救護車緊急來到就在山下的貴族醫院,蘇宜蓁飛快地被推進急診室,他在外頭等著,辦理急診手續,一顆心浮躁得緊,耐性漸漸失去。
她應該沒事吧?神智那么清楚,恐怕只是腳扭傷或是撞斷了,臉色才會那么難看。
一切都是他害的!他為什么要提出那些任性的要求?明知道她已經夠努力了還處處刁難,明知道那臺小綿羊大有問題,還任她騎車上下山!
現場的殘骸雖然被雨水沖刷過,但是他看得一清二楚,有他指定的意大利菜、甚至連那盒其實是限量販賣的覆盆子慕斯都買到了,若是她今天有任何閃失,都是他這個以挑剔人為樂的混帳害的!
“李先生。”急診室醫生很快出來找他。這票少爺都在這里看病,大家對金主都很熟悉。
“她怎樣了?”李安宇急切的沖到他身邊。
“小姐傷得不輕,腳有粉碎性骨折的現象,必須立刻開刀……”他朝四周張望一下,“她的家人……”
“我負責。”李安宇皺了一下眉頭,“郭名玢在不在?”
“嗄?郭醫生他今天休假耶!”不愧是少爺幫,全認識整型權威。
“電話我打,我要他負責縫合傷口,絕對不能留下任何難看疤痕!”李安宇立刻拿起手機急Call。
不到二十分鐘,醫院外便沖進一個頭發凌亂的男子,他頂了張清秀但是不甚甘愿的臉,睡眼惺忪的來到急診室門口。
“我昨天開了一個長達十二小時的手術,好不容易才剛回到家里睡覺,躺不到兩小時就有個王八打電話叫我……”
“快點進去!”李安宇懶得聽他多話,“我的飯店任你住任你吃!”
“這才象話。”郭名玢立刻換上春風得意的笑容,“又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
“我的管家車禍了,手術后不能有疤,你快進去幫忙!”他催促著,就討厭這溫吞的個性,他都快急死了!
“管家?”郭名玢一怔,旋即露出詭異的笑容,“女的?”
“進去!”李安宇不耐煩的推著他往里走。
他一哼。“有本事,就別讓自己的女人受傷好嗎?”
“你煩不煩?我已經夠難受了,不要一直提!”李安宇終于忍不住咆哮。
嘿嘿,就等你這假斯文的人生氣!郭名玢只差沒跳起來歡呼,一看到好友生氣,才像達成目的一樣,樂不可支的進手術房。
李安宇緊握著拳頭,一顆心遲遲無法平靜,不敢相信自己會為蘇宜蓁焦急到這個地步。
他明知那只是腳傷,是個沒有生命危險的手術,但依然心急如焚,在外頭來回走來走去,祈禱她開完刀后再無大礙,希望她沒幾天又能健步如飛,在樓梯上踏出蜂炮般的足音。
沉下雙眸,他終于確定了自己對于她,不只是面對一個管家,而是面對一個不知何時住進他心里的女孩。
否則他是李家長子,成熟且風度翩翩的董事長,怎么會刻意預定了晚餐又不回家,就為了要看她大為光火的模樣,看那雙眼亮晶晶的瞪他?!
他也知道每天早上她會來叫他起床,就算被念過幾百次了,還是刻意裸睡,只為了看她面紅耳赤,沒有哪個女性的嬌羞可以讓他覺得直率而無造作,只除了她。
李安宇豁然開朗,盤算著、清楚的厘清思緒,想著等她醒來,他就要展開確實的行動。
蘇宜蓁工作能力很強,但是情場青澀,他對自己有著絕對自信,否則,她不會總是為他臉紅;否則,她不會比老管家更加注意他的飲食;否則,她也不會每夜悄悄等門,直到他上樓后才關門入睡。
這些他點滴在心中,尤其每當夜歸時,床頭總會放著醒酒藥或是綜合維他命,她可能不知道有些事情超出了管家應該做的事情,可是他知道,她做的是“關心”他的行為。
就算她真對他只是平凡的雇主與員工關系好了,他也決心要讓她接受他,反正,他有預感,她一時半會兒哪兒都去不了。
喝完第四杯咖啡時,手術中的燈終于熄滅。
“鎮定!鎮定!”才一出門,郭名玢就先打直了手臂說話,“一切沒事,你不要又給我沖上來。”
“我怎么可能會做那種事?”李安宇冷哼一聲。
“都處理好了,我很仔細的為她縫合傷口,未來絕不會有疤痕。”郭名玢使力的拍了拍他,“不過石膏得裹上半年,拐杖輪椅都得準備好。”
“嗯。”
“小心調養應該就沒問題,我想這些醫藥費你都會出吧?”郭名玢說得挺悠哉的。
“咳!我是她雇主,我有責任。”他佯裝自然的朝他笑了笑,“她的一切費用我會全權負責。”
“喔~雇主啊,她是管家對吧……”郭名價假裝絞盡腦汁的思考,“不過你會請一個不良于行的人繼續當管家嗎?”
睨了他一眼,耐心用盡,李安宇直接扣住他的手臂往外扔,“你現在可以回去睡覺了。”
九個小時后,右腳裹著石膏的女人拚了命的要下床辦出院。
“蘇小姐,您還不能動!”護士急翻了。
“我現在就要離開,請你幫我拿張輪椅來好嗎?”蘇宜蓁焦急的想移動身子,無奈身子重如千斤,腳上又裹了那么重的大石膏在……
她知道自己出了車禍,也記得是李安宇一路陪伴,只是送急診室后沒多久她就失去了意識,誰知道醒來會變成這個樣子。
看看這間病房,根本是VIP高級個人病房!再來是專屬服務護士,還有腳上多了層石膏,剛剛護士跟她說得躺上一個星期左右,開玩笑,她哪來那么多錢啊!
“這是怎么回事?”門口突然出現李安宇的聲音。
“李先生!”護士彷佛見到救星一樣,沖上前就把事情簡單的交代完畢。
李安宇的視線落在蘇宜蓁背上,她不敢回頭,只是硬撐著身子坐在床緣,不知道該怎么下床。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有事我會按鈴。”李安宇溫文的對護士一笑,步入病房。
他刻意從她背后走著,聽著他逐漸逼近的足音,每多走一步,蘇宜蓁的心就跟著跳快一下。
她沒有忘記他有力的臂膀,橫抱著她在雨中的樣子,也無法忘懷那令她心安的胸膛。
悄悄抓緊床單,經過昨夜的混亂,她發現自己不僅僅對他有著超過“雇主”的情愫,而且好像比想象的來得更多。
“為什么要走?”后頭傳來的聲音輕柔得讓她訝異。
“我……我沒錢住院。”蘇宜蓁繃緊身子回答。“沒錢開刀、沒有錢負擔這一切。”
“是嗎?”這對他來說,一點都成不了理由。“這些保險公司不是會負擔嗎?”
“我沒有任何保險,不是每個人都有錢買那種東西。”她輕聲說。
李安宇的足音再度逼近,這一次他繞過床,走到她跟前。
“你確定不要住院?”他這么問,語調卻很奇怪。
“我付不起這些錢。”她再三重申,根本巴不得離開。
“那好。”李安宇竟然笑了起來,回身把角落的輪椅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