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一回去我老爸的血壓就竄高,年紀大,容易中風。」
她忍著笑,瞪他一眼。「知道血壓高危險,你就不會順著他一點?」
「沒辦法,我跟他八字不合,我跟你比較合。」他死皮賴臉,就要賴著她。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陸茜文其實也狠不下心趕他走。
女人就是這樣,一旦喜歡上一個男人,明明知道他無賴,就是可以找到一百個理由說服自己——其實他也不是全然沒優點。
比如每晚睡覺前,白亦棋都堅持幫她按摩。
過去,她還能以兩人關系不明前應該保持距離的理由抗拒,但現在……
「不用啦,我不累。」
「我保證純按摩,絕對不會騷擾你。」
「騙人,你的保證不值錢,昨天你也這么說。」
「別亂動,你看,腳跟都磨紅了,好心疼。」他捧著她的小腳又搓又揉。
「可以了、可以了。」她怕癢,可是又拗不過他的堅持。
「不行,還有小腿,小腿完還有背,一定要徹底放松一天的疲累,日積月累會積出病來的。」
「真的可以了,你回房睡吧……」她的聲音十分無力,這家伙的手怎么愈來愈往上走,分明有騷擾的嫌疑,只不過……嗯……真的挺舒服的。
她才洗完澡,昏昏欲睡,眼皮愈來愈重,心里想著將他趕回隔壁客房,可是身體又抗拒不了這樣通體舒暢的按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知道了,你睡吧!」
白亦棋輕輕揉捏著她握了一天筆的小手,寵溺地看著話才說完頭已經偏向一側、進入睡眠狀態的陸茜文。
投入工作中的她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就像全身鍍了一圈銀光,耀眼奪目。
他看到她明快的行事風格底下不易發現的柔軟與體貼,也看到她出于天性習慣照顧他人、關懷弱勢的正義感。
視察市場那些天,走了那么多路,她沒喊過累,也沒疑惑大哥怎能將公司經營成這副慘狀,只是一心計劃如何扳回劣勢,并傾囊相授管理的學問。
她那強勢的外表下有著絕對善良無私的胸懷,這樣的女人,怎么能不令他心動?
為了親近她,他得繼續裝笨、繼續裝傻,繼續讓她照顧,讓她不忍心把一個毫無求生能力的笨男人丟下。
而陸茜文什么都聰明,什么都看得清透,就是沒發現身邊藏著一只大野狼。
*
星期天早上,白亦棋還在陸茜文的床上呼呼大睡,她已經起身做好早餐,整裝完畢,留了一張紙條在餐桌上,逕自前往公司加班。
白亦棋醒來后,意識尚未清明,習慣地左腳一跨,頭一鉆,身體往右邊翻去尋找陸茜文柔軟芬芳的身體……
咦……空的?
他揉揉眼睛,確定陸茜文不在身畔便下床找人,客廳、廚房、浴室、陽臺都探了一遍,最后才發現餐桌上的字條。
棋:
我到公司去,有些公事未處理完,中午若趕不及回來,你記得吃飯。
他摸摸烤好的吐司和煙熏火腿,已經冷掉了,再看看墻上的掛鐘,才早上九點,那表示她一大早就出門,甚至比平常上班的時間還早。
「這個女人……假日又不好好休息了,當自己是鐵打的嗎?」他又氣又不舍,匆匆梳洗,將早餐吃完,叫輛計程車前往公司。
周日的行政大樓除了一樓大廳的守衛沒有人上班,他坐進電梯直接上十樓,走道上只亮了幾盞照明燈,除了陸茜文的辦公室外,都是昏暗的。
白亦棋無聲地踩著灰色的地毯走近她的辦公室,從玻璃門往里望去,她正聚精會神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忙碌地卷動滑鼠,桌上還擱著咬了幾口的吐司。
他希望提供她一個自由發揮的舞臺,并不是要她將整個生活全部投入,這樣拼命的她令他感到內疚,不知這樣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他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亦棋?你怎么來了?」陸茜文發現他,漾出笑容。「你快來看看,我從過去幾年的資料分析出幾類商品業績的關聯性,我們應該重新規劃賣場動線……」
「茜文……」他走近她,在她面前蹲下來,將臉擱在她的腿上。
「怎么了?你早餐有沒有吃?」她撫順他一不上班就亂翹的頭發。
他埋著臉點點頭,心里處于掙扎狀態。看見她工作時神采奕奕,目光發亮,知道她在這份工作中獲得成就感,但是,他更希望她多為自己想想,注意健康,多一點時間休息。
「假日欸……你還工作,不累嗎?」他仰起臉問她。
「怎么會累,我精神超好,現在,我只想著快點把問題抓出來,給自己設定三個月,之后就要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她猜想,她擔任顧問的事白亦棋一定承受不少他父親給他的壓力,她必須更快讓董事會的人看到成績。
「我想出去晃晃,不想再待在大樓里。」
「你昨天不是去了南投?晃一天還不夠啊?」她取笑他。
「不夠……」她又沒去,他休息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她。「啊!我們去碧潭劃船!」
「可是……」她看看電腦螢幕,又看他一臉期待。「不然,等我二十分鐘,我把分析記錄一下。」
她是已經習慣平常全心投入工作,利用一年出國兩趟的時間才徹底放松,和以前的男朋友約會時,話題也大都繞著公事打轉,似乎一直缺乏那種甜蜜溫馨的戀愛感覺,雖然她仍掛心著工作,卻也不想看見他失望的表情。
他們是男女朋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她是做不了,若是連假日都不能共度,久了,他也會感到無趣吧!
她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下摘要,白亦棋一直盯著時間,時間一到他就從她手中抽出筆,「當當!時間到。」
「等等……再一下下……」
「不行!」這次,換他嚴格執法。「我們不開車,搭捷運,走!」
白亦棋連公事包也不讓陸茜文帶走,除了人,全都鎖在辦公室里。「晚上再回來取就好。」
她莫可奈何,說到吃飯時間和玩樂時間,他可是從不會錯過。
兩人搭捷運到新店總站,手牽手散步到碧潭,然后他直接租船將船劃到湖的另一邊,不讓她再看見商家,不讓她聽見游客說話。
「你干么劃這么快,又不是龍舟比賽。」她笑他一副拼命的樣子。
「要是讓你在岸邊多停一會兒,你肯定又會被這邊的商店吸引,然后丟下我,自己去研究什么市場商機。」他抱怨地說,像個棄婦。
「我平常都這么惡劣嗎?」她笑說,一邊也反省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他的感受。
「沒錯……」他的嘴巴翹起來。「你比較愛工作,不愛我,進公司一個月,你跟秘書講的話還比我多。」
「那怎么辦?」她看著他,眼中含著笑意。
現在公司內部還有不少抵制的力量,因為白亦棋的相信與支持,她比過去付出更多的心力,只想早點拿出成績來,這些內心的想法她并沒有讓他知道,不希望他為她擔心。
「你當然要好好補償我。」他傾身向前索吻,她閉上眼感受他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喜不喜歡這里?」船慢慢地蕩到山岸邊,他輕聲問她。
「嗯……好舒服……」陸茜文深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望著青山碧水、陡峭的岸壁以及水面倒映的綠意,如畫的風景讓她整個人都慵懶起來。
「下星期我們上陽明山,然后下下星期到宜蘭,再下下下星期去澎湖,再下下下下……」
她輕捂住他的唇。「你安排吧!我跟著你走就是了。」
他微笑,讓她靠躺在自己懷里,靜靜地聽風掠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響,靜靜感受大自然神奇的安寧心境的力量。
「上一次來這里是我國小的時候,沒想到現在規劃得這么美。」她也閉上眼聆聽風聲。
工作的緊湊已經讓她失去了平時的玩心,偶爾和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已算是忙里偷閑,只有他才有辦法耍賴地將她拖離工作。
不再是渴望轟轟烈烈戀愛一場的年齡,這樣溫暖而貼近她精神需求的約會方式,才真正令她感到甜蜜。
他把玩著她纖細秀氣的手指,沒再說話,心想著,以后每個假日,他都要拖她到郊外走走,絕不再讓她又溜到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