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這比他在醫學研究上的任何成果更令他高興。
他跳起身,第一次認真環視自己的住家。
嗯,可人說得沒錯,他的家真的太像樣品屋了,待會兒他得問她還需要添購些什么。
他走向主臥室。
不行,這里占滿了他個人的物品,他得挪一挪,將空間留給可人使用。嗯……
他又走向客房,或許可人想要擁有自己的房間;唔,他有點失望,不過那也沒關系,他可以請設計師來,應可人的喜好,裝修成她喜歡的格調。
什么聲音?有點像是重物撞擊發出的聲響。
郎邢煜走回客廳仔細聆聽,屋里的寂靜讓他有種這屋子好像沒人的感覺。
他抓起啤酒猛灌一口,三分鐘后──
太靜了!為什么可人還不出來?他對兩人未來的生活,有一大堆的想法要告訴他按捺不住,走向盥洗室門外。
「可人?」為了不讓情緒表現得過于明顯,他語調盡量表現出平緩。
沒有回應。
「可人?」他敲敲門。
依然寂靜無聲。
郎邢煜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覺。
「可人?可人?」他更用力地敲門,忽然想起剛剛聽見的「咚」聲。「可人,快開門,不然我要自己開門嘍。」
回應他的還是一室寂靜。
郎邢煜轉動手把,門一開,眼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一震,愣在當場。
葉可人昏倒在地,額頭上正緩緩地流著血。
「可人?」他俯身,先檢視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處。
葉可人輕吟,漸漸恢復神智。「我跌倒了?」她記不得自己是怎么了。
「嗯。」他輕柔地將她抱起身,走回客廳,輕放在沙發上,迅速地幫她處理傷口。
「唔,好痛。」她微微退縮,突然記起自己是怎么跌倒的,是腹部突然絞痛,她只顧著抱肚子彎身,結果頭就撞到洗手臺……真是太蠢了,她開始發笑。
郎邢煜看了只是將眉頭皺得更深。「我送妳去醫院。」他當機立斷。
「不,不用啦,我只是覺得自己很蠢而已。」
「妳撞傷了頭還猛笑,不應該去醫院嗎?」他語氣里有藏不住的焦急。
葉可人抬眼望著他一臉的關切,以及像揪著心似的焦慮,他的雙眸不斷地在她身上游移,就怕她還受了其他的傷,知道他真的很擔心她。
有時候不需要從言語的告白知道對方的心意,光是從對方的表現,就可以明白他對自己的深情,這點葉可人此時完全可以體會。
「你別緊張,我不是撞壞頭了才笑,我是因為突然肚子痛,結果彎身抱肚,頭就這么直直的去親洗手臺,還流血了,覺得自己好蠢才笑的。」她語氣輕松地安撫。
郎邢煜根本笑不出來。「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肚子痛?」
「不知道。」葉可人一副狀況外的模樣。
他瞧瞧她的膚色還算正常,但這并不能代表她就沒事。「妳躺好。」他溫柔地讓她平躺。
「要做什么?」葉可人內心驚疑不定,頰泛潮紅。
ㄟㄟ……他該不會現在要玩從硯親開始的打棒球游戲吧?可是她連一口菜都還沒吃耶。她沒吃飯沒體力啦,怎么辦那檔事?
郎邢煜輕觸她的右上腹。
「哈哈哈……這里不行啦,你不要一開始就攻擊人家的弱點啦!」葉可人扭著身體嬌笑。
「什么弱點?」郎邢煜不清楚她的意思。
葉可人瞧他一臉認真嚴肅,神情看不出有一絲曖昧。
「呃,我是說好癢啦!」她硬拗,心里可糗大了。原來她又會錯意了,幸好他沒搞懂。
研究了一下她帶羞含情的模樣,郎邢煜驀地明白過來。
他根本無法抵抗這樣的誘惑,在情欲與專業間掙扎后,他俯身輕啄她的唇,之后溫柔哄道:「乖,忍一下。至少先讓我們都放心。」
他輕壓她的右上腹,但還來不及問她的感覺,她就輕叫了聲──
「好痛!」葉可人突來一陣絞痛,縮起身。
「這情形不對。」郎邢煜表情變得沉重。「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二話不說抱她出門,急急地上車,將車駛向醫院。
葉可人望著窗外飛奔而逝的景象,有如幻燈片般的快速變換,心里想著,她好像愛上一個霸道的男人了!
居然連問都沒問她愿不愿意,就將她往醫院送,不過她卻覺得很幸福。
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個如此珍愛她的男人,她真的覺得好幸福。
*
翌日,重生醫院,87診療室──
郎邢煜翻看病歷報告,這是今天最后一位門診病患。
「情況很好,開刀的傷口愈合得很好,沒有復發的現象。」他溫和地告知病患好消息。
「謝謝郎醫師。」病患語氣中充滿了感謝。「您真是醫術高明,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謝您對我的照顧。」
「別這樣說。」郎邢煜謙虛地應答。「患者的配合也很重要,早發現、早治療,所以現在又有健康的身體了。」他想起葉可人,心一沈,真希望她也能這么聽話就好了。「下次的定期追蹤檢查,改下個月就可以了。」
「好。」
病患離開后,門診護理員孫玉琳送完批價單回診療室。「哇,快兩點了,郎醫師,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不了。」郎邢煜看看表,將病歷放回,快速地起身往外走去,突然又折回來。
「不過妳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嗎?」
孫玉琳心一喜,想不到今天這位炙手可熱的大醫生居然會回應她的邀請,還真應驗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句話。
「有家小炒還不錯,分量都一點點而已,所以可以叫很多樣來品嘗。」
「在哪里?」郎邢煜眼神一亮,憶起昨晚那頓沒吃完的晚餐。
「我們一起走,我帶你去。」孫玉琳樂得心花怒放。
「不用了,我現在沒空,妳告訴我地點在哪里就好。」
「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啊。」她完全配合。
「現在不適合,可人還在禁食,要等恢復飲食后,我們才會去吃,妳還是告訴我地址吧。」
「……」孫玉琳面容換上陰沈,臉色一陣青白。
「來,畫一下地圖。」郎邢煜熱心地取出紙筆,完全沒發現她的異狀。
孫玉琳惡狠狠地寫下店名及畫上地圖。「郎醫師,你說的可人,是昨天住院的那位小姐嗎?」
「嗯,她膽結石發炎。」郎邢煜臉露心疼。
「她是你的?」孫玉琳開始探聽八卦。
「女朋友。」
「……」孫玉琳震驚得愣在當場。
「謝謝。」郎邢煜將紙對折后,放入口袋里,接著頭也不回地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下午交班的護理員錢珊玲走進87診療室,發現孫玉琳不善的神色,探問:「怎么啦?又碰上機車病患了?」
「沒有。」孫玉琳隱藏惡意的眼神。「妳知道我們的心上人有女朋友了嗎?」
「真的?妳怎么知道?」
「她昨天住進我們醫院。」
「就是那位葉小姐嗎?」
「她姓葉嗎?我不知道。不過郎醫師對她很好很好。」
「是喔?」
「對啊,真不甘心。」孫玉琳說完,見錢珊玲沒回話,陰沈一笑。「好了,我走了。」
錢珊玲見孫玉琳走后上立刻拿起話筒,撥至病房護理站。
「子玲,是我,妳知道妳最崇拜的郎醫師,他有女朋友的事嗎……」
*
葉可人站在八樓的窗臺邊,頭上的紗布很夸張地裹成一大圈。
她低望窗外的庭園,那里有位腳上裹著石膏的小男孩,坐在輪椅上,雖由母親推著,但仍雙手張開,調皮地觸摸著沿途經過的花草。
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后圈住她。
「在想什么?」郎邢煜親親她。
她輕笑,指指下頭的中庭。「你看,那小男孩真調皮。」
他又親親她,低笑。「以后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地教育他。」
葉可人頰上浮現紅暈。「你怎么教育他?」
「從小就要教他有自主性,不可以纏著媽媽。」
「為什么?」她有些訝異。
「因為妳是我的,他不可以跟我搶。」
她噗哧一笑。「怎么會有你這種老爸?」
「當然會有。」他答得篤定,著迷地瞧著她的笑靨。
她一定不知道她已深植他心,昨天當他發現她昏迷地倒在盥洗室時,他心中所受的驚嚇,到現在只要一想起那畫面,他胸口仍會止不住地顫抖……
「不跟你扯這個。」她離開他的懷抱。「你說我膽結石發炎才會絞痛,現在我打了抗生素,止痛藥也吃了,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可人……」郎邢煜眼神一閃,一臉為難。
葉可人盯著他一副想跟她商量懇求的表情。「你老實說,腦袋里在打著什么鬼主意?」
「怎么會?妳不要多心。」他別腳地解釋道:「是這樣子的,抗生素和止痛藥只能暫時舒緩膽結石發炎的癥狀,有可能下次的疼痛會更嚴重,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難控制。」
「所以呢?」她知道他的想法,但一想到要支出一筆對她而言不算少的醫藥費,還有工作也會受影響,心里就抗拒。
「所以我會很擔心。」郎邢煜抓起她的手貼向他的胸口。「妳摸摸看,從昨天發現妳昏迷后到現在,我的心還怦怦亂跳。」
「你會不會是心律不整?」她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郎邢煜譴責的望著她,直到她心虛地避開他的逼視。
「可人,手術把膽囊切除,好不好?」
「……」
「別讓我擔心嘛。」他伸手觸碰她的下顎,讓她面向他。
她瞪他。這人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用擔心受怕又含情脈脈到不衍的深情來逼迫她?
「好啦,好啦,割就割啦。」她無可奈何,心想算了,反正錢花了再賺,工作沒了再找就是了。
「太好了!」郎邢煜松口氣,忘情地抱緊她。「我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