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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龍謁 第四章

  磐龍府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不在于它的雄偉氣派,而是一份溫柔體貼的對待,使她不斷的企盼回來。

  向安生真不敢相信,以為城主僅是去見她一面,看看當年不小心收留的孤女,哪知道他會把這個孤女帶回府里。

  但有滿腔不滿,也得挪后再發,公事要緊。

  “城主,剛收到消息,直隸的十錦布行遭到蓄意破壞,似乎是沖著你來。

  穆問濠揚起好看的眉,神色未改,不在意的說:“有膽識,有機會我倒想會會此人。”

  “那么一切都交給負責十錦的兄弟擺平嗎?”

  “你拿主意。永寧,跟我進來。”穆問濠拉著她的手,步履速度配合她。

  “城主,她--”

  “從此刻起,她是你的師妹。有什么公事,到議事廳再談。”他擺明不想談私事,向安生只能隱忍不說。

  永寧抓著小包袱,一雙大眼睛四處顧盼,出了花廳之后他們經過兩座花園、三座樓臺亭榭,數不清的轉彎令她頭暈目眩。

  “到了。”

  “我記不得路。”她覺得丟臉的說。

  “我會帶你多走幾趟。”

  他們進入一間寬敞明凈的房間,一進門是小廳堂,擺著紫檀描金椅子和紅木桌子,看起來十分氣派豪華。

  小廳堂后面是閑置高雅,且一塵不染的女性臥房,左手邊陳列許多古文詩集。

  永寧不敢相信這是她的房間,拉著她手的男人,對她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

  “這間房是八年前便為你留著的,每天都有丫環來打掃。”

  “我……”她說不出話來,眼眸盈滿感動。

  “除了手臂,還傷到哪里?”他關心地問,眸里卻沒有任何感情。

  她靦腆地搖搖頭。

  “沒有了?”他再問。

  她還是搖頭,低聲道:“我沒事,你不必為我擔心……呀!”她忽然驚呼,因為他突然抱住她,當他的手碰到她的背,那股椎心的疼痛使她痛得泛出淚光。

  穆問濠放輕力道,黑眸緊鎖著她的眼,手指輕撫她的背部。

  “疼嗎?”

  “一點點。”她眨回幾乎流出的淚水。

  “只是一點點就大呼小叫,怎么練武?”他語氣輕柔地斥喝,動手為她解開啰衫。

  “穆哥哥。”她杏眼圓睜,反射地拉住他的手。

  “讓我看看。”背部受的傷,肯定沒有辦法自己抹藥。

  他想看是有兩個原因,一是想看她受的傷,暫時安慰自己的仇恨;另一原因是想恥笑她尊貴的嬌軀,根本受不起一點點疼痛,她所受的痛,是平常人都不會喊痛的小痛。

  永寧身上只剩一件抹胸,她羞窘地抱住身子,低眸看著自己的腳,不敢看他打量的黑眸。

  穆問濠放肆地打量她的美、她的羞怯,在他沒有準備之下,看到兩條勻稱的美腿上有無數的傷痕,顏色有深有淺,那是不只一次的傷害,而是多次累積下來的。

  “轉過去。”他命令她,在她轉過身的剎那,他平靜的神色忽地一變,難得的驚詫在他臉上停頓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斂起不該有的情緒。

  “穆哥哥,我能不能穿上衣服了?”她小聲的問。

  “他們何時開始打你?”脫口而出后,他后悔了。為什么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我想不起來了。”她的眼神閃爍。

  穆問濠看得出來她不想說,便不勉強。

  他從柜子取出一瓶精心調配的傷藥,本來是讓她練武受傷時用的,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他的用意十分明顯,永寧有點慌了。“穆哥哥,這點小傷我可以自己來。”

  小傷?他不由得輕蹙濃眉,然后不容她抗拒地命她躺臥在床上,力道適中地為她推揉。

  “他們天天打你?”

  她搖搖頭,“有時候老師和師母心情好,或有客人來,我就能逃過一劫。”她眼中有僥幸逃過的愉悅,笑中帶點哀傷。

  “為什么不跟我說?”那觸目驚心的傷痕,是八年來日積月累下來的,有許多傷已留下不可磨滅的疤。

  “咱們約定好的,我要學有所成才敢見你,所以那些苦頭是為了見你而必須忍受的過程。”

  深邃的黑眸色澤加深,他聲音低沉的問:“你希望我如何處置陳氏夫婦?”

  “處置?”永寧驚詫地瞠圓了眼,說了這么多并非要告狀,更不想因此使老師、師母受到處罰。

  “他們對不起你,報復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忽而笑了,眸光柔和地說:“我不要報復,也沒有理由報復。盡管他們待我嚴格苛刻,還是把我養得這么大了,那些苦已經過去,何必為了過去的事而痛苦著?與其活在過去,不如把握現在。我的現在有你,有一片光明燦爛的未來,這才是我該去想的事情。”

  “錯了,沒有報復,痛苦永遠存在。”他的語氣突地激烈,黑眸染上陰鷙。

  永寧蹙眉凝睇他,有點驚訝于他情緒的激烈起伏。

  “穆哥哥……”

  “永寧,記住我的話,唯有徹底的報了血海深仇,才有現在和未來可言,否則一切全是空談。”

  “我和老師、師母并沒有血海深仇。”

  “但是那些殺害你親人的惡徒,你不恨嗎?”他微斂起自己的激仇情緒,轉而拋出一個問題讓她好好思索。

  她眼神黯淡下來,想了一會兒,才吐出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對于我的親人,我全忘記了,縱有再大的深仇,也挑不起想報復的心。”

  “我知道殺害你親人的人是誰。”

  永寧愣了一下,盡管不想報復,這件事仍令人震驚,她急問:“是誰?”

  穆問濠冷哼一聲,淡聲道:“時機未到,說了又有何用?”

  “我想知道。”

  “但你卻不愿替親人報仇。永寧,若你有心想報仇只有一個方法,要懂得去恨,要一心學好我交代的任何事情,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是誰教你成了孤兒,受盡苦楚。”

  “恨……”她壓根不懂如何去做才叫恨呀。

  穆問濠拿起衣物幫她穿上,然后喚來一個奴仆。雖是奴仆,但看得出來亦不是泛泛之輩。

  “明天去給我封了春秋學堂,把陳氏夫婦趕出磐龍城,永生不得入城,所有財物充公,留給他們一人各十兩銀子就好。”

  等奴仆退下后,他才轉身看向吃驚的她說:“這八年來,我每月皆會差人取五十兩給陳氏夫婦,要給你最好最妥善的照顧,這筆銀子他們全吃掉了,所以這是他們該得的報應。”

  “我以為……以為你根本不記得我,原來……”水靈燦眸盈滿水光,永寧起身下榻,搖晃地走向他。

  穆問濠扶住她,陰沉的眸子化為柔情,“我時時刻刻都惦著你,怎會忘記你?但是我對你的好,你要記在心坎,別忘記。”

  “只要永寧活著一天,絕不忘記。”

  他笑了笑,“陳氏夫婦的事情別再去想了。”

  她依順的點點頭。

  “等你的傷痊愈,我會教你武功,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靜養,我會天天過來看你。”

  向安生經過膳房,正巧看到穆問濠提著食盒出來,他眉頭一鎖,跟了上去。

  “城主,又親自為那丫頭送飯?”任他用那顆精明的腦袋反復思索,仍百思不得其解,城主對永寧的體貼、無微不至的照顧,在在教人想不透。

  穆問濠穿過中庭,看見幾株開得正盛的梨花,春天已經完全籠罩江南了,今年將是轉變特大的一年吧。

  “永寧除了會吟詩作對,彈上手好琴之外,根本什么都不會。就拿最基本的武功來說,由你親自教授有月余了,見到她進步了嗎?每天不是這里傷,就是那里痛,就算讓她進冰心窟和焰靈洞練耐力、考驗適應能力,都沒有帶來顯著的成果,她根本是朽木不可雕也,為什么城主要花費如此大的心思在那丫頭身上?”向安生憤慨不平,為了永寧,有些正事城主只交代下屬去做,城主的注意力全被永寧吸引了去。

  “她不是習武的材料,這點我老早就知道,但她仍必須要學。”穆問濠心里自有打算,在進宮之前,她至少得學會怎么自保,若是失手,或許有逃的一線生機。他眼倏地一沉,那線生機非常渺小,幾乎是零,教授她武功究竟有沒有必要?是不是浪費精神?這些問題他曾反復問過自己,但從不曾深究。

  “若要學,我去教她,別浪費城主的心力。”向安生凡事都以穆問濠為首要,處理城中城外的事已經很繁雜,尤其最近連續幾宗破壞商號的案件,更教人煩心不已,能為城主分憂解勞是他應該做的事。

  “你不討厭她嗎?”他戲謔地睨視向安生,薄唇微揚。

  “只要是女人都是麻煩,但能為城主減輕麻煩是安生最大的心愿。”

  穆問濠笑了笑,“她一點也不麻煩。”

  “可是--”

  “好了,你想知道她有什么用處,是不是?”

  “是,我想要一個心服口服的理由。”

  穆問濠沉吟了一會兒,嘴角帶笑,眼神無地說說:“再過幾天就是清明,我要帶永寧去掃墓,先別驚訝,我有我的用意。當天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我也想知道她究竟能為我做些什么。”

  “城主,盡管吩咐。”

  “雇一個殺手來。”

  江南正值春暖花開的春季,但在磐龍府外一里處,有個地下冰窟,只要是練武之人,都無可避免要經過此關的考驗。

  “喝點湯,暖暖身子。”穆問濠自食盒中取出熱騰騰的什錦湯,舀了一匙喂永寧。

  永寧雙頰生艷,凈是醉人的紅霞,檀口微啟,暖燙的湯立刻溫暖全身。她的一顆心怦怦直跳,偷瞄他好看的臉;他在笑,溫柔的神情讓她情不自禁地迷醉。

  “再喝一口。”

  “穆哥哥,我自己來。”她羞怯地接過湯碗,低頭小口喝著,她不想很快吃完,吃完了表示他要離開,所以每回她都慢慢的吃。

  “冰心窟雖寒,但有助于練武者控制浮躁的情緒。習武最忌浮躁,一浮躁便會自亂陣腳。且在冰寒的天候中,手腳最不靈活,一旦適應了,無論是何時何地,都能比一般人利落。”說著,穆問濠倏地拔出利劍,縱身躍到場中央,耍起劍舞。

  擊刺、回旋、轉戳等劍招,在他做來不費吹灰之力,劍在他手中像是一個玩物,能輕易的操控它。

  永寧忘了寒冷,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英姿颯颯,從容自信的神采在他俊臉上表露無遺。

  “你試試看。”穆問濠將劍交給她。“我在旁邊看著,別緊張。”

  “就因為你在看,我才會緊張嘛。”她含糊不清的咕噥幾句,一拿到劍,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她全身都快凍僵了,哪有法子練劍,要練到像穆哥哥那樣,怕要了她的命她也做不到。

  她練著幾個簡單的招式,還算得心應手,但轉入復雜的招式時,才一個轉身擊刺,身子沒跟上劍的速度,以為會跌倒在地,怎料卻觸碰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在這么寒冷的地方,他的胸膛無疑是最棒的暖床了,她貼著他,就賴上了。

  穆問濠對她的舉動一點也不意外。永寧雖然嬌柔,也容易害羞,但她十分怕冷,一旦抓到機會,總要讓她賴上半晌她才肯離開。

  他抱著她好一會兒,才調侃地說:“是不是睡著了?”

  永寧偷偷地睜開一雙眼睛覷他,見他已經發現她的意圖,她只好貼著他的胸委屈地說:“好冷,我能不能再多抱一會兒?”

  “你抱很久了。”他笑著睨她。

  “穆哥哥,你的身體里面有火爐嗎?好溫暖。”她笑道,又緊抱住他。

  穆問濠明顯感覺到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因為呼吸而貼在他胸膛起伏。他不好女色,然而她的靠近,竟讓他在冰寒之中感到身體里的火苗開始燃燒。

  他輕推開她,她那不滿足的水眸凝睇他,心一動,騫地攫住她的紅唇。

  好柔軟的觸感,就如他所見識到的美麗一樣,她的唇同樣的教人心醉。

  永寧睜著迷茫的眼,不懂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是她不討厭,酥酥麻麻的觸感蔓延到全身,手中的劍早就落到地上,她的眼睛慢慢的閉上,感受那股從未有過的美妙滋味。

  片刻后,雙唇分開,兩人從彼此眼中都看出欲罷不能的訊息。

  穆問濠若無其事的放開她,平靜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解。他有過女人,但不曾強烈的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對方是誰他不在乎,只求一時欲望的解脫,但他剛才腦子十分清楚,他正吻著美麗的永寧。

  “穆哥哥,我……我竟然不會冷了。”她聲如蚊蚋,這種方法比起擁抱的祛寒效果更好。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她真是美極了,但他告訴自己,會吻她不是因為她的美,而是她的身分。

  “再練一遍。”他的眼神沒有方才的柔情,蒙上一層冰。

  她是仇人的女兒,是他不共戴天的敵人,對她的好全是不得已的,總有一天,她會知道她欠他有多么多。

  “好。”永寧撿起地上的劍,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似乎在生氣,但她沒有多問,乖乖的練起劍來。

  清明當日,穆問濠一改以往單獨掃墓的習慣,帶著永寧出城去,要她陪伴。

  穆家三口的墳在磐龍城的南方,是個清幽僻靜的地方。

  永寧陪同他跪在地上,面前的三座墳,依序是他的父親、母親和妹妹,他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寂寥的眼神卻深深觸痛她的心。

  穆哥哥跟她一樣,孤獨地活在這世上,盡管磐龍城城民都愛戴他,但他們畢竟不是有血緣的親人,或許他要的不是尊貴的城主之位,只想做一個孝順的兒子罷了。

  “穆哥哥,你在我的心中不只是眾人尊敬的城主,你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我不能代替你的妹妹,但我對你……有比妹妹對哥哥更深的感情。”永寧一邊燒著紙錢,一邊想要撫平他的孤寂。

  “有多深?”他緊盯著她,見她思索了一會兒。

  “不知道,我沒有尺可以量。”她懊惱地回答。

  他撫摸墓碑,沉聲說:“我爹娘是用性命在愛著我,他們用盡方法幫助我逃出來,若不是他們叮嚀我要活下去,我早回去跟仇人拼了。”

  “仇人?”

  穆問濠眼神陰鷙地凝視著她,“對,仇人。我長大了,是一方霸主,可以報仇了,但一方霸主還不夠,我沒有把握能報仇。”

  “他的勢力很大嗎?”

  “除了磐龍城,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他冷冷地笑道。

  “怎么可能?那不是跟皇帝一樣嗎?”她十分吃驚。

  “我的仇人就是乾隆。他興文字獄,害死我們全家,一道旨意便使我家破人亡,我恨他!”

  “但他是皇帝……”

  “你也該恨他。”他目光犀利地鎖住她迷惑的眼,“他也是你的仇人,害死你全家的仇人。”

  永寧驚詫地呆了半晌,久久不能言語。

  “永寧,乾隆是我們共同的仇人,只要有能力報仇,一絲機會我都不會放棄。”

  “向乾隆報仇,這……太不自量力了。”她覺得心慌意亂,不喜歡他這種想法。

  “此仇不報,我寧可死。”

  “不要!穆哥哥,我不要你死。”她又驚又急地抱住他。向乾隆報仇,這是多么荒謬的想法,他幾乎沒有成功的機會,若不成功……不,她不要他死。

  “乾隆若死,我便能無掛無礙,那時候我只想與你廝守到老,絕不會有死的念頭。”他低頭親吻她水嫩的粉頰,醇厚的嗓音魅惑著她。

  “廝守到老?”

  “你愿意嗎?”

  這是她的夢想,她怎會不愿意?“我愿意。”

  “那么,我若有機會向乾隆下手,你會幫我,對不對?”

  r“只要是永寧做得到,我不會猶豫。”她堅定毫不畏懼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穆問濠笑著將她擁入懷中,看來他的大仇就快得報了。

  在返回磐龍城的途中,兩人在馬背上說說笑笑,十分愉快。

  永寧注視他的笑容,心暖暖的,他很少放聲大笑,雖然平時他臉上掛著一絲微笑,卻總有幾分疏遠,不像現在的他,像是放出籠子的鳥兒獲得自由般,笑得毫不掩飾。

  “穆哥哥,以后咱們常常出來好嗎?”

  “你喜歡?”他挑眉問。

  “是因為你喜歡。”見他一臉不解,她笑道:“若是不喜歡,又怎能聽你放聲大笑呢?”

  他恍然大悟,發出爽朗的笑聲,達達的馬蹄聲似在應和著他的笑。

  朗朗笑聲倏然停止,犀利的黑眸瞇起,他瞥向殺氣來源的后方。

  “怎么了?”

  “有殺氣。永寧,你先逃。”他將韁繩交到她手里,躍下馬背,一拍馬腹,它載著永寧向前奔逃。

  事出突然,永寧驚駭地伏在馬背上,但回頭一想,她豈能坐視穆哥哥的生死不理?

  于是她策馬回頭,遠遠地看到殺手臉上蒙著黑布,手里持著一柄長劍,攻擊著手無寸鐵的穆問濠。

  下了馬,她東張西望尋找可當武器的東西。

  穆問濠只使出三成功力,來人的目的他十分清楚,以不傷到對方為極限。只是對方似乎不只用三成功力在應付他,而是全心全力在打斗。安生真會找人,演來挺逼真的嘛。

  不過,對方不需要他使盡全力應付,只要三成功力就能與他相持不下。

  “可惡!”永寧丟出一顆巴掌大的石頭,狠狠地打在殺手的臉上。

  “永寧。”穆問濠失笑地望著她,她的功夫只是如此而已?

  就在他分心之際,殺氣直直逼近,他及時側身一閃,那把劍仍在他的手臂劃出一道血口。

  為什么?他不解,這殺手有點不對勁,下手狠絕一點也不留情。

  “穆哥哥!”永寧大驚失色地叫喚,眼見他受傷,她卻只能站在一邊干著急。不,誰也別想傷害他,就算她的功夫不濟,她也要為穆哥哥做點事。

  永寧疾奔過來,拿起石頭再度擲去,只是這次被殺手用劍揮成兩半。

  殺手似乎被她激怒了,目露兇光,持劍朝她奔去,劍身在陽光下閃爍駭人白光。

  永寧就等著殺手轉移目標,她喘著氣,神情不畏不懼的看著殺手朝她奔來。

  “永寧,閃開!”穆問濠驚駭大叫,那不是安生雇來的殺手,他真的會殺死永寧,

  永寧突然抓至把沙子撒出去,殺手閃避不及,被沙子撒個正著。

  “誰都別想傷害穆哥哥!”她氣得漲紅了臉,不理會正慌忙撥著眼中沙子的殺手,她轉而奔向穆問濠,“穆哥哥!”

  “永寧,小心!”穆問濠看到她身后閃爍著白光,眼一凜,只是一瞬間,他已將永寧安全的抱在懷里,另一手的食指與中指夾著劍身,他冷笑地對永寧說:“對敵人永遠不能掉以輕心。”

  劍身在他話落之時斷成兩截,殺手見先機已失,轉身迅速逃逸。

  “他走了。”永寧長長的吐出口氣,然后看到他臂膀上的傷。“你的傷……”

  “不要緊。”他眼神復雜地瞅著她,鐵臂一勾,將她緊緊的擁入懷里。

  其實剛才在她未撤出那把沙子之前,他絕對有能力在那瞬間帶她離開危險,但他有了私心,想知道她有多么忠誠于他。如今正是知道了,但自己的心也隨她自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

  永寧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低喘著說:“穆哥哥,你抱我抱得那么緊,小心傷口流血。”

  穆問濠被她的話驚醒,立即松開懷里的佳人,對自己付出的關懷感到不可思議。

  “是誰要殺你?”她撕下半截袖子,心疼地為他包扎傷口。

  “想殺我的人可不少。”他自嘲地笑道,黑眸依舊停留在她憂心的臉上。

  話剛說完,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現,看到穆問濠臂上的傷似乎有些吃驚。

  “他又回來了。”永寧驚魂甫定,沒想到黑衣人又折回來,她挺身擋在穆問濠前面,俏臉一沉,狠狠的說:“我不管你是受誰之托要來殺穆哥哥,但想要殺穆哥哥,除非我先死。”

  黑衣人皺著眉頭睨著她。

  “但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算什么男子漢,要打要殺,咱們用拳頭見真章。”永寧氣勢不弱的大吼。

  黑衣人有幾分被震住,似乎想不到眼前的姑娘也有剽悍的一面。

  他丟開手中的劍,順從她的提議,正要開打,穆問濠卻開口制止了。

  穆問濠看到那雙蒙面下的眼睛毫無殺氣,已經確定他是誰了。

  “穆哥哥,這個人要是再想傷害你,我就跟他拼了。”永寧回頭怒目道。

  穆問濠用眼神示意,黑衣人抬起地上的劍,看了永寧一眼,不吭一聲的離開了。

  “他……這是怎么回事?”

  “他被你的氣勢震懾住,嚇跑了。”穆問濠笑說,十分欣賞她適才的勇氣。

  “被我給嚇跑?”永寧不敢相信那個黑衣人那么孬,竟被一個姑娘家嚇跑了。

  “回去吧。”

  “嗯,快回去,要立刻叫大夫來看你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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