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黛芬。”蘭蒂在床尾對她說。她望望在幫黛芬冷敷的安娜。
“陣痛的時間十分頻繁。”安娜緊張地說。
“出了問題了。”黛芬吃力地說。
“沒什么問題。你目前的一切都跟書上描述的吻合。”蘭蒂眼看更多的血水汩汩流出，連忙穩(wěn)住自己。
她旁邊擺在清潔白布上的是一條用來縛臍帶的細(xì)線和幾條消過毒的毛巾。蘭蒂心底怕的是無法控制大量出血，但她并沒有把這一點告訴黛芬。她知道黛芬自己很清楚、很恐慌。
每次黛芬想到什么擔(dān)憂的事，蘭蒂都想辦法引用報導(dǎo)來安慰她，安娜很快會意，也跟著附和她的說法，她們倆一同提醒黛芬說自古以來女人一直都是在家生小孩的。
產(chǎn)程很快，她們?nèi)藚s十分艱苦，全身汗流浹背。安娜替黛芬擦汗，蘭蒂也真希望有人幫她擦汗。生產(chǎn)的過程可真是辛苦，報導(dǎo)上都略過這個部分不談，也沒提到產(chǎn)婦經(jīng)歷的痛楚。
“我想我聽到車聲。”安娜突然說。
蘭蒂不答。她忙著注視胎頭出現(xiàn)。“黛芬，他快出來了，用力，用力。”
黛芬又尖叫一聲，安娜緊抓住她的雙手。
“他的頭出來了。”蘭蒂得意地喊道。她伸手捧住嬰兒的頭。“我抓住一邊肩膀，兩邊，黛芬，他好漂亮，真的是男孩，壯得很。”
“我的孩子。”黛芬有點惶惑。“讓我看看我的孩子。”
嬰兒大聲啼哭。這時前門猛地被推開。
“怎么回事？”喬爾在客廳喊道。“蘭蒂？，蘭蒂，你沒事吧？”
“黛芬？”摩根很慌亂。“你在哪里？”
“摩根？”黛芬虛弱地喊。“我們的孩子在這兒。”
蘭蒂很快地用毛巾把孩子包好放進(jìn)黛芬懷里，轉(zhuǎn)身看到喬爾和摩根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
她向她父親笑笑。“爸爸，來見見你兒子。”
“老天爺！”摩根沖上前來。“黛芬親愛的，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輕聲說。“我們都沒事，這真是簡單之至。蘭蒂看過好幾篇這方面的報導(dǎ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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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爾和蘭蒂發(fā)現(xiàn)安娜一個人在廚房。他們走上前，安娜轉(zhuǎn)過頭來。
“是爸爸的事，是不是？”
“他死了。”
“我知道。”她把杯子放在流理臺。“你們一到我就猜出來了。”
喬爾嚴(yán)肅地看著她。“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你，不過我很遺憾你歷經(jīng)的一切。”
安娜默默站在水槽邊，眺望窗外的夕陽。“你想知道我的感受嗎？我如釋重負(fù)，既不悲也不喜，只是如釋重負(fù)，一切終于結(jié)束了，我好象逃出煉獄，多虧你和凱斯。”
嬰兒的響亮哭聲傳過來，安娜側(cè)耳傾聽。
蘭蒂含笑摟住她。“現(xiàn)在你和凱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安娜撲簌簌流下淚來，臉上卻有笑意。“是的，現(xiàn)在安全了，謝天謝地，我終于可以替凱斯生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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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承受打擊的。”那夜喬爾躺在蘭蒂身邊時說道。
“安娜不會有事的。”她依偎著他。“你又是怎么承受的？”
“我很好。”他摟緊她。“他害死我父親，他以為是我，就把我父親逼落懸崖。”
她輕柔地?fù)崦！爸辽倌阋汛_定那夜的經(jīng)過，你終于找到答案了。”
“是啊。”喬爾沉吟片刻。“知道真相就比較好受了，這些年來啃噬我的就是不確定的感覺。”
“你已報了父仇，也知道你父親不是因為你而自殺，你可以忘掉過去了嗎？”
喬爾凝望她。“我想我是打從看到你那天便開始要忘掉過去了。”
她含笑看著他。“很公平，我也是這樣。”
“無論如何都要向前看，不是嗎？對了，我發(fā)現(xiàn)你抱小孩的模樣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
“是啊，我很喜歡。我們可以把你當(dāng)作模特兒，拍一張抱著孩子跟另一個人搭帳篷的宣傳照。”
“得了，宣傳照三個星期內(nèi)要出來，生小孩可要九個月。”
“那么我們最好馬上開始。”喬爾翻身爬到她身上。
“等等。”她已有點透不過氣來了。“我的家鄉(xiāng)是先計劃婚禮再計劃生小孩的。”
“不必?fù)?dān)心，明年春天一定會有婚禮。”他親吻她的頸項。
“你確定？”
“當(dāng)然。”他親她的嘴。
“我才剛開始適應(yīng)這種戀愛關(guān)系呢。”
“你不是跟人要好而不結(jié)婚的那一型。”他撩起她的睡衣。
“桑氏怎么辦？”她疑惑地問。
他聳聳肩。“大家都會說我是看上你的財產(chǎn)，我可以應(yīng)付的。在今天之前我不認(rèn)為我能，但情況改變了，我自覺是個嶄新的人。”
“我想提供一筆交易。”
喬爾愣住了。“交易？”
她深吸口氣。“我在婚禮前把桑氏賣給你，依照查理叔公生前的條件。”
“你不必這么做。”
她撫摸他的臉頰。“你不明白，我也是直到現(xiàn)在才明白。我想以前我需要公司提供新生活的開始，但如今我已不再需要了。”
“萬一我說我也不需要了呢？”
“那么我們就有個燙手山芋了。”
喬爾哈哈大笑。“我沒說我不想要，只不過說沒有它我也活得下去。你不必把桑氏賣給我。”
“可是——”
他很滿意地笑笑。“我們把公司二一添作五，我買下一半股份，你留著另一半，我們共同擁有桑氏。”
她輕笑一聲。“我還是董事長嗎？”
他咧嘴笑笑。“當(dāng)然，我也還是執(zhí)行總裁，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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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之后，喬爾下樓梯到三樓會議室，一進(jìn)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蘭蒂被一個金發(fā)壯漢騰空舉起。
“麻煩你把桑氏公司董事長放下來好嗎？”喬爾冷冷地說。
那大漢眨眨眼。“當(dāng)然，對不起。”他連忙把蘭蒂放下。
“嗨，黑先生。”她愉快地笑著，努力想把襯衫塞進(jìn)去，把皺巴巴的外套拉平。
“午安，黑太太，這是在搞什么鬼？他干嗎像背一袋馬鈴薯一樣背著你到處跑？”
“這位是馬克。”蘭蒂答道。“他是新宣傳案的模特兒，針對專業(yè)登山攀巖者設(shè)計的新產(chǎn)品宣傳。”
“他不會背著你往高山跑吧？”
“當(dāng)然不會。他只不過是向我證明他扛得動一百二十磅的登山裝備，不是嗎，馬克？”
“是的，小姐。”馬克展現(xiàn)完美無缺的笑容。
“講到新的宣傳案，黑太太，我有幾點要跟你談。”喬爾一只手肘拄著門框，雙眼瞪著她。
她揚揚眉。“有什么問題嗎？”
“當(dāng)然有。”他斬釘截鐵。“宣傳案已超出預(yù)算五萬元了。”
“噢，這件事。”
“噢，這件事。麻煩你說明一下好嗎？”
她抬眼笑盈盈地看著他。“當(dāng)然，不過我要不要先跟你說我懷孕了？”
“你懷孕了？”喬爾欣喜若狂，也不理會一旁尷尬的壯漢，將蘭蒂騰空抱起，文件落了滿地。“去他的五萬元，董事長和執(zhí)行總裁之間那點小錢算什么。”
“我就知道你很明理。”
喬爾抱著她走到走廊。“咱們到我的辦公室去吧，黑太太，討論一件比超出預(yù)算更重要的事。”
“當(dāng)然。”蘭蒂瞪他一眼。“這回在開始討論前一定要先鎖門。”
喬爾的笑聲在桑氏走廊上回蕩。生命真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