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浮云。”紅云轉(zhuǎn)過頭詢問著大女兒的意見。
“媽咪若同意，我沒意見。”浮云細(xì)聲細(xì)氣的道。
“零零呢？”
［哦？！”埋頭解決一桌子飯粒的云云從頭到尾都沒聽進大伙兒請的話，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抬起黏著點點舨粒的臉露出茫然。
“家里家幼稚園一樣熱鬧，零零覺得好不好？”
“好。”她堆出滿滿的燦爛笑容。自從她照著媽咪的方法先去和小朋友打招呼之后，她就突然出現(xiàn)了好多好多的朋友，當(dāng)然的她也不視幼稚園為地獄了。
紅云再問：“云海呢？”
“媽咪若是覺得沒問題，我是沒啥意見。”他頭也不抬的繼續(xù)吃他的飯。
“很好。”她挑挑眉，轉(zhuǎn)回頭面向雩都，“四票贊同票對一票反對票，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就這么決定了，一會兒我就打電話去通知上官先生，告訴他我答應(yīng)將房子借給他當(dāng)拍攝場地。”
“媽咪！”這次雩都連碗也放下了，而且是重重的、用力的。
“你有什么問題？”
“我不贊成，而且極力反對。”
“你贊成也好，反對也罷，總之決議過后的事情沒得商量。”她不理會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拍攝廣告……”
“是照片，宣傳海報，不是廣告。”她糾正他。
“都一樣！拍攝場所人進進出出，人口雜聲音吵，意外的事情也跟著多，你和他們沒一個熟的，光是家里突然沖進一個工作人員就可能把你嚇到，更不用說是任何突發(fā)意外了。”雩都皺著眉，“我不懂你為什么要逞強，去答應(yīng)一個危害你身體健康的事情。”
“你太夸張了！”
“不夸張。你的膽子小是我從小就知道的第一件事，單是一個在你身后冷不防的呼吸聲就足以令你驚聲尖叫，拍攝的片場雜七雜八各類聲音統(tǒng)統(tǒng)都有，全都像是潛伏的危險因子，誰敢擔(dān)保能不讓你尖叫？”
紅云辯解道：“那不一樣！”突然的吹氣誰不會毛骨悚然？
“一樣，在片場里……”
“雩都，到底你是為了什么而反對？我嗎？”她打斷他的話，不想再和他爭論一些無意義的事情。
“沒錯，我擔(dān)心你。”零都的眼神充滿擔(dān)憂，有別于孩子對母親的擔(dān)心，而是另一種感情……
“哈！”紅云輕啜口湯，“兒子，你別搞錯了立場，我才是長輩。”
“擔(dān)心沒有長幼之分的。”
“是嗎？”
雩都靜靜的說：“媽咪，我想保護你。”
“你認(rèn)為我沒有防御能力？”
“不是。”
“那就好，別再說話了。”她想結(jié)束話題。
“我還沒說完！媽咪，我……”
“雩都，媽咪叫你別再說話你就別說了。”云海開口阻止他欲要說的話。
關(guān)于雩都對母親的用情，他和浮云都看得出來，對于親情會轉(zhuǎn)為愛慕，這之間的變化他無從了解也不想干涉，畢竟紅云雖無絕美之姿，但她的聰明、溫柔與膽小及其他獨特的見解都足以構(gòu)成她迷人的風(fēng)韻，以雩都的審美觀加上無血脈相連的關(guān)系，現(xiàn)今奇怪的情形是值得令人同情的。
雩都抿著嘴，“如果你真的堅持出借場地的話，我同意，但有個但書，從出借的開始到結(jié)束，我都要請假待在家里。”
“行。”紅云淡淡的答應(yīng)，然后站起身開始收餐盤。
“媽咪……”他拉住她忙碌的右手，不知哪來的勇氣讓他急欲訴說出他心中對她的情感，“我愛你，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一絲的驚嚇。”
“雩都，人難免會有缺點，就像我很膽小就是我的缺點。”她沉思了一會兒，語重心長的道，“知道缺點就讀努力去改正它，這是人優(yōu)于動物的地方。但是，你知道嗎？現(xiàn)在人的缺點愈來愈多，幾乎快和動物沒啥差別了，原因在哪兒？因為“愛”阻止了人自審缺點的心，不論是哪一種感情皆是，濃厚的感情讓大家只懂得“包容”缺點，這是要不得的。
“我也愛你，就像愛浮云、云海、零零一樣。但我從來沒有因為愛你們，而停止糾正你們的缺點或壞習(xí)慣，因為我深信“愛之深，責(zé)之切”教導(dǎo)你們，給你們適度的成長和自由的空間，這才是正確的愛的表現(xiàn)。”她頓了頓，“同樣的，如果你們愛我，是不是該給我個機會去改正這個缺點？順便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讓外人踏進我們的世界，我們閉關(guān)自守太久了。”
雩都、浮云、云海三人相望了一眼，而霎云在見到紅云收完碗筷轉(zhuǎn)身要進廚房時，她滑下了椅子。
“媽咪，零零小子幫你忙。”黏媽咪黏得緊的她拉著紅云的裙擺跟著進到廚房。
“我回房去”浮云推推鼻梁上的笨重鏡架，然后推開了椅子。
雩都和云海則不作聲，這樣的沉靜讓浮云停止了回房的腳步。
“家里會有所改變。”云海像個預(yù)言家般開口。
“會這樣嗎？”雩都蹙起眉。
“雩都大哥，你早有預(yù)感了不是嗎？”浮云的聲音引來兩人的側(cè)目。“而且你不只覺得家會改變，甚至你還覺得媽咪會有所改變。”她細(xì)聲細(xì)氣的道，“不然你不會把隱藏在心里這么久的心事說出來，是吧？”
“我不知道。”他只是不能控制的開口，但他并不后悔。
“無所謂，總之你也該死心了。”她撇嘴，“螞咪愛你如同家里每一個成員，她說明白了，你也解脫了。”
“該死心了。”云海也開口。大家都知道，甚至媽咪也知道，但她從未說破，只是以委婉的方式間接拒絕了這段不算成熟的感情，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做事果斷卻從不傷人。
“是該死心了……”雩都哺喃重復(fù)著。
但，真的能死心嗎？浮云與云海相視著，同時腦袋閃現(xiàn)相同的想法，需要時間吧！一段感情的放棄是需要過度期的，在這之前大伙兒就先體諒吧！
☆☆☆
“臨荔，現(xiàn)年二十九歲，韓裔華僑。為五十間幼稚園的負(fù)責(zé)人，名下有土地一塊及地上房屋一楝，收姜養(yǎng)子兩名、養(yǎng)女兩名，無前科及不良嗜好。”上官嚴(yán)橫躺在長沙發(fā)上仰頭朗讀著從海洋那兒要來的資料。“臨雩都，十九歲；臨云海，十七歲；臨浮云，十六歲；臨零零，六歲。”他翻著資料“三個大的在校表現(xiàn)都成績優(yōu)異，從年幼時就是智商極高的天才兒童，嘖嘖嘖！”
閱讀所有文件完畢之后，他翻回第一頁有著臨荔資料的首頁，然后伸長手端過長幾上的茗茶啜飲著，褐色的眼眸一直未離開過“臨荔”兩字。
這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十年前以十九歲的年紀(jì)繼承了龐大的家業(yè)，同時收養(yǎng)了三個養(yǎng)子，那時她甚至大學(xué)都還沒畢業(yè)呢！
上官嚴(yán)的腦海浮現(xiàn)著臨荔的模樣，不入時的打扮、厚重的眼鏡、老成的發(fā)髻，她是膽小的，但她的眼神卻透著精光，他相惜在不受驚嚇的情況之下！她應(yīng)該是個精明能干的女人。
這點單是從那日他遇見的年少男子的教養(yǎng)就能應(yīng)證，以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要教育比她更小年紀(jì)的孩子，這就是項挑戰(zhàn)了。
“臨荔……”他喃念著她的名字，腦海突然浮現(xiàn)一道光影，他迅捷的捉住光影，雙眉跟著挑高“紅云？！”
“她并不叫紅云的……”他回想著她的自我介紹，“她的本名并不叫紅云，那……”
有沒有可能她跟“紅云戶”里的紅云就是同一人？！上官嚴(yán)的第六感大膽的猜測著，在組織里大家?guī)缀醵疾挥帽久ズ埃且詰裘Q呼彼此，說不定臨荔就是因此才自報姓名叫“紅云”而非“臨荔”，這樣的假設(shè)不無可能！
“鈴……”電話刺耳的聲響劃破寧靜的屋子。
“喂，我是上官嚴(yán)。”
“喂……”電話彼端傳來一日深呼吸的聲音，呼吸中有著膽怯，“你好，我是……呃……紅云。”
聞其名，他立即調(diào)整了坐姿。“你好。”
“關(guān)于你要借房子的事情，我的答案是可以的。”紅云的聲音漸漸大聲。
上官嚴(yán)斯文的答道：“啊？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嗯，能幫忙你，我也覺得很好。”
“謝謝。”
“不客氣。”
“關(guān)于租金方面的事，我明天派人擬好合約，然復(fù)我親自登門和你商量。”
“嗯。”她原本不想這么麻煩，不過若是簽個字能省去更多麻煩的話，她并不反對。“合約慢點沒關(guān)系，若是你急著動工的話，我是不介意你們先進駐。”
“謝謝。”他認(rèn)為能這樣當(dāng)然是好的，這份企畫案被懸置太久了。
“不客氣。”她淡淡的微笑，“如果沒事，那就這樣吧！”她準(zhǔn)備掛上電話。
“呃？等等！”他阻止的話脫口而出。
“嗯！上官先生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上官嚴(yán)遲疑著，腿上的資料讓他想確認(rèn)清楚心中的猜測。“紅云小姐……”
“叫我紅云就行了。”
“嗯，紅云，唔……你一會兒有空嗎？”
“有事嗎？”
“今天外頭的月亮是上弦月……”老天！他在做什么？！一句簡單的邀約就行了，他沒事提到月亮做什么？
“然后，”紅云很認(rèn)真的聽著。
“方不方便一起出來散步、賞月？”他竟然開始冒手汗？！他瞪著手掌直蹙眉。
電話彼端沉靜了會兒，然后再度傳來她干凈的聲音，［你吃晚餐了嗎？”
“還沒。”他誠實回答，“怎么？跟你出去散步前得先用過餐嗎？若是這樣，我十分鐘就去解決一餐。”
“不是。”她為他的話掩嘴而笑，“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晚餐剩下來的飯菜熱過之后放在便當(dāng)盒里帶給你吃。”
“嗯，”他很驚訝。
“我不勉強啦！”她急急道。
“沒有勉強，我很樂意嘗嘗你的手藝，我已經(jīng)好久沒吃到家常菜了。”上官嚴(yán)簡直受寵若驚。
“嗯，那……”紅云看看時間，“八點半方便嗎？”
“方便。”
“嗯。”她點頭，“在我家門口等你？”
“當(dāng)然。”
“嗯。”她捉捉唇，“你路上小心，我等你。”
“好。”他微笑，“再見。”
“再見。”
掛上電話，上官嚴(yán)心情不自覺的愉悅起來，好心情從何而來不得而知，但他確實是快樂的。
“少爺好像很開心。”黑五巖在飯桌旁，飯桌上布滿了熱騰騰的菜。
“是啊！”
“難怪您會注意到外頭的月亮是上弦月。”黑五巖點點頭，為他發(fā)現(xiàn)上弦月的雅興加上注解，語氣間含著笑意。
“五巖，你有話就直說，別兜著圈子笑人。”
“您不在家用晚餐？”
“嗯。”上官嚴(yán)站起身，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您嫌我做的菜不是“家常菜”啊？”
這小子！分明是聽到了他和紅云的談話！他打開大門，“女人做的菜才叫“家常菜”。”
是嗎？黑五巖沒聽過這種分別法。
“還有！以后別偷聽我講話。”上官嚴(yán)加上最后一句，然后踏出了大門。
瞧少爺樂成這副模樣！黑五巖納悶的拉開椅子，回想不起那日說昏就昏的女人的模樣。和一個他記不起長得是圓是扁，印象中是其貌不揚的女人出去散步，有啥好樂的？怪哉！
★★★
上官嚴(yán)傾靠著車門，長腳不安分的踢玩著地上的小石子，早到十五分鐘的他耐心的等著面前的大門開啟。
“媽咪！”一聲稚嫩的嗓音拉長的大叫著，在附近住戶鮮少的黑夜中可算是石破天驚。
他當(dāng)然耳聞到了，他隱忍著想上前的心情站在原地不動，但仍能聽見陣陣的撒嬌聲。
“你要去哪兒？”
“零零乖，媽咪出去散個步就回來。”溫柔的聲音說道。
“散步？”零零顯然不懂。
“就是到外面吹吹晚風(fēng)，看看月亮，然后慢慢走路。了解嗎？”
“嗯！那零零小子也要跟。”
“不行喲！媽咪可能會很晚才回到家，零零若跟去，明天就沒精神去上學(xué)了喲！”
零零倒也看得開。“那零零小子就不去上學(xué)了。”
“不可以。”
“為什么？雩都大哥就可以下去上學(xué)，零零小子為什么不行？媽咪，你偏心。”
“零零，來！告訴螞咪，你覺得雩都大哥聰不聰明？”
“聰明。”
紅云繼續(xù)問道：“那零零呢？”
“唔……”
“瞧！你沒自信一天不去上學(xué)還能跟得上老師的進度對吧？但是雩都大哥卻有喲！這就是媽咪不讓你不去上學(xué)的原因，媽咪誰也不偏心，懂嗎？”
小娃兒仍不死心，“那——零零小子明天上學(xué)有精神就能跟去了嗎？”
“你能保證明天不賴床？”
“唔……”
“所以嘍！來，親媽咪一下，然后回屋子里找浮云陪你玩。”
“啵”好大一聲親吻。
“零零真乖。”
“媽咪也乖。”
聽到這兒，上官嚴(yán)忍不住勾起嘴角。
“零零小子送媽咪。”她話才落，大門就被開啟。
他一眼就看到穿著一身黑衣、黑裙，個子高眺的紅云以及一個個兒僅到她膝蓋處，穿的又是套頭又是毛衣、長褲一身腫腫滾滾的小女娃兒緊拉著紅云的裙擺不放，圓嘟的臉布滿了舍不得。
“到這兒就好了，零零，進屋去。”紅云彎下腰。
“零零小子還要親一下螞咪。”
“嗯，親吧！”她湊上臉。
“啵——”又是一聲大聲的親吻。
紅云催促道：“進去吧！”
“零零小子看媽咪走，我才走。”云雩堅持這。
紅云拿她沒轍的點點頭，低頭親吻她的細(xì)發(fā)之后轉(zhuǎn)身走向上官嚴(yán)。
“你的小女兒？”他看了眼仍站在大門處依依不舍的零零。
“嗯。”紅云又回頭望了眼她的小女兒，見零零仍沒離去的意思讓她心軟的嘆口氣，“失陪一下。”對于這樣一個黏人的貼心寶貝，她是真的狠不下心。
上官嚴(yán)看著紅云走回門邊低頭對小女娃兒講了幾句話后就抱起她，關(guān)緊大門后再度走回他的面前。
“不介意我?guī)�小跟班吧？”
“不介意。”他溫柔道。
“謝謝。”紅云感激的道，然后低頭對著零零吩咐著「跟叔叔問好。”
零零乖巧的說：“叔叔好。”
“零零小子好。”他輕柔的揉著零零一頭卷發(fā)。
“媽咪，叔叔比云海還帥呢！”她像是找到新發(fā)現(xiàn)的嚷嚷著。
“是啊！”紅云附和著。
“謝謝恭維。”上官嚴(yán)看著她，金褐色的眼眸閃著笑意，“上車吧！”
沒有多余的問話，紅云抱著零零坐進了車子，他也跟著坐進車，發(fā)動引擎朝山上駛?cè)ァ?br />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安靜的車內(nèi)偶爾傳來紅云低聲哼著歌曲讓零零伴唱的細(xì)微聲響，其他什么聲音都沒有。
上官嚴(yán)透過微暗的車燈，以眼角悄悄打量著紅云的側(cè)臉。平心而論，以組織內(nèi)常見的出色人物來比較，若說她是“紅云戶”戶長恐怕是沒人會相信，加上地的溫馴……這樣的人在門里根本就是滅絕動物。他的第六感一向靈驗，這次有沒有可能出錯？
“哇！媽咪，好漂亮喲！”隨著車子的停駛，零零跟著叫嚷起來。
“是啊！”紅云答道，“我以為我們要散步。”
“我想女孩子都愛看美的事物，所以才把車開上山，如果你想散步，我們可以馬上下山。”說完他又要發(fā)動引擎。
“不用了！這兒很美。”紅云搖頭，“我好久沒從上俯看萬家燈火的美麗夜景了。”
“媽咪，下頭一個燈一個燈的是什么啊？好亮好亮，好美好美。”
“那是夜景，是成千上萬個家集合而成的喲！”
“真的嗎？那也有我們的家嗎？”
“當(dāng)然有。”
零零眺望著。“在哪兒？”
“媽咪也不知道。零零你找我看，找到后告訴媽咪。”紅云哄著她。
“嗯。”
紅云回過頭，正好對上注視她的上官嚴(yán)，她歉意的笑笑，“零零很黏我，她沒惡意的。”
“我知道。”他不以為意。
“嗯。”她撥撥劉海，突然找不到什么話題可以請。
自從十年前她收養(yǎng)了雩都三個孩子之后，她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照顧小孩身上，從沒有所謂的娛樂，等到孩子大了，她的社交圈子早就狹窄得找不出任何朋友可以陪她一同樂、一同鬧，后來她又收養(yǎng)了零零……十年就這么一晃眼過了，和他這個算是陌生卻又不算陌生的男人相處之后，她才猛然發(fā)現(xiàn)她已涇將人與人的相處之道遺忘了。哎！想來真有點些許的可悲。
“不是有便當(dāng)要給我吃？”似乎看出她的惆悵，上官嚴(yán)主動找話題。“我好餓。”
“啊！我怎么給忘了？”紅云掏出手提袋內(nèi)的便當(dāng)盒。
“好香。”他聞著，打趣的道，“不用十分鐘我就能吃完了，信不信？”
“我相信。”她聽見他肚子的作響聲，讓她發(fā)笑，“你快吃，但別噎著了！”
“我會注意的。”他已經(jīng)食指大動，開始狼吞虎咽了！“好吃，比起我的管家，你的菜真是人間美味。”
“你太夸張了。”
“你不信啊？改天你到我家吃一頓你就知道。”他張大眼。
“哈！你這話若讓你的管家聽到，她一定會很傷心。”
上官嚴(yán)邊吃邊說：“唔……應(yīng)該不會吧！反倒說不定他會很樂呢！”
“為什么？”
“他可以借題發(fā)揮少做一項女人的差事，你說他樂不樂？”
“嗯？你的管家是——男生？”她恍然大悟，“難怪！要一個男人天天為你燒飯煮菜，你說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不是心甘情愿煮的飯菜當(dāng)然不好吃嘍！”
“這樣嗎？”他聳聳肩，“這種“烹調(diào)之道”我沒研究，有得吃我就很滿足嘍！”
紅云牽動唇角，靜靜的看著他。
上官嚴(yán)偏側(cè)著臉，“你在審視我？”
“不，我在欣賞你。”她搖頭。
“開燈會欣賞得清楚一點。”他打開燈，讓原本昏暗的車內(nèi)空間染上層柔美的燈光。
紅云開始認(rèn)真打量他，他的發(fā)色有點淡，他的顴骨很突出，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適中，他有著很優(yōu)美的臉部弧形，是個斯文俊俏的男人。
“如何？”他問。
她不避諱的說：“你很好看。”
“這只是外表，內(nèi)在就不一定一樣好看了。”
“你很優(yōu)秀。”她心想，門內(nèi)的戶長沒人不優(yōu)秀的。
“也許吧！”上官嚴(yán)攤攤手，“你只看到這些？”
“看太多就沒意義了，人是要用時間來慢慢細(xì)酌品嘗才能了解的。”紅云摟著鉆進她懷中的零零問道：“怎么不看了？”
“好無聊，零零小子想睡了。”零零揉揉眼，說完就開始靠著她睡。
“就像這萬家燈火一樣，當(dāng)里頭的一分子比站在這兒看來得有意思多了。”他道。
“是啊！”
他收起便當(dāng)蓋，“你究竟是誰？”
“紅云。”她答得自然。
“這不是你的本名。”
紅云略抬下巴，“你去調(diào)查我了？”
“抱歉。”他為打探她的隱私而致歉。
“無所謂，我本來就沒有隱瞞你身分的意思。”她撫著零零的小臂膀，“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他點頭“一嗯。”這是當(dāng)然，“自然門”最神秘的戶長就在他面前！可惡，沙漠這家伙竟然從不糾正大伙兒認(rèn)定“紅云”是男人的觀念，分明是在故意誤導(dǎo)他們！
“慢慢來吧！反正我不會跑掉。”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上官嚴(yán)相信她不難了解的。“為什么從不露面？”
“記得我第一次看見你時昏倒吧！”她道著，“當(dāng)初沙漠來邀我入門時曾大略的介紹過你們其他六位戶長的習(xí)性——做任何事都能做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地步，個個都來無影去無蹤。在經(jīng)過考量之后，為了我自個兒的心臟著想，索性誰都不見，以免動不動就被你們毫無預(yù)警的突然出現(xiàn)給嚇昏，這就是原因。”
就這樣?!只因為“膽小”?!她還真的是膽小得令人無話可說！“那你可以不加入啊！”
“呵！這就牽扯到個人利益了。”紅云笑笑，“沙漠看上我名下的五十間幼稚園，而我那時正為剛繼承的這龐大家業(yè)頭疼，兩人在幾次的協(xié)調(diào)之后，以我加入組織、出個名分，他呢！則負(fù)責(zé)替我管理這五十間的幼稚園。”
“我聽不出有啥利益。”
“有！我的利益是可以領(lǐng)干薪又落得輕松。”
“沙漠呢？”
“我不知道。”她一向沒興趣去探人秘密。“你說只問一個問題，我看不只一個了吧！”
“到此為止。”上官嚴(yán)打住話題。
“我們下車走走吧！來了不去散步多可惜。”她小心的放下已經(jīng)睡著的零零，然后開了車門離開車子。
“有點冷。”車內(nèi)的溫暖和山間的冷空氣溫度相差好幾度，她打了個冷顫叫著。
“是啊！”他跟著下車，也覺得有點冷。
紅云微微一笑，高挑的身軀往他懷里靠，“取暖吧！然后走個兩分鐘我們就上車下山！反正夜景看了，路也走了，算是不虛之行了。”
她的舉動和她的論調(diào)讓他直晃頭，明明膽小卻又可以毫無顧忌的靠著他，這之間豈不矛盾？不過，真的溫暖很多，能感覺有道暖流貫穿全身，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