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復(fù)眨著眼睛,一時之間腦袋尚無法清晰思考。
“我在哪里?”
“你人在襲簡親王府,處在府邸內(nèi)院,躺在敝人的懷里。”
三句話立刻讓玉桐渾身一震,焦距倏地凝聚在眼前的面孔上——是南募!
他正親昵地摟著她,笑意頗深地注視著她。
“是你!”玉桐觸電般地彈離他強而有力的手臂。“我怎么會在這里?我不是被勒郡王府的人抓走,正被他們丟進池塘殘酷凌虐嗎?”
為什么一睜開眼,她人會在這里?
玉桐蹙著眉心拼命地想,但結(jié)果只是更加墜人五里霧中。
南募見她想不出所以然,主動解答道:“是我救你的。”
“你救了我?”
“是啊,費了我不少心力。”
他嘴角漾起笑意,一臉“快點感激我”的痞子相,根本無法引起玉桐任何感恩之情,倒是讓她晴天霹靂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被換過了——這件雪白綢衣、綢褲、甚至抹胸——統(tǒng)統(tǒng)不是她的!
來不及進一步追問,她已經(jīng)先縮到床角去,緊張地偷瞄他問:“那……我的衣服也是你換的嘍?”
南募望著她,迷失在她羞慚的可愛臉龐上,低沉道:“這房里有其他人嗎?”
換言之——正確答案,正是他親自動手換的!
一股羞憤襲上來,玉桐兩頰火紅,極度憤懣。她想罵他,罵他不要臉、罵他乘人之危、不知羞恥!但另一方面,因為他同時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使她根本不能開口。
掙扎過后,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多謝你的照顧,我回去子!”
再睜開眼時,她迅速跳下床,想速速逃離這令人又羞又氣的尷尬場面。
不料南募長臂一伸,竟攔住她的去路,將她困在花梨木大床上不許她走。
他道:“留下來,你受了風(fēng)寒,體溫有些高。”語畢,還親昵地用自己的額頭去貼碰她的額頭,測量她的體溫。“糟,現(xiàn)在的體溫比剛才更高了。”
當(dāng)然更高了,因為她已經(jīng)羞得快冒火了。
“走開!”
玉桐猛然回神,出手推他,整個人從床畔站起身,沒想到這時候,卻意外看見擺放在束腰桌上的長劍。
霎時,她呆住。“這把劍不就是云……”
“我的。”南募忽而打斷她道。
她瞇眼狐疑回望。“你的?!”
“正是。”他淡淡地笑。
玉桐頓時說不出話來,僅是眼底帶著一絲狐疑,一徑地望向他的眸子。在這樣近距離的注視下,她清楚看見他眼里閃著詭詐的火光,而在那深處則散發(fā)著一股野性。這邪美的瞳眸,綿密的睫毛……
怎么看都像在死巷里凝視著她的那雙眼睛!
專注瞪著他,她突地說道:“快點威脅我。?
南募好笑的回視她。“威脅你?”
“對,威脅我!”她提高音量重申。“用最卑鄙、最歹毒的方式威脅我!”
“你確定?”
“我確定,快點威脅我!”
她要聽聲辨人,雖然當(dāng)時在暗巷的情境與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但一個人講話的口吻和語調(diào)不會因時間地點的改變而變化。只要他說出一句和當(dāng)時相同的話,她就可以確定他是不是那個黑衣人!
南募挑起左眉,神情若有所思,靜了好一晌,終于低喃道:“我本來就對你有著莫大的興趣,既然你都這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咦?啊——”
玉桐登時錯愕尖叫,只見他一個手勁襲來,居然將她直接壓倒在床上,不顧她的抗拒,以單掌扣住她雙手,將它們牢牢釘在床板上,魁梧巨大的身軀硬是與她貼合在一起,灼燙的鼻息不時吐在她火熱的臉頰上。
“你這是干什么?快點放開我!”這樣的姿勢太過分了吧?
南募淡淡地笑著,倚近她耳畔撩人地低語:“是你自己要我威脅你的,現(xiàn)在我就威脅你,你若不主動獻身的話……我就霸王硬上弓。”
玉桐羞愧無比,扭頭閃躲大叫:“不……不是這種威脅!是那種、那種假設(shè)有很多官兵正追捕你,危機迫在眉睫,卻遇上我這個目擊者,不挾持我,我可能會泄漏你的行蹤,于是你把我拖進暗巷威脅我不準(zhǔn)出聲的那種威脅!”
南募輕輕哼笑。“若是那種情況,直接把你踢出去轉(zhuǎn)移目標(biāo)不就得了。”
這招教了她兩遍,怎么還是學(xué)不會?啊,好香的身子……
“踢出去?!”
他的話瞬間拉回玉桐遙遠的記憶……
在她的床上、在那條暗巷里,為了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她兩次都被犧牲掉,沒得選擇地遭人狠踹出去,而踹她的人便得以金蟬脫殼。
那一踢、這一踢,難怪她——育覺得巷子里的那一腳似曾相識!
再加上把她從勒郡王府救來這里的人是他,他若不是云燕子,怎知道她人在勒郡王府,又怎會有這么多不謀而合的地方,她不得不懷疑——
“你就是云燕子!”
南募給了她一抹慵懶的笑,盡情以鼻尖廝磨她細潤的頸項,撩撥她的感官知覺。“何以見得?”
她急急叫嚷道:“我記得那把劍,那是云燕子的東西,你把劍拿回來,還說它是你所有!還有,我被勒郡王府的人捉走,除了云燕子,再也沒有其他人撞見。你若不是云燕子,怎能及時把我救出?此外,你剛才說要把我踢出去,這無賴的伎倆,只有你和云燕子曾使過!”
光這三點就足以定他的罪!
“對了,我的布疋呢?”那可花了她一大把銀子!
“在柜子里。”
“喔——真的是你!”可承認了,她指著他的鼻子。“你就是那個可惡至極的云燕子!虧你還一副很了不起地說你救我,追根究柢,把我害得這么慘的人,就是你!”
她氣得握起拳頭捶他的胸膛。
南募不僅不痛不癢,反而笑得分外燦爛。“打是情、罵是愛,你現(xiàn)在在跟我求愛嗎?”
她氣急敗壞的說:“我馬上就要去告密,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有多深!”
玉桐憤力推開他,正氣沖沖跳下床、要離去之際,南募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玉桐回頭看向他,只見他一臉正經(jīng),靜靜表示。“你能告密,我自然也能告密,我們彼此都有把柄握在對方手中,事情一旦鬧開,誰都占不到好處。”
“我除了被你一再戲弄之外,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中?”
她的語氣充滿了埋怨,目光亦極度不友善。
“你和寶穆共謀,辜負皇上一片美意,砸了襲簡親王府與勒郡王府兩家親事,若皇上追究起來,你爹在眾朝臣面前將永遠也抬不起頭。”
“你有何證據(jù)證明我參與其中?”
“只要確定人犯是誰,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是證據(jù)。”
玉桐頓時蹙緊眉心,一臉敵意。
“你是傻子,自找麻煩來趟這渾水,寶穆的婚事就算波折頻生,終究是事在必行、無法避免。”皇上金口一開,豈有收回的道理?“聰明的話,你還是快說出寶穆人在哪里,盡早結(jié)束這場鬧劇,否則一旦東窗事發(fā),宋府一定會受到波及。至于我是不是云燕子,你了然于心就好了。”
“我才不管你說什么,我是冒牌云燕子,你卻是真正的云燕子!在皇上怪罪我之前,他會先摘了你的腦袋!”
他猝地將她拖到自己面前,冷酷地凝視她的眼。“難道你不怕我對你不利?”
“殺人滅口嗎?”她瞇眼反問。“可以啊,反正我的力氣沒有你大,要殺我,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你要想清楚,若真把我弄死了,襲簡親王府的人將‘永遠’都不會知道寶穆人在哪里。”
“你不覺得你的籌碼太薄弱了嗎?”
“對付你已經(jīng)足夠了!”她倔強的說,眼神充滿了叛逆。
他哼笑一聲,忽而蠻橫地攫取她的吻,一個翻身,倏地又將她拖到床榻上,緊緊囚困在懷中,饑渴地吻吮她的唇,進攻她的身子。
“你做什么?快點放開我!”
“是你說你的籌碼已經(jīng)足夠威脅我了,我現(xiàn)在就讓你看看它是不是足夠?”
他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讓兩人貼得更加緊密,狂猛侵襲她灼熱的唇,深入而霸道地吻盡她所有驚呼。
“不要臉!下流!”
“難道你不知道皇親國戚里大有衣冠禽獸在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走……開!”玉桐抖著聲音喊。“你敢再碰我,我就要你死!”
南募的黑瞳里閃出笑意。“來啊,我等你。”
玉桐急遽倒抽一口涼氣。“不要!”
“不要什么?是不要這樣,還是不要這樣?”他邪魅地問,在她的每一寸肌膚烙下無數(shù)激狂的吻,令她即使抗拒,亦情不由衷地低聲呻吟。
“南募!”
早已聽不出她究竟是召喚還是違抗,他索性單手扣住她的下顎,吻得更加癡狂熾烈。
他要她心神蕩漾,陷溺在情欲中;要她為他輕逸出嬌柔的喘息,急切地渴求他的親近;要她無法抵抗他,最終對他言聽計從!
玉桐的呼吸一遍比一遍急促,心中慌亂的情緒完全無法平息。
她知道自己該嚴厲地推拒他,不能讓他予取予求,然而心中的狂潮已將她吞噬,讓她完全不能自主。
她渴望他的唇,渴望他的呼吸,渴望他的碰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視線已經(jīng)模糊,禮教已經(jīng)遠離,她耽溺在他細心的撩動下,終而無法制止地倚向他,放任自己的雙臂環(huán)住他的頸子,與他一起共享歡愉。
溫柔的吻持續(xù)著,情悖在蔓延,兩人終于無法自拔地纏吻在一起。
她投入了,全心全意的投入……
-但,突然間,她被一個念頭震了回來——
她怎么能投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南募自然優(yōu)雅地緩緩起身,一派氣定神閑地笑看她。
那笑容是得意、危險、戲謔與……挑釁!仿佛在說他只要略施計謀,簡簡單單就能制伏她,而那力量是她抵抗不了的!
玉桐羞得整個人快起火燃燒,一個轉(zhuǎn)身,便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砰”的一聲,打開的房門被大力甩回來,她已逃得不見人影。
* * *
宋府
“格格?你總算回來了!”
“昨天上哪兒去了?府里的人都為你擔(dān)心死了!”
馬車夫始終等不到你的人,嚇?biāo)懒?”
“格格沒事吧?有沒有遇上什么麻煩?”
仆役們一看見玉桐回來,紛紛左一句、右一句地追問她。
然而玉桐如人無人之境,目光盯著前方,急速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走開!”
房門一合,她把所有人、所有疑問、所有關(guān)懷全擋在門外,讓自己獨處在寂靜的屋內(nèi)。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激蕩的心跳平緩下來,但事實上她的心神依舊得不到安寧。即使在房里,她還是不停地走來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不懂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那種反常的舉動?南募是親過她,但他的動作何其粗暴與躁進,照理說她應(yīng)該反感得要命,覺得生氣、被羞辱了,但她為什么反而欲仙欲死的回吻他?
而且更讓她晴天霹靂的是,她居然主動巴在他身上親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女兒經(jīng)上又沒教,她為什么會這么做,為什么懂得這些?!
哦,天啊……
玉桐咬著下唇,沮喪的坐進椅中,心淌血。她絕對不是一個蕩婦淫娃,她的本性一向拘謹、自律,怎么可能——
不,和南募擁吻在一起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她……
想到這里,她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她會那樣,肯定是南募給她吃了什么邪魔歪道的符水,才讓她產(chǎn)生反常、失控的舉動!
對,事實一定是這樣——她作下了最后的結(ji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