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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武士 第十章

  蓋文不肯告訴她他知道了什么,這激怒了她,她又冷,又累,又餓,現在又添了一份怒氣,可是蓋文只是要她別問,要她靜靜地坐在他身旁,窩在這里,他們互相仍偎地沉沉睡去,當曙光乍現,隨著涼爽的微風飄進,他們終于醒來。

  克莉站起來走到通道口,靠在那里許久,仔細聆聽著,她看著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轉過頭看她,金發在朝陽拂照下閃閃發亮。

  “聽,你有沒有聽到什么?”

  她只聽到浪花拍岸的聲音,眾鳥啾嗚聲,還有她的胃可怕的抗議聲,她走向他,他伸手環住她。

  “現在我們將發現另一個金格堡的秘密。白鴿們,仔細聽。”

  流水聲里有著數以百計的鳥鳴,啾啾的叫聲似乎到處都是,“聽起來離我們很近,我想這里甘處岸一定是鴿巢。”

  “我也是這么覺得,昨天我們不是看到一群白鴿飛上天際?他們一定在附近筑巢,還記得派克和洛比說有關水井的事嗎?”

  她點頭,“他們看到光線,也聽到鳥叫。”

  “嗯,所以我猜想白鴿一定從這岸壁某處進入堡里,只要找到,我們就可以回金格堡里。”

  “還可能找到寶藏。”

  “如果真的有寶藏的話,你一直堅稱金格堡寶藏消失了,如果洛比知道是他的意見讓你找到寶藏的話,他一定會高興的。”

  “他們應該離很遠了,我想,溫暖又安全。”

  “而且吃得飽飽的。”

  “你想弗巨會去通知我表哥嗎?”

  “嗯,布羅勃會有興趣知道金格堡發生的事。只要知道白鴿從哪里回來,我們就能找到鴿舍所在的岸縫。”

  克莉也抓住巖縫,學著他看向四周,幾分鐘后聽到一陣柔和穩定的聲音,直到天空中充滿輕柔的震鳴。

  在他們頭頂,野鴿們從巖石后沖向陽光,雪白的羽翼在晨光中耀眼眩目。

  “噢,他們看來像奔向天堂的天使。”

  “那里有通道,那邊的巖石后面,我們必須爬過去,你沒問題吧?”

  “爬到哪里?”高處的岸壁里又飛出一雙白鴿,從她站的岸壁上,鴿子們飛出的巖縫里至少高出一百尺以上。

  “如果不能,你也可以待在這里等奧利來抓你。”

  “我爬。”

  “把你的裙子塞進腰帶,”蓋文上了兩個繩階,她也踏上階梯。

  “這不難的。”這邊的巖縫幾乎象階梯,整條路都有天然可以抓緊的地方,“我懷疑你祖先如此安排,是讓人很容易攀著巖縫到另一個通道。”

  “對我可不容易。”

  蓋文開始攀爬巖壁,抓著一個個突出的巖石表面,她看著他優雅敏捷地爬上峭壁,而她自己在后面慢慢跟著,緊張地抓著石頭,撞疼了膝蓋,其實只要她不往下看,她應該可以和他爬得一樣輕松。

  然后蓋文突然發出一聲勝利的呼喊,告訴她發現了一個個嵌入石頭里的鐵椿。

  她則是小心,步步為營,直到她的眼睛終于與蓋文的腳齊平,他彎下腰將她拉上去,冷風吹亂了他們的衣衫和頭發,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腳下的海是一片深郁。

  “這個通道就只有一個地窖,我們世代利用,為什么這我有第二個通道?”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他轉身進通道,幾只白鴿從里面飛出,好象在訴說歡迎,“小心頭上,夫人,小心腳下,這些鳥已經在這里住了好幾百年,連一次都沒有打掃過。”

  他們走進一條長廊,就象另一個一樣,明亮的陽光照在巖壁上,為他們點亮,走向前的蓋文倏然止步。

  “我的天,這里真的是鴿舍。”克莉探頭看著,一邊的墻上是手工一排排小鴿房,角落晨還有一些白鴿沉睡著,另外有幾只坐在那里整理翅膀發出啾啾的叫聲。

  “我不懂,”克莉滿腹疑問,“為什么我的祖先要建造鴿舍,難道他們喜歡像這樣抓鴿子當晚餐?”

  “也許他們根本不必爬,看。”

  她轉身,在對面的墻上有一扇與儲藏室相似的大門,門上盡是鳥糞,可是在其下她依然能看到銅銹交錯下深色的木門,這個門非常,非常的古老。

  蓋文彎下腰搬木頭,“喔,你看……水井。”他低喊,“這些漿泥可能是因為去年的大水而變得很薄。”蓋文撫著暴露的井壁,“你的祖先建這個井時,一定是刻意把這條通道堵死,我很懷疑為什么?”

  克莉蹲在他身旁看著一塊裂開的石頭,她聽到微弱的水聲和低悶的人聲。

  “英格蘭士兵。”她低語,“他們一定是在上層的面包間里。”

  “孩子們說奧利會搜這井,我可不想現在就沖進城堡,我們就在這里等著,希望他們不會想到要把松動的石塊移開。”

  “我想去開那個門。”

  “如果可以的話,它看起來好象被鎖了幾個世紀。”

  他們走回門邊,木門大約八尺高,頂端幾乎與坑道齊平,蓋文試著想打開木門,卻發現它鎖住了,他轉著門鎖。

  蓋文踮著腳尖伸手尋著門框上的每個細縫,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一個鐵狀物。

  “鑰匙。”

  蓋文輕笑,難以置信的搖頭,把鑰匙插進門孔,在幾次推擠后,木門終于開啟,呈現眼前的是個巨大的黑洞。

  “這里有石階,小心點走。”

  克莉潛進黑暗,很慶幸身后微弱的光線有幾絲飄進,在他們進入的同時一陣塵埃驟然揚起,她不自主地咳嗽,聲音回蕩在黑洞的空間里。

  她注意到了好象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閃爍,頭頂和兩旁,可是她不確定是什么。

  “這里,這是什么?”

  在陰影中,他撿起手下的東西一摸,“一把劍。”他舉起手中頗有分量的武器。“這里可能是首飾盒那類的東西吧,我想是珠寶,一些硬的東西,有著復雜的花紋。”

  “這里有個東西感覺……呃,象個油燈,而且油是滿的,克莉,撒一片衣布給我。”

  “什么?”她疑惑地問,他重述一遍,她撒一塊布遞給他。

  他站直,用匕首在身旁的石壁快速的摩擦,藍色火花在空中激濺,他再次摩擦,直到手中的布引起幾朵火花,很快的布開始燒起來了,用布點著了燈蕊。

  高舉油燈,他抬頭看,克莉站起來緩緩的轉圈。

  “天哪,蓋文,看。”

  “黃金。”

  “這些墻。”

  他們站在一個巖石松開的洞邊,一如他們的臥房那般大,而所有的表面……墻面,地板,天花板……全是金子砌成的。

  “這是個金礦,金礦,還有鐵,我的天。”蓋文撫摸著壁,冷冷的表面在他手下隱透著金光。

  “我可是不知道是這個樣子,傳說中只說金子藏在金格堡里。”

  “那這個地方一定是比地窖更接近巖壁的中心。”

  “我們可以挖嗎?”她問。

  “毫無疑問的這里很久以前被開采過,看著這些痕跡,這表示礦石曾經被移走過。”他皺眉,“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么上面的塔樓墻壁龜裂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開采礦石導致巖壁不穩。”他看向她,“水井是什么時候挖掘的?”

  “早在塔樓建立之前,當金格堡不過是個木造成的城堡時,或許水井和通道是同時建造的。”

  “這間房間是刻意被封閉的,這條通道也是,這鴿舍曾經由上通堡,不過后來肯定有人決定把這里封起來。”

  “所以他們打井,讓此處隱于井里?”

  “他們想保護這里,或許知道這秘密的人被殺或被俘,秘密或許就這么失落了,傳奇因此開始流傳。”

  “沒有人注意到白鴿在此筑巢。噢,傳說中梅林派白鴿來找尋那位女使者藏在這里的寶藏,她發現了它,蓋文,它們在這里好久了。”

  他驚異地搖頭,蓋文走回原先放了一堆東西的地方,把油燈放在地上。

  她加入他,從那堆首飾里拿起胸針,“這個式樣和我擁有的鏈子模樣很相似,海奧利拿走了它。”

  “好象所有東西都是這個金礦來的。”他拿起一小塊閃亮的石頭撫著。“這些都是金塊,我曾聽過塞爾特人擅長掘金鑄金,看看這把劍。”他把劍抽出裹上的皮革,手柄上金線繞著如網,柄頭鑲著一顆琥珀,他高舉劍身,他手臂肌肉因刀葉的重量而緊繃,可是精鐵的刀身精致而銳利,他可以輕易地揮動舞劍。

  “首飾盒里有什么?”克莉問,拿起盒面綴滿著紅寶石和石榴石的精致小盒,啟動鑰鎖,“鎖住了。”

  “或許門楣上另有一把鑰匙。”

  “這盒子好輕,象沒有東西在滾動的感覺,它可能是空的。”

  “這可以用來當鑰匙。”

  “一張紙?”克莉失望地看著蓋文拿出一張剛才甩動卷起的泛黃上好皮紙,“只是張羊皮紙,很象以前人用來寫贊美詩的紙。”

  蓋文小心翼翼地把紙攤開,紙張又薄又脆,四角起毛卷起,紙上寫著他不懂的語言,還有一些怪異的符號。

  “上面寫的什么?”

  “這不是拉丁文,也不是其他我會的語言。”他把紙遞給她,克莉謹慎捧著靠向火光。

  “這些是歐甘文字,古不列顛德魯伊教人用的文字,蓋爾語的前身,我曾在一些古老的石碑上見過,我不懂這種文字,不過有幾個字我知道……黎,代表國王,還有這一組字,指的是小鷹,和梅林的名字相同,梅林。”她抬起頭興奮地看著他,“你想這會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或許我們可以拿給弗巨看。”

  “嗯,”她細心地把紙卷回系上帶子,“他懂蓋爾語,可能也懂歐甘文字。”她把紙放回盒里,“這里真是個奇跡。”

  “現在我們該怎么做?”

  “這寶藏屬于蘇格蘭所有,傳說金格堡的寶藏歸于蘇格蘭的,我們理當告訴羅勃。”

  “哈,我就知道你們曉得羅勃在哪里,還有藏金子的地方,你們這間金光閃閃的房間還真不錯,”海奧利從通道里走出,紅色的斗篷如鮮血令人怵目驚心,他的姿勢悠閑,手持的長劍卻傳達相反的訊息。

  蓋文迅速把克莉拉到身后,藏在陰影下的她彎腰撿起地上長劍遞給他,“海奧利。”

  他走進房間環視著金光閃閃的四周,然后劍尖指向蓋文,“所以金格堡果然有寶藏,你們太專注討論事情,沒聽到我從井里過來,難怪你死也不告訴我,克莉小姐,換成是我也不愿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

  “我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里。”

  “小姐,別說謊了,你一定早就知道這個地方,昨晚在井邊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我就該過來查這里的,我也不相信姓傅的讓他接管這里。”他細小的眼睛里映著整室的金碧輝煌,動作中盡是貪婪和瘋狂的欲望。

  “這些金塊馬馬虎虎,珠寶也算還過得去,不過這個房間的確是個寶藏,愛德華一定很高興立刻派人來挖掘金礦,這些金子足夠充滿我們的國庫了。”

  “英格蘭國王不會擁有它的。”克莉大喊,蓋文在她臂上的手縮緊,試圖警告她。

  “小姐,早在幾個月前你就該告訴我藏寶的地方,如此在你即將變成寡婦的此刻,我還會考慮對你好點。你是怎么逃出地窖的呢?其他的人呢?”

  “我勸你以后關犯人前最好先搞清楚城堡的結構,其他人走了,你找不到他們的。”

  “我會派兵去找那個牧師,我想他一定會去找羅勃。”

  “金格堡的重建并沒有花愛德華一分錢,他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他會痛心的知道他最愛的武士中有人背叛他。”奧利反唇相稽,“天使武士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忠貞,我警告過他,我知道你骨子里盡是叛逆因子,我也知道你會再次做出和在百維克同樣的事。”

  “我在百維克做的不算叛變。”蓋文怒吼。

  “你的行為是背叛中的背叛,你不聽從你國王的命令。”

  “任何有良心的人都會做出和我同樣的事,很多人被國王的命令嚇到,只是他們沒有勇氣說出口,國王對血腥的饑渴挑起了其他人的邪念,包括你。”

  “愛德華實在該好好懲罰你,可是他沒有。他是那么的愛你,天殺的,不過現在你的好運已經用盡了。”

  “你是要代替國王審判我嗎?我可不認為你有此資格。”

  因為他們兩個站在陰影里,更因為奧利目不轉睛的盯著滿室的金子,并沒有注意到克莉的舉動,然后他突然轉身向蓋文,“你的舉動侮辱了國王,那天你騎馬護送愛德華到百維克時,當著他的面指控他是屠夫,還威脅他屠殺百姓會腐蝕他的靈魂,我就在那里,我親眼目睹了你在眾人和士兵面前對他如此不敬。”

  “你記得我說這些話時你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執行國王的命令,做你也該做的事。”

  “你一劍刺進一個孕婦的肚子,當我護衛國王到百維克時,不只士兵和男人,連商人,女人和小孩都是橫尸滿街。”丑惡的記憶淹沒他,他掙扎著,“石頭上染著數以萬計尸體的血,一路騎過,滿街的血腥讓人以為置身屠宰場,我對國王大吼是因為我不相信他竟然會下這種命令我是失去理智,就和你一樣,當我們看到你手上的可憐女人時,愛德華才終于下命令你停止殘殺。”

  “愛德華因為你一時心軟懲罰我,我因此失去了我的頭銜,因為天使武士,品格完美的武士,痛斥著屠殺蘇格蘭人的武士,他甚至沒有因而受到懲罰。”

  “我的土地被國王沒收,被放逐海外。”

  “你有羅登堡,靠近愛西堡還有一座城堡。”

  “蘇格蘭人的城堡。”海奧利不屑地說,“我在英格蘭土地上什么也沒有,還好愛德華最后終于聽進我的勸告,現在他知道你是偏蘇格蘭的叛徒。”

  “他判定我是叛徒,而你很高興如此。”

  “沒錯,因為這項命令給予我殺你的權力,是你毀了我,傅蓋文。”奧利走向他,“我曾想過用你家人來泄憤,可是你并沒有讓我滿足。”

  “我的家人?”

  “我知道你母親在修道院,她好象因為所謂奇跡的治療而聞名吧,我不是很清楚,我是故意要毀了那個地方的,愛德華譴責我,可是我只是在執行命令。”

  “老天,你太狠毒了。”

  克莉在身后開口,“奧利,停止再殺人,否則你的靈魂將承擔不起你犯的罪惡。”

  奧利沉聲獰笑,“我的靈魂是為了復仇而活,小姐,不接受寬恕,更遑論你好心的建議,如果我早知道這女人對你如此重要,幾個月前在卡里堡我就該把她折磨死,枉我那時還仁慈對她,我只想要金子,是她不說我才建議愛德華建個籠子把她關在里面的。”

  “仁慈,你打我,你甚至不準守衛給我水和毯子。”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沉默的后果,我還可以更狠的,可是那些守衛該死的護著她,直到你來,傅蓋文,然后把她帶走,然后你又奪走金格堡,愛德華明知道我要它,我很確定這里有黃金。”他向前一步,“當我發現她活下來和你在一起,我就對自己發誓一定要揭露出你是叛徒的事實。”

  蓋文聽得怒火中燒。

  他必須確定克莉能逃離這里。

  所以他決定將怒氣擺到最后面。

  他小心地踏向一旁,通往通道的路就在他們腳下。

  “跑。”他推著克莉大喊,“跑。”

  “你不能把我關在這里。”奧利大吼跑向前,蓋文擋在門前阻止他前進,在他身后,克莉已經跑過鴿舍到通道出口。

  “我沒打算把你關起來,我要和你算總帳。”

  “你在威脅我,叛徒?”

  “我只是警告。”

  “我的人隨時會來。”

  “在那之前你得和我公平戰斗。”

  XXX

  劍刃相擊無情地在通道里回蕩,克莉靠在通道上絕望向外張望,她懷疑自己有沒有能力爬上巖壁討救兵。

  他轉身看到克莉踏出門外,和奧利邊斗邊走進長廊深處,他調整姿勢,直到把奧利逼向那堆木頭的墻壁,把他逼進角落里。

  奧利無法從井里脫身,也無法向前,他猛烈的揮劍,口中不停地咒罵想跨過蓋文身邊,然而蓋文警覺地守著地形的優勢。

  每次奧利一動,蓋文就逼得他更往后退,可是蓋文的劍揮在奧利的盔甲上。沒有鐵甲護衛的蓋文動作靈活,卻也危險,而蓋文只能就著盔甲以全皮繩全力攻擊。

  克莉很快就了解到蓋文的劍術高超,有更多空間揮劍,心思也遠比奧利靈敏,當奧利猛然出劍,蓋文優雅側身,手中鐵劍正擊中他的頭。

  他一個不穩,差點失去平衡,蓋文等待,判斷,有如豹子欲襲獵物。

  克莉再次看向外面,某個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遠遠的下面,她看到了許多人,五十個,七十個,甚至更多的人靜悄悄的離開小船攀上巖壁。

  “約翰。”她尖叫,她看到他爬向底下的通道,可是她的聲音消失在風里,他沒有抬頭看她。

  她聽到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兩個奧利的屬下爬進通道,迅速撿起武器。

  “羅勃來了,他和他的人侵入城堡了。”一個人對著奧利大喊,在他們進來之前,奧利被蓋文逼到角落,現在兩個士兵和蓋文戰斗,奧利迅速走過通道跑向她。

  他在她能做任何反應之前抓住她,攫住她的手把她壓向他身前,長劍架上她脖子,他們是如此靠近通道出口,克莉害怕他會把她丟到空中。

  蓋文轉過頭來看到克莉驚叫,看到奧利抓住她,一個分神士兵的劍就刺進他的左肩。

  “現在你就親眼看到你的丈夫被殺死吧。”海奧利在她耳邊咆哮,“當他動彈不得,躺在地上等死,我會很樂意折磨你。”他急促熾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圈在她腰上的手往下緊捏她的胸部,她掙扎,憤怒低泣,他的劍和鐵片覆蓋的手讓她想起殘忍的牢籠。

  蓋文背對他們,手中長劍疾揮,全力抵抗,即使左肩受到重擊,他仍力保平衡。鮮血染濕肩頭,順著手臂流下,他踢向一個士兵絆倒他,另一個受到影響也摔倒,他刺向一個士兵,擊中另一個的頭。然后他轉身面向海奧利,重重喘息。

  “讓她走。”蓋文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讓她走!”蓋文怒聲說道,眼神冷冽如冰。

  克莉從來沒有看過如此深沉的恨,可是在蓋文瞥向她時她看到他眼底的一抹恐懼;他很了解海奧利可以輕易地殺了她或扔出通道,當利刃陷入她柔軟的肌膚時她放聲尖叫。

  從巖壁攀上的約翰一拳擊中海奧利的腳讓他失去平衡,向前直直墜地,和他一起倒地的克莉剎那間從腿上傳來一陣劇痛,是因為巖石或是海奧利的盔甲,她無法辨別。海奧利倒在她身上,約翰把他推開,劍身直指他。

  “我在下面看到你。”約翰重重喘息,對著海奧利。“你那件紅斗篷太搶眼了。你知道布羅勃已經從你手中奪回金格堡了嗎?”

  蓋文此時接近克莉把她帶開。“你受傷了嗎?”他焦心地問,她搖頭,他心疼地摟著她走向黃金地窖。待她走到門邊,他才轉身回到戰場。

  一個士兵突然從地上坐起,猛地伸手抓住蓋文的腳把他絆倒在地,克莉驚叫,無助地看著兩人在地上翻滾纏斗。

  眼角余光里她看到海奧利突然攫住約翰的劍柄,一把將約翰扯得失去平衡跌倒,然后用劍柄重重擊約翰的頭,蘇格蘭人像個沉重的布袋撞擊地面。

  海奧利很快撿起劍撲向他;蓋文大叫,企圖警告約翰,他震驚地抬起頭,看著蓋文敏捷地從地上躍起。

  “你像惡魔一樣整不死!”海奧利怒喊,揮動長劍,“你的命像牛皮糖一樣。”

  重重喘息著,蓋文露出笑容,“那就放棄想殺我的念頭。”

  “妄想!”海奧利咬牙切齒。

  就在此時,白鴿返歸回巢。

  XXX

  數不清的翅翼瘋狂舞動,白鴿們驚惶失措地想穿過海奧利這個障礙飛進窩里。在漫天白羽中它們退回天際,然后一轉翼再次直撲海奧利的頭、胸和肩。

  他抬起手護頭尖叫,長劍墜地,他瘋狂揮手,和想沖過他的鴿群瘋狂戰斗,然后他失去了平衡跌撞地跨向一旁,就在鳥兒再次展翼沖天時,海奧利踏出通道,跌落懸崖。

  蓋文在鳥兒開始攻擊時就馬上跑向通道口,然而他只來得及眼睜睜看海奧利掉下去。鮮紅的斗篷怪異的舞動,穿著鎧甲的海奧利直直墜下兩百尺高的巖壁,毫無掙扎的沖入海里。

  蓋文壓住臂上刺痛的傷口,急促喘息,在最后一道水紋消失后,他才轉身走回洞里。

  他注意到停在巖邊空無一人的小船,馬上了解到布羅勃一行人顯然已侵入金格堡。他疲憊地抹抹臉,訝然發現手下肩上涌出的血早已濕透了衣衫,血塊和著布料緊附傷口;至少一時之間他可以不去管它。

  幾只白鴿零落地飛入通道,返回巢里,輕柔的咕嚕聲帶來慘烈戰斗后奇異的平靜。

  然后他看到克莉臉色蒼白的靠在墻上。他虛弱地對她一笑,雙手張開走向她。她指指約翰。

  他舅舅剛剛從地上坐起,摸摸頭懊惱呻吟,然后抬頭朝蓋文一笑。“我很好,年輕人。”

  蓋文輕笑,“我也這么認為,你這個難纏的老蘇格蘭,你是無可摧毀的。”

  “連圣地那些撒拉遜人都沒能把我殺死,這些國王的膽小走狗不可能奪走這條命。這些鳥兒是誰訓練的?”

  “運氣而已。”蓋文答,“它們只是在我們最危急的時刻前來相助。”

  “它們是天使派來的。”克莉開口。

  約翰豪邁大笑,“是啊,這些天使把國王的惡魔手下判了死刑,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而且我跟你保證從今天起我再也不吃鴿肉了。”

  “我還要帶你來看一幕從沒看過的景象,約翰。”蓋文說著。“過來這里。”他擁住克莉把她帶到一旁,她用力地靠在他身上,他憂心看向她。

  “金格堡的寶藏。”驚訝中約翰緩緩轉身,“好美!所以這就是傳說中支持蘇格蘭王的寶藏。布羅勃會很高興見到它的。現在他應該已經從英格蘭兵手中奪回城堡了。”

  克莉抬起頭仰望蓋文,“你會想為英格蘭奪回城堡嗎?”

  “金格堡是我的家,很必要時我會為它戰斗,然而愛德華卻譴責我為叛徒。”蓋文平靜回答。“現在我已不屬于那個利用我達到自己目的的國王。”

  “我表兄每奪回一座城堡后就會毀了它。”

  蓋文指指金光閃閃的地窖,“讓他在決定拆了這里前先看看這個。”

  她無語地點點頭。他注意到她異常的慘白和偎靠他身上的沉重,他揉揉她的手,愛憐地吻她的發。

  約翰走到門前。“我先從井里出去看看情況,然后再把布羅勃帶到這里。你就留在這里照顧你的小妻子,她看起來累壞了。我很快就回來。”他走到通道底很快消失蹤影。

  “你不舒服嗎?”他提心地問著她。“你看起來好像一秒也站不住了。”

  “我沒事,只要讓我坐下來就好。”她向前跨一步,可是膝蓋卻不聽話的癱軟。

  蓋文索性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根本無暇顧及肩上傷口。他抱著她走進房里,輕輕將她放到地上,跪在她身旁。

  克莉驚駭地瞪著裙上一道浸血的裂痕。她把裙子掀起,倒抽一口氣。

  在膝上大腿處是一道長長的割痕,當她把鮮血濕透的毛襪脫下露出大腿時,大量的血再次從傷口中涌出。

  她臉色慘白看向蓋文,雙手顫抖。“我大腿很痛,也知道自己受傷了,可是我不知道竟然傷成這個樣子。”

  “戰爭中總會受傷。當你未脫離險境時你不會注意到痛,甚至不知道自己受傷。”

  “我在和海奧利一起倒下時覺得有東西刺到我的腿。”她回想著。“我想是他的匕首刺到我的。”

  “我們必須馬上止血。傷口裂開了,施點壓力或許有幫助,不過這傷口必須用線縫合。”他從身上撒下一塊干凈的布,緊緊綁在傷口上方。

  她點點頭,冷靜而不呼痛。蓋文好希望他能把她的痛驅走。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堅強的靈魂能承受任何傷痛和危機。可是他就是不想再讓她受任何傷害,不管是身體或心靈。

  “你會沒事的。”他緊壓她的腿。

  “我知道,”她低語。“因為有你在這里。”她抓住他的手。“蓋文,抱我,用你的手。”

  他迅速看她一眼,感動因她的話泛濫全身。“我的手。”他重復發問。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你以前就治好過我一次。”

  他搖頭。“我只是抱著你,你復原了,可是求你的不是我。”

  “我知道是你,蓋文。”

  他深吸一口氣,又一口;然后他脫下血跡斑斑的斗篷鋪在地上,把她傷口上的布條扯開。“躺下來,”他低聲說道。

  她躺在地上瞪著腿,他的手掌覆上她膝上裂開的傷痕。溫熱的血在他手下不斷涌出。她的血,他心痛想著;她的生命。他一手覆在她穩定的心跳上,他閉上眼睛。

  他不像克莉那樣認為自己的手會帶來任何不同。可是她要求他,他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她輕碰他的臂,無盡的愛意從她指尖傳來,他懷疑他有多愛她。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他的愛,言語和求愛的動作對他從來就不是件易事,可是他要她知道他的愛,他要把他的愛表達出來。

  他母親有著祖先傳下神圣的恩賜天賦,他一直懷疑自己不可能和她有相同的能力。然而現在的他迫切的想獻給克莉他的愛。就連喬娜死在他懷里的那天,他也沒有如此渴求他母親擁有的能力。

  他深深吸氣。很久以前他母親曾告訴他一個簡單的方法:一支手放在心上,另一手蓋住傷痛的來源。然后祈禱,再祈禱。就這么簡單,她如此說:這份禮物,觸碰的本身,是源自治療師全然奉獻的愛。

  他知道他母親的力量彌足珍奇,他繼承了她的血脈和天使的面容,可是要逐漸接受了就像金礦并沒有陷入石壁一樣,塞爾特家族神賜的天賦也沒有融進他的血液。

  可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站在城垣上瞪著籠子里可憐的人。經歷過孤寂、怒氣和悲傷的他曾經心碎。身為使節,他以冷眼面對世情,不愿和任何能感動心弦的事情有所牽連。然后克莉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感情。最初她讓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勾起他心中的哀傷和憐憫。然后他開始仰慕她的勇氣,深刻的情感,甚至她的頑固堅持。因為愛她,他敞開了心胸,踏出心牢。

  他比以前更了解自己,了解他生命中擁有的熱情和渴望遠超過怒氣和哀傷。這項事實沸騰了他的血液,直搗他的心魂。

  當克莉在修道院里生命垂危之際,他只能抱著她。喬娜的死給了他這個備受寵愛的天使武士血淋淋的教訓,讓他永難釋懷。在修道院里他不是真心想著自己能治好克莉,雖然他的心如此渴望。

  他突然感受到手下的傷口。好象他親眼看到一樣,他知道這道裂痕有多深,深得幾乎露骨。雖然雙眼緊閉,從心眼中他看到涌出的血流漸漸變細,在他手下慢慢消失。他等著,沉沉呼吸。

  群星在他頭上環旋,流瀉的星光宛如跳動的火影。熱氣從他身上強力散發,斗大的汗珠浸濕發際滑下他的臉龐。

  他的雙手顫抖,不是疲累,而是因為從身體不斷涌出的源源熱力。白霧環身,他的掌心微微發光。然后他吐出長長一口氣。

  “天啊!”克莉的輕嘆幾不可聞,她抬起頭瞪向他。

  蓋文一只手在她心上,一只手蓋著傷口。他的掌心散發著藍光,藍霧在他手下形成漩渦狀。然后顏色開始產生變化,藍色的淡氣由綠轉化成金,再由金轉為白;他的手被包圍在比燭火還亮的光芒,如夢似幻,似有若無。

  從他天使般神奇的手里。

  然后有如陽光的熱力從他手中傳來,鮮活而美麗。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和靈魂罩在和平與安適里。跟隨著他的呼吸,她在那深沉寧靜的韻律里懶懶地飄浮。

  就像幾個月前在修道院里,在蓋文的懷里。現在她確定那時是他治好了她,就像現在一樣。在修道院的房間里,她夢里見到天使。他熟悉的面孔和給予她的力量。他用愛環繞她。

  看著蓋文她心神倏然清明;在那個天使懷里,她感受到蓋文最深的情感。當她魂魄飄出體外時,她的心和那個擁住她的男人的心魂相遇。他把她拉了回來。

  然后她開始了解她和蓋文是彼此相屬,互相撫慰,共同成長學習。他們的心靈從在修道院的那一刻起就交融纏綿,不再分離。

  她看著他仰對燭光的俊美面容。他的眼眸閉起,呼吸深沉平靜,雙手仍微微發光。

  她知道從他手中流向她的是不可思議的完美之愛。

  他深吸口氣緩緩低頭,她亦垂首,發現傷口的血已停止涌出。在那道深長的裂痕上,干凈的血在裂口上結聚成塊,仿佛這是已經治療多天的舊傷。

  她全身漲滿對他的愛,“謝謝你,你果真有像你母親一樣奇跡的手。”她低語,伸手碰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閃亮的眼眸帶著一抹笑意。

  他大笑,然后眼神越過她的頭看到三個人走進通道。

  “陛下,”蓋文點頭行禮。“我們找到金格堡的寶藏了。”

  布羅勃走進房里。他驚訝地瞪著一室的金碧輝煌,許久默默無語。跟在他身后的弗巨看到眼前情景后高興的吹聲口哨,滿臉期盼的扯著國王。約翰沉默站在一旁。

  然后國王轉身,向克莉伸出手扶她站起。蓋文在一旁支撐著她虛弱已不再疼痛的雙腿。

  “表妹,”布羅勃暢快朗笑。“你真不愧是寶藏的守護人。這是個神奇的房間。”

  她微笑。“是的,陛下,在這里的確發生了奇跡。”她輕聲說出,仰望著蓋文,把手放進他手里。

  XXX

  “這些金子熔入墻里已經很久了,”布羅勃說。“我們會很高興挖出它們。”

  “現在我們已經奪回金格堡了,你會想把金子挖出,然后再次下令毀了這里嗎?”克莉問。

  羅勃失笑。“我可不是笨蛋,小姐,我知道任何規矩都有例外。這里有太多的寶藏。”他看看她,看看蓋文,“可貴的忠誠,令人不忍毀掉這里一塊石頭。金格堡將屹立于此,它的黃金將提供蘇格蘭王室任何援助。”他看向蓋文。“我需要一個指揮官駐守在此,可是我不會要求你自毀誓言。”

  “我有權選擇我想要的。我對愛德華的誓言在從他宣布我是叛徒那一刻起就不再存在。”

  布羅勃伸出手。“那我將很樂意把你當成朋友和伙伴。”

  蓋文握住對方的手,低頭行禮。“這是我的榮幸,陛下,只要你愿意接受一個英格蘭武士的效忠和熱誠。”

  “樂意之極。”布羅勃道。克莉覺得眼里浮起愉悅的淚水。“親愛的表哥,我們還找到了些別的。”她打開金色小盒,取出那張古老的紙。“這是一張敘述有關國王的羊皮紙,還有提到梅林。可是我看不懂上面所寫的字。”

  布羅勃打開金色小盒,取出來細細看,然后他給弗巨。“你看得懂嗎,牧師?”

  弗巨把紙移向燭光下讀著。“天的諸神啊,這可能是梅林親自寫的!”

  “真的?上面說些什么?”蓋文好奇問道。

  “有些是古蓋爾文,有些是德伊魯教人用的文字。不過兩種文字的敘述大致相同。這里,這些文字的符號說是一個貪婪的國王將死,蘇格蘭勇敢的國王將贏得最后勝利。然后蘇格蘭和威爾斯終將享有和平。這是梅林的預言,一個偉大國王的智者。”

  “上帝,”蓋文緩緩說道。“不列顛的王室里也有另一個預言。我曾親眼目睹。本來我以為是別人假造的,然而這東西卻在此保存了這么久。”

  “一個隱世的預言,”克莉興致勃勃地說著。“金格堡的傳奇說當梅林陪亞瑟王來此時,曾留下一個偉大的寶藏給堡主。”

  “所以傳說的每部分都是真的。”蓋文接口。“黃金藏在巖石的中心,白鴿找到它守護它……然后現在是梅林留下的證明。”

  “這個預言是份大禮。”布羅勃開口。所有人轉向他。“梅林的話暗示了蘇格蘭最終的勝利。在這種時刻我們絕對需要如此鼓舞人心的消息。”

  “當貪婪的國王死去。”弗巨看著手中的紙張。“勇敢的蘇格蘭王將贏得最后勝利。愛德華王就像預言中的國王一樣貪心。”

  弗巨把羊皮紙收回盒里,興奮地說著。“陛下,如果你允許,我準備送一些復制品給其他蘇格蘭牧師,然后他們在布道時就可以向大家宣傳這個預言。梅林的預言會為人們帶來希望。很快的全蘇格蘭人都將是你的后盾。”

  布羅勃微笑。“我從不拒絕牧師的幫忙。”他轉向克莉。“表妹,我要謝謝你和你丈夫為我和蘇格蘭所做的一切。”然后他皺眉。“你看起來很累,表妹。”

  她點點頭,“是的,我們都是。表哥,我很榮幸我身為寶藏的守護者,也很高興它沒有在大火中消失,可是我必須坦白現在我很想回房休息,可以嗎?”

  羅勃點頭,“我的人已經擊潰英格蘭兵了。如果你想回去是沒有問題的。”

  “陛下。”蓋文開口。“我們竭誠歡迎你和你的士兵隨時來金格堡駐息。”

  國王笑了,一個英俊卻帶著孩子氣的微笑。“謝謝你,金格堡的蓋文。而且我要你知道我只需要這里一小部分的金、銀礦,其他都是你的。金格堡的主人和他的妻子有絕對享有寶藏的權利。”

  “謝謝你,陛下。”蓋文答。布羅勃點點頭。帶著弗巨和約翰離開房間。

  蓋文輕觸克莉手臂。“在我們回去前先留在這里一會兒。”他轉身走向油燈邊那堆金銀珠寶,然后又回到她身邊。

  “給你。”他為她戴上一條金鏈子。“你原來那條鏈子拿不回來了,不過這條鏈子應該可以代替它。”

  脖頸上的鏈子奪走了她的呼吸。那是一條有個黃金墜子的精致項鏈,墜飾的模樣是只栩栩如生的展翼飛鳥。振飛的雙翼由黃金雕琢,眼睛是石榴石,爪上抓著一枝綴滿綠寶石碎片的樹枝。

  “這只鴿子好美。”她敬畏低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非常什么?”他低喃,熾熱的唇磨蹭她的。挑逗的舌舔舐她精細的上唇。“非常急切?非常好奇。”

  “嗯,那個。”她招供。“可是我是想說,我好餓。”

  “噢,我們的確必須馬上滿足這個欲望。來吧,夫人,我想金格堡的寶藏還可以在這里多等一會兒。”他扶著她一起向地深處走去。

  幾只鴿子向通道口飛去。“這些鴿子真是寶藏的守護者。蓋文。”她問道,“你想它們會不會在意我們拿走金格堡的寶藏?”

  他看著鳥兒們。“我想它們等我們這么做已經很久了。畢竟,是梅林召喚它們來為蘇格蘭勇敢的國王守護這批寶藏的。”

  XXX

  蓋文穿過中庭,冷風吹亂了他的發和斗篷。黃昏的黯光把他的影子長長拖在城墻和鷹架上。然后一陣高昂和低沉的交雜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轉向聲音的來源,米雅,威廉和弗巨的孩子們正站在庭院的另一邊,他走過去,看到的是約翰正在給孩子們述說與英格蘭兵交戰的情景。

  “很好的故事,雖然可能會讓我晚上作惡夢。”蓋文向前對約翰說道,“而且孩子們的媽正等著要他們上床睡覺。克莉叫我來這里跟你們說如果你們現在進去的話,她會彈豎琴陪你們入睡。弗巨和茉拉夜晚會睡在這里。”

  “那就進去吧,孩子們。”約翰宣布。“明天我再告訴你們金格堡的寶藏是怎么發現的。”

  “再告訴我有關打斗的事。”派克說。

  “我要知道白鴿是怎么幫我們消滅壞人的。”洛比嚷道。

  “那不太適合小孩子聽。”蓋文微微用力,把孩子推向前。

  “約翰,忘了告訴你我媽要你進去喝點好酒。”威廉道,“她特別為你釀的,因為你今天帶我們安全上岸。她說你非常勇敢,是個好人。”威廉目光銳利地打量他,“你想不想找個老婆?我媽沒老公,你知道的。”

  約翰清清喉嚨,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威廉小子,如果你早說你媽要招待我,我絕不會花這么久的時間在這里講故事,現在你趕快進去,告訴她我馬上就去。”

  “你臉紅得像一個興奮的新郎,舅舅。”蓋文輕笑,“也許你終于找到自己的小白鴿子。”

  “是吧,年輕人。”約翰略窘地笑了笑。蓋文尋找著沒跟上其他孩子的米雅,眼光落到了斜陽映照的主塔,他的家是如此攝人心魄的美麗和和平。他希望克莉能在日落前出來外面,他有東西想讓她看。

  “蓋文。”約翰低聲說道,“你看。”他指著蹲在地上的米雅,她手中好象捧著什么,銀發在日光映照下閃耀如金。

  在好奇心的趨使下他走向她,她捧著一只小鴿子,小鳥在她手上無助地咕叫。

  “這只小鴿子受傷了,”她在蓋文靠近她時解釋。“你看它的翅膀,它這樣子飛不起來的。”

  蓋文點點頭,他考慮是否應該拿過小鳥,用他剛發現的能力治療它。

  米雅對著小鳥低語,手指撫著鳥讓鳥安靜,蓋文著迷的看著這個美麗的小女孩子以優雅的微笑和平的捧著鳥兒,在他身后的約翰也停下來靜靜站著。

  米雅也變得肅然,蓋文也懷疑她是在為鳥兒祈禱,她看起來美麗而祥和,再一次他覺得她和母親是如此奇異的神似。

  然后她笑了,攤開她的手,小鴿子輕啄了她一下,張開翅膀朝空中飛去。

  他瞪著遠去的鳥兒,米雅快樂的站起身子。“治好了。”她轉身準備走開。

  他拉住她。“米雅……你做了什么?”

  她聳聳肩,湛藍眼睛無邪地看著他。“我幫小鳥讓它更舒服。”

  “你是怎么幫助的?你以前也這樣做過嗎?”

  “大部分時候我都是幫小鳥,當那些男生用小石頭打小鳥時,有一次洛比的手刮傷了,我也幫他忙。”她輕快說著,“本來他在流血,我一碰血就不流了。”

  “你是怎么做的?”

  “我只是閉上眼睛,想著小鳥飛的時候有多美麗。我想著我有多愛它們。然后我的手就開始變熱;洛比受傷時我會想著他的皮膚很光滑,可是我不確定我愛他。”她厭惡地加上。

  他震驚地聽她說完,剎那間米雅讓他想起了他母親的一切;大大的藍眸,銀金的長發,溫柔小巧的唇和鼻,那雙優雅的奇跡之手。

  “克莉知道嗎?”

  她搖搖頭。“我沒對任何人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件有罪的事。”

  “幫助人或動物絕不是壞事。”他摸摸她柔順的長發。“這只是你愛大家的一種方式。我也會。”

  她看著他,“你也會嗎?”

  他點頭。“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為什么會這么神奇的事。不過現在我會替你保密。”

  “我也不把你的秘密告訴別人。”她小聲說著。

  “謝謝你,親愛的,讓我看到你做了什么事。”他感覺到約翰是多么僵直地站在他身后。

  抬起頭,他看到克莉就在不遠處,從她蒼白的臉和瞪著米雅的神情,他突然了解到她已經站在那里很久,什么都看到了。

  米雅跑向母親,“媽媽!你現在就要為我彈豎琴嗎?”

  “很快,寶貝,”她回答,“現在先進去,天愈來愈黑了。”她親親女兒,走向蓋文。

  “你都看到了?”他問她。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為什么她和你一樣有這種能力呢?”

  “她是我母親的孩子。”

  她不可置信地低喊。“這怎么可能?”

  “我想沒錯。我很久以前就懷疑了。現在我很確定。雖然我還沒有真憑實據。”

  “我想證據已經足夠了,”約翰在旁突然出聲。“從見到她第一眼開始我就懷疑她的身份,每次我看到她就好象看到我姊姊,米雅有治療的能力,有我們家族彎曲的小指頭。”

  蓋文攤開手看看自己同樣彎曲的小指。“我從來不知道這是個家族特征。所以亨利是她的父親了。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多年前你母親嫁給你父親時,她就告訴我她愛的是亨利。可是家族里不同意他們兩人結婚。之后她也很快樂的和丈夫生活在一起。”

  “可是當她變成寡婦后,亨利就跑去找她。在父親死了兩年后她突然跑到修道院,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做出這種決定。”蓋文了然說道。

  “可能她發現自己懷了孩子,只有去修道院避人耳目,亨利一定很愛你母親,所以才會生氣娶了我。或許是因為他只要她。而她卻離他而去,他一定很痛心失去她。”克莉向蓋文說。

  他點點頭。

  “多年來我們之間有這種連系卻不知道,蓋文。我的女兒竟然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而牽起這份連系的竟然是亨利。”

  “找一天我們回修道院那邊,或許當地牧師會有文件,能找到有關米雅的出生證明。”蓋文說道。

  “我可是完全確定她的父母是誰了。”約翰說。“我現在要進去了。有人在等著我,我可不想讓那位可愛的女士懷疑我遲遲不進去的目的。”他笑笑,向塔樓走去。

  克莉仰起頭看向蓋文。“我想你真心想和我們一起待在金格堡。”她溫柔輕語。

  “是的。”他擁她入懷。“過來這里,我有東西要給你看。”他指著門廊。“這里。”

  她看了,倒抽口氣。琥珀色的石塊在塔樓門廊頂上閃閃發亮,寬大平滑的石上雕有一只羽翼,兩邊是交纏雕刻的G和C兩個字母。

  “我們的婚姻石,”她抓緊他的手。“你什么時候做的?”

  “幾星期前我要石匠弄的。在我們去艾爾時他把石頭放在這里。可是后來發生了這么多事,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你。”

  “那對翅膀是傅家的鷹隼,還是天使武士的羽翼?”

  他搖頭。“別人可能會以為那是傅家或是天使武士的象征,可是只有你和我會知道那是你曾經看到的天使,更會提醒我們想到金格堡的守護白鴿。”

  “守護白鴿。”她思索著。“雖然當你設計圖案時并沒有把它們算進去,白鴿,天使的翅膀,真是相配。”

  她仰著美麗的小臉深情向他,蓋文剎那間知道他是多么愛她。他吻上她的唇,她柔軟溫暖的氣息撩起他無法抗拒的渴望,即使在這冷風吹拂的庭院里。

  “我們進去吧,克莉。”他喜悅地說著。“我們回家,為我彈豎琴,我想洗澡想瘋了。”他大笑。

  “我也想洗澡。可是我答應孩子們要先為他們彈琴;然后如果你想聽,我就為你彈。我想你可能想聽一首賺人熱淚的曲子。”

  他揚憂慮。“我一點也不想哭,夫人。”

  她輕笑,“你忘了這類曲子是古老的治療曲調?我想我欠你一些治療。”她皺眉,“你的手受傷了,我看到傷口。”

  “那只是割傷,很快就會好的。”他捧著她的臉,眼神認真肅然。“自從我在籠子里發現你的那天起,一個接著一個的奇跡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學到了好多,克莉,好多。很久以前我就已經不相信奇跡了。”

  “再去相信,蓋文。”她低喃。“你有著與生俱來的恩賜,以后你的生命里會有更多的奇跡。”

  “我們都會有。”然后他打開了大門,他們共同的走進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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