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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吉普賽女郎 第五章

  入夜后,阿卡納提光明磊落地將黎芷若帶回家門,正等著他共進(jìn)晚餐的馬汀娜,一見下午才被警告的黎芷若居然大膽豪邁地走進(jìn)她家,臉上糾結(jié)難看的表情可想而知是多么懾人的。

  黎芷若視若無睹,等著阿卡納提的啟齒。

  「阿卡納提,你把她帶進(jìn)家門,是不是意味著要把我趕出家門?」

  「馬汀娜,我絕不敢這么做。」

  「那你馬上把她轟出去。」馬汀娜氣乎乎地。

  「馬汀娜,我也絕不這么做。」阿卡納提現(xiàn)在可是個男子漢,一掃過往的懦弱,敢做敢當(dāng)?shù)恼f。

  「你……存心讓兩個仇敵在同一屋簷下共同生活,互相斗爭。」

  「我絕無此意,馬汀娜,妳是我愛的人,Honey也是我愛的人,我不要妳們?yōu)閿常乙膊幌M麏厒冸x開我,馬汀娜,我要娶Honey。」

  「休想,我不答應(yīng)。」

  「我別無選擇,馬汀娜,我和HOney已私定終身,沒有她,我無法活著回來。」

  「說什么,我不懂。」

  阿卡納提不得不把自己被下咒的情事道與母親聽,期望得到她的諒解與認(rèn)同。

  孰知,馬汀娜一聽完,拿起桌上的刀子就往黎芷若射去,黎芷若身子一躲,阿卡納提也想護(hù)她,刀子往他臉頰上劃過,頓時,眼罩下溢出血來,他疼得捂住臉頰。

  「阿卡納提……」黎芷若花容失色。

  馬汀娜也嚇壞了,忙奔過來想看兒子的傷勢。

  「滾開,妳不配當(dāng)他的母親。」黎芷若也不管馬汀娜是否聽得懂,用中文吼道推離她。

  馬汀娜踉蹌地,咬牙切齒罵道:「妳這臭婊子,用這種下流無恥的手段騙我兒子,我要妳付出代價。」

  黎芷若搞不清她罵什么,只著急阿卡納提的傷勢,阿卡納提卻無法忍受母親難以入耳的辱罵。

  「馬汀娜,妳錯怪Honey了,是我要她那么做,我愛她就要負(fù)起責(zé)任,妳不能傷害Honey,否則我將會恨妳。」

  馬汀娜沒想到兒子會對她說出此等無情之語,她呆立,眼睜睜地瞪著黎芷若扶著兒子上樓。

  黎芷若扶著阿卡納提進(jìn)了他的房間,從浴室里端出醫(yī)藥箱,并要為他除去眼罩。

  「妳坐著,我自己來。」他仍避免讓她看到不想曝光的臉。

  「阿卡納提,到現(xiàn)在你還在遮遮掩掩,不管眼罩下的你是什么樣子,我一樣愛你啊!」

  她被他敢負(fù)責(zé)、勇于和他母親作對所撼動,不愛他也難,本來他們都需要時間與膽量來克服,但因他母親的極力阻撓及突發(fā)狀況的機(jī)會造就他們彼此的確認(rèn)。可是,相對地,也造成極大沖突,不是克服兩個字可以解決的。

  黎芷若不怕,她既然要愛就要愛到底,她既然要做就絕不退縮。
  
  因此,她這句實(shí)質(zhì)的鼓勵與表白,阿卡納提終于放松內(nèi)心的警戒與外表的掩飾,讓黎芷若取掉眼罩,眼罩下的阿卡納提左眼瞼下一道橫的似深非淺的疤痕,如今因母親的誤傷,在右眼下又多了一道傷痕。

  黎芷若并沒有驚叫失色,她力求鎮(zhèn)定地為他洗滌傷口及裹藥貼上膠布。

  她細(xì)膩體貼的動作深深感動他。

  「妳不在乎我臉上有疤,妳也不問我為何有疤?」

  「為什么要問?你是個斗牛士,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么有疤的原因。我不認(rèn)為丑呀!有疤就像刺青一樣,把它當(dāng)做美麗的傷痕欣賞嘛!」

  「妳是在安慰我?」他認(rèn)為女孩子會很注重男人外表的。

  「我說真的,有疤痕使你看起來更性感。」

  阿卡納提聞言大笑,但顏面神經(jīng)一牽扯即痛,令他不得不止住,換成是黎芷若笑了起來。

  「妳欣賞男人的方法很特殊。」阿卡納提有趣地盯著她。

  黎芷若一點(diǎn)也不害臊地剖白:

  「我愛的男人要有一雙多肉、厚實(shí)的手,要有挺直的鼻梁、深邃迷人的眼睛,還有一張笑得吸引人的嘴……」

  阿卡納提忍俊不住:「天下美男子要被妳搜刮了。」他看著自己幾乎符合的條件,很得意地。

  「還有呢,另外要有結(jié)實(shí)的腰身、緊繃的屁股……」

  這點(diǎn),阿卡納提更有自信,因他是斗牛士,這兩項(xiàng)非一般人能比的。

  「哇,妳太大膽了,從頭到腳都要求了,自古以來,只有男人欣賞女人曲線,那有女人欣賞男人之理?」

  「啐,不管男或女,只要是美的,人人皆可欣賞,為什么男人有權(quán)利,女人就不行,我才不信這一套,只要我敢欣賞,我就敢看。」

  「哪,妳愛我就是因?yàn)槲矣羞@些條件?」

  「那是外在的吸引,我還要看你有什么內(nèi)涵吸引我,不然,久了也會膩的。」

  黎芷若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阿卡納提張著嘴,擔(dān)憂地說:「妳的意思是妳可能會甩掉我?」

  黎芷若眨眨慧黠又冶艷的雙眸,曖昧不明地:

  「有可能哦!」

  阿卡納提緊張地抓住她:

  「我不讓妳離開我,我要娶妳的。」

  「噓……現(xiàn)在不能說娶,你母親會氣死的。」她特意提醒他。

  「我會請母親原諒的,不娶妳我會發(fā)狂。」

  「為什么?」

  「我怕妳離開我。」他的心底有一層莫名的恐懼,那是遙自很久很久的童年時代。

  他的憂郁本質(zhì)又出現(xiàn)了。

  「難道你娶了我,就能肯定我絕不會離開你?」

  黎芷若思及生母瓦達(dá)莉生了她之后又移情別戀,離開父親。縱然他們之間沒有婚約,但自從她知道身世后,就有一個問題盤旋在她心里||父母親之間的愛情實(shí)質(zhì)意義在哪里?若是純粹外在肉體的吸引,那分手是必然的。

  故此,她才會對阿卡納提說出驚人之語。欣賞是一回事,能在欣賞之中去探究內(nèi)涵才是重要的,這點(diǎn)也是她開始自我學(xué)習(xí)的課題。

  另外,她內(nèi)心深處也有一絲顧慮,顧慮自己有生母的天性,不喜歡愛縛單一環(huán)境,有流浪的氣質(zhì),況且阿卡納提的母親深深排拒并恨著她,她并不想處于烏煙瘴氣的家庭里,一如她在臺灣的家,她想誘阿卡納提出走,然而,阿卡納提絕不會離開他的母親,這點(diǎn)將是橫在他們感情之間的絆腳石。

  她要如何改變、突破,將是一大挑戰(zhàn),而是否接受這樣的挑戰(zhàn),她還在考慮,因?yàn)閻鄱幵讵q豫中。

  當(dāng)她思潮起伏不定時,阿卡納提的憂郁和熱情已溶并在她的身軀上。

  「不要離開我,絕不要離開我……」他喃喃自語地,整個頭都埋進(jìn)她的胸前,像個撒嬌的小男孩似地向母親耍賴。

  黎芷若訝疑他這種失落的恐懼感竟是那么深,不禁半哄半問:「我現(xiàn)在不會離開,告訴我,為什么這么害怕?」

  阿卡納提未答,只一味地在她身體上探索不停,陣陣激起她敏感的反應(yīng),從他的需索中,她可以感覺他想藉情慾彌補(bǔ)他心中的恐懼。

  純情的阿卡納提一經(jīng)引爆,內(nèi)心的熾熱全化作一團(tuán)火,熊熊燃燒黎芷若……,黎芷若更以自己所懂的渾身解數(shù)回應(yīng)在他身上,讓他的心、他的人緊緊依附著她……。

  得到慰藉后的阿卡納提,和黎芷若靜靜依偎,才緩緩傾吐曾有的苦痛記憶||

  「小時候我有一個漂亮的玩伴,她是個活潑的吉普賽小女孩,不太愛說話的我因她而改變了,她會說故事給我聽,跳舞給我看。因?yàn)槟赣H反對我結(jié)交吉普賽人,所以我們都偷偷的見面,跑得遠(yuǎn)遠(yuǎn)去玩。直到有一天,被母親發(fā)現(xiàn)了,她當(dāng)著我面,把那小女孩吊起來毒打,打得傷痕累累,把她打得腰肢都斷了,任我怎么哀嚎母親都無動于衷。」

  黎芷若聽及此,想到馬汀娜所警告的||要她付出代價。照馬汀娜以前曾有的狠毒舉動,對她誓必不會善罷干休。

  「我的祖父是個很有地位的公爵,加上他過去的騎士盛名,于是由他出面才擺平這件糾紛。而我就被母親關(guān)在房里反省一星期不得外出,后來是祖父不忍,放我出來,我像久關(guān)的小鳥飛出籠去找那小女孩,可惜他們舉家西遷了,我傷心頹喪了好一陣子。母親也為了補(bǔ)償我,帶我到處旅行,借以忘掉傷痛。對母親的恨因她付出的愛更多也就釋懷了,但這遺憾長留在我心田始終揮不去……」

  黎芷若這才完全了解到阿卡納提的夢中情人為何是吉普賽女郎,且又怕她離開的原因。真正的吉普賽女郎又讓他裹足不前,只因他母親反對,而她,具有臺灣女孩的身分及隱藏的混血吉普賽彌補(bǔ)他曾失落的小初戀。

  「阿卡納提,你母親已知道我是半個吉普賽人了。」黎芷若將馬汀娜找她談判的事道出。若是以前,阿卡納提一定會吃驚,不知所措,如今,他和黎芷若已相許,他不在意母親已知曉,這件事必須要溝通,消除隔閡才能安然度過此時的困境,至于他與黎芷若的感情,是否溝通順暢?他不敢斷言,努力就是。

   * * *

  緊偎著阿卡納提而睡的黎芷若,下半夜被一股力量掐住脖子直喘不過氣而驚醒,她一直想把脖子上的無形力量扳開,但似乎無效。

  她的掙扎弄醒了阿卡納提,他見她痛苦萬分,心知一定又是瓦達(dá)莉在唸咒作怪,火氣高冒:

  「瓦達(dá)莉,妳這沒心肝的女人,要我的命就拿去吧!何必反過來殺害自己的女兒?」

  頃閑,無形力量遁失了,黎芷若大口換氣著。

  「Honey,不要緊吧?」

  「我們中國有句古諺﹃虎毒不食子﹄,而她真的連我的命都要,那就表示她不是我的母親?」

  「現(xiàn)在最要緊的問題,是我們找不著她,她卻可以控制我們的生死。」

  「那她剛才為什么要放過我?」

  「或許我一吼,她的良心有點(diǎn)知覺了。」

  「是這樣?」

  正懷疑之中,一陣冰颼颼的涼風(fēng)自窗口吹入,隨著那陣風(fēng),在他們眼前突然有一團(tuán)迷霧散開,霧散間,瓦達(dá)莉的臉出現(xiàn)了。

  「可惡的女孩,阿卡納提是我找到的最后一個處子之身,妳卻破壞了我的好事,我是不饒妳的。」

  「瓦達(dá)莉,妳看清楚,她是妳的女兒,妳忍心下手?」阿卡納提想喚起瓦達(dá)莉的良知。

  「我只有我自已,我沒有女兒。」

  黎芷若半聽似懂,這一句她可就清楚了,立即跳下床,從背袋里取出那張泛黃發(fā)白的照片,向霧間的瓦達(dá)莉亮著:

  「妳只要告訴我,這是不是妳?如果不是妳,剛才為什么不直接勒死我?」

  瓦達(dá)莉的臉看見那張照片,稍抽搐一下,立即霧消影散。

  「呵,Honey,瓦達(dá)莉良心發(fā)現(xiàn),不敢殺妳了。」

  「這么說,她也不會置你于死地囉!」

  「哈,我們逃過了。」

  兩顆安定的心,使得兩人睡得特別安穩(wěn),特別熟,熟到不知有人踏進(jìn)房里。

  潛人的人戴著面罩,穿著黑衣,只露出一對賊眼,他用兩塊迷帕各捂住黎芷若和阿卡納提的鼻子,等了一會兒,輕搖他們均無動靜,知道迷藥發(fā)揮效力,便斗膽地抱起黎芷若裝入一只布袋中,躡手躡足卻輕巧無聲地扛著黎芷若跑了。

  也中了迷藥的阿卡納提一直昏睡至翌晨十點(diǎn)多才醒來,撫著沉甸的頭,他以為黎芷若早他起床,便慢條斯理地盥洗換衣,等到他把床鋪整理過了,仍末看見黎芷若的人影,方覺不對勁,急忙跑出臥室喊她的名字。

  下了樓呼喚,依然沒有回應(yīng),他有著不祥的感覺,去敲母親的門,沒人應(yīng),才想起母親每天都要上教堂,這會兒尚未回來呢!

  「她會偷偷離開我嗎?」

  阿卡納提心一縮,沖回房里,尋找她的東西,見她的背包及衣物都在,屋外的馬匹也無恙,他才舒松口氣。

  「也許她出外散步了。」他這么安慰自己。

  物在表示人依在,于是他換了騎馬裝,準(zhǔn)備等黎芷若回來一同去騎馬。

  那知,捱候至午時,依舊未見芳蹤,他不安的心又浮躁起來,感覺事態(tài)不妙,不再耗等了,他騎著馬在山頂四處奔尋,一無所獲,便直驅(qū)山腰的穴居,找到羅尼,羅尼表示黎芷若沒有來,阿卡納提一時徬徨。

  「她會跑到哪里去?難道……難道是瓦達(dá)莉把她捉走了。」

  他攜了劍,疾如星光,快馬加鞭,奔馳至紅宮附近的廢墟要塞,四處查勘,仍未尋得地窖入口。

  「瓦達(dá)莉,妳出來,放掉妳的女兒。」

  他的叫聲回盪在空中,只有自己聽到。

  「瓦達(dá)莉,妳太狠毒了,連自己的女兒都要?dú)⑺溃瑠叢皇侨耍悄В腿龅┮粯拥膼耗А!?br />
  阿卡納提為了激使瓦達(dá)莉出面,口不擇言,這話立刻奏效,他被一股吸力吸進(jìn)破瓦墻內(nèi)。

  跌跌蹌蹌的他置身在瓦達(dá)莉的世界里了。

  「阿卡納提,我已經(jīng)放過你們了,你還來找我算什么帳?」瓦達(dá)莉面露猙獰地坐在她的金椅上。

  「妳騙人,妳趁我們熟睡時,擄走了Honey,妳究竟把她關(guān)起來還是殺了?」

  「我沒關(guān)也沒殺,更沒有擄她。要她的命,對我而言易如反掌,你卻到這襄來撒野,不怕我殺了你。」

  「如果Honey死了,我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我這條命對妳已經(jīng)是無用的廢物,妳必須重新找一個像我這樣的處男,才會再年輕青春。而我,不再讓妳有機(jī)會了。」

  阿卡納提拔劍,劍光迅即頂住瓦達(dá)莉的咽喉,瓦達(dá)莉一點(diǎn)也不畏懼,用指尖移開他的劍。

  「你們壞了我的好事,我沒殺你,你還想殺我,真不自量力,我是那么容易被你殺的嗎?」

  阿卡納提又想一劍刺穿她喉嚨,可是,瓦達(dá)莉似乎又唸了咒,教他的劍發(fā)揮不出效力,僵硬在她的咽喉前。

  「如果妳還有良知,把妳的女兒放出來,在我母親禁止之下,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妳又拆散我們。」他不大相信她剛才的否認(rèn),不是她還會有誰會做出這歹事。

  「啐,你直固執(zhí),我說沒擄人就是沒擄,還有,我沒有女兒,你懂嗎?」

  瓦達(dá)莉說完,就唸著咒語把他轟出地窖外。

  這時,有人從陰暗處走出來,不是外人,是瓦達(dá)莉的馬伕||桑卡尼。

  「妳有女兒,妳也有兒子,只是妳被青春蒙蔽了心,被毒誓所制,不想承認(rèn)而已。」

  「我沒有,我沒有女兒,也沒有兒子。」瓦達(dá)莉捂住耳朵不想聽。

  「妳有。因?yàn)閻蹔叄覠o怨無悔,甘心做妳的馬伕,因?yàn)橐缞叄覀儝仐墐鹤印榱藠呄霌碛星啻海遗銑吅α藘蓚年輕有活力的男子,這個阿卡納提差點(diǎn)又被妳所害,這表示耶穌已不容忍妳再逞私慾而做壞事。」

  「我不要耶穌,我奉獻(xiàn)給撒旦,我只求青春。」瓦達(dá)莉聽不入耳,那晚看見黎芷若手持自己二十五歲青春舞者的舊照片,令她更想保持青春妖嬈的豐姿。

  「青春何價?青春帶給妳什么?無兒無女,又把我這愛人當(dāng)奴隸,妳得到的是孤獨(dú),是空虛,醒醒吧!瓦達(dá)莉,去和妳的女兒相認(rèn),我們共同去找回我們的兒子羅尼。」桑卡尼委婉地勸求。

  「不行,我不能沒有你,兒女長大都會離我們遠(yuǎn)去,何況我們吉普賽人的天性是不受拘束,我需要的是青春和愛人,一個愛我無怨無悔,愿意和我共同走天涯的男人。」瓦達(dá)莉執(zhí)起桑卡尼的手吻著。

  「但是,妳是青春的,我卻是年老的,看我……」桑卡尼把衣裳脫下,「我的皮膚愈來愈皺,容貌愈來愈老,當(dāng)妳永遠(yuǎn)年輕,我卻要面對死亡,而我死了后,妳將守著青春的空虛寂寞,有意義嗎?」

  瓦達(dá)莉?qū)⑺轿蓓斏系娜龅┫拢ь^:

  「我的愛人,你若聽我的,把靈魂獻(xiàn)給撒旦,你將和我一樣得到永遠(yuǎn)的年輕。」

  「不要逼我,我還想保有一顆善良的心和我的靈魂,我不想去害人。」

  瓦達(dá)莉的柔荑撫上他的胸膛:

  「就是你的心和靈魂是善良的,才會愛似魔的我如往昔一般,我能給你的是我青春的胴體,當(dāng)你需要美好的感覺一直跟著你,你會和我一樣選擇撒旦的。」

  她已奉獻(xiàn)給撒旦,在撒旦的注視下,在那張七彩的大床里,她毫無禁忌的勾引桑卡尼走進(jìn)她的慾望世界,她想用此種方式潛移默化桑卡尼,認(rèn)同撒旦。

  她不想逼他,但他的矛盾遲疑的氣質(zhì),正是她掌握的弱點(diǎn)。由他沉溺在自己光滑又迷人的胴體里,她無庸置疑,只要他愛戀在她的情慾中,他終究會走上她同樣的不歸路。她曾經(jīng)發(fā)的毒誓||不能認(rèn)養(yǎng)于女,不能再生小孩,這樣的誓言并不算什么,而是依照咒語必須殺人才叫毒,如果不照誓言,她將受撒旦的制裁。

  當(dāng)年二十五歲的她生下女兒,因?yàn)椴荒芷埻袊腥艘苑驗(yàn)橘F的思想,再加上她不喜歡被束縛,那兩段和中國男人的露水姻緣就隨著女兒被帶走而緣了情斷,女兒究竟是誰的骨肉,她最清楚,但她不會說出來。

  桑卡尼那時也正因她熱情嬌俏所展現(xiàn)的風(fēng)華舞姿而迷戀上她,相同的人種天性,使她毅然決然選擇了他,他們到處流浪定居,增廣見聞。三十二歲的她又重新飽受懷孕之苦,生下小孩的她認(rèn)為自己變得又黑又丑,在一個偶然機(jī)會,她認(rèn)識了黑色教徒,引她走入撒旦的王國,自此,她丟棄三歲的小孩,背著誓言,實(shí)踐她的青春咒。

  那年,她三十五歲,為了青春咒里需要的是勇猛強(qiáng)壯的斗牛士處男,桑卡尼冒著危險為她騙來第一個受死男子。第二個男子是她去觀賞斗牛騙到手的。第一個男子是表示誠意的祭品,第二個男子活祭后,青春咒才產(chǎn)生效應(yīng)。如果找到第三個男子,使自己變成二十五歲妙齡,即使只能再活十年也值得。

  這些年來,她四處尋尋覓覓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犧牲的祭品,實(shí)在很難,因?yàn)槎放J坑质翘幠械纳矸趾苌伲钡交氐礁窭沁_(dá),才讓她發(fā)現(xiàn)了阿卡納提。

  本來「隔空活祭」阿卡納提成功,她可以再度光芒萬丈地登上舞臺,卻被那所謂的女兒給破壞了,要再找一個處男的斗牛士可難上加難了。

  以時間推算,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四十五歲之齡,但因青春咒的關(guān)系,她有了三十歲的美貌,不管如何,明年的四月前,她必須再找到第三個所需的祭品,不然咒語將失效,變回平凡的四十五歲中年之齡,她不要,她不要這樣可怕的結(jié)果。

   * * *

  被轟出地窖的阿卡納提,依然未能看得見地窖入口,便知這都是瓦達(dá)莉的咒語。

  「瓦達(dá)莉說沒有擄走Honey,那會是誰干的,抑或是她自己出走?」他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想起她說要離開的話。

  母親是一大清早就起床的人,不知她清晨是否看見Honey?母親曾揚(yáng)言要HOney付出代價……

  思及此,阿卡納提又快馬加鞭趕回山頂?shù)募抑星笞C。

  馬汀娜聽見兒子的敘述與質(zhì)詢,惱怒地拍著桌子:

  「妳以為是我叫人擄走她,像她這種女孩留在身邊有什么好處,只會制造麻煩,說不定是她自己走的,故佈疑陣嫁禍給我,想讓我們母子失和。」

  叫人擄走,這四個字閃進(jìn)阿卡納提的腦海中,他沒質(zhì)疑母親這一點(diǎn),只是提了一下母親所言,她就反彈這么厲害,令阿卡納提甚是訝異。

  「馬汀娜……」

  「哼,你知道我為什么那樣討厭吉普賽人嗎?因?yàn)檎掌系呐蓳屪呶业那槿耍簿褪悄愕母赣H,他太無情無義,丟下我一個弱女子獨(dú)力撫養(yǎng)你……」馬汀娜逼不得已道出前塵恨事,是想博得兒子的同情與共同立場。

  阿卡納提驚住了:「這么說,我也有吉普賽人的血統(tǒng)?」他半驚半喜伴著復(fù)雜的心情。

  馬汀娜恨恨地說:「這是我最恥辱的事,當(dāng)初我竟盲目嫁給你父親桑卡尼,造成我一生的遺恨,也傷透你祖父的心,幸好他寬容我,也接納了你。因?yàn)檫@樣,我才不敢回城市居住,怕暴露你的身世,我們更不好立足。」

  阿卡納提乍聽到自己的身世,已夠驚愕,再又聞及黎芷若的母親瓦達(dá)莉是搶走他父親的壞女人,一時不知如何反應(yīng)。

  「所以我不準(zhǔn)你和那女孩來往,她們母女都是壞胚子,專門搶男人的壞胚子……」

  阿卡納提怔住,從母親的眼神里,他讀到無法消除的深仇大恨,那表示他和黎芷若的愛情不能得到母親的認(rèn)同。哦,愛情的關(guān)系太復(fù)雜了,父親和瓦達(dá)莉相戀,那么,依輩分關(guān)系相稱,黎芷若也可算是他的妹妹,所幸,他們異父異母,愛情不受影響,但是,母親的不認(rèn)同,將使他騎虎難下,還有,他從未見過瓦達(dá)莉身旁有男人,他的父親死了嗎?

  「阿卡納提,聽我的話,既然壞女孩離開了,就忘記她,另外選擇吧!」

  「不可能,我忘不了……」他忘不了他們的纏綿繾綣情意。

  哦,Honey,妳到哪裹去了?他的心在吶喊,在呼喚,在糾結(jié)。

  「阿卡納提,阿卡納提……」

  陌生的男音自屋外傳來,阿卡納提聞聲立即跑到門口瞧個究竟。

  是瓦達(dá)莉的馬伕||桑卡尼。

  「阿卡納提,我是來問瓦達(dá)莉的女兒回來沒?我想只有她可以用親情去改變瓦達(dá)莉,讓瓦達(dá)莉恢復(fù)原來的本性。」

  阿卡納提搖搖頭,很難過地說:

  「我根本不曉得Honey身在何處?」

  馬汀娜聽見兒子與陌生人的對話,不禁好奇出來探看,一見桑卡尼身影,花容乍變,二十年前棄她而去的丈夫竟在此刻出現(xiàn),她咬牙切齒地:

  「你這負(fù)心的男人,還有臉回來?你沒有資格和我兒子說話,那個臭女人沒出現(xiàn),不然我就掐死她。」

  桑卡尼也驚訝萬分,他怎么也沒想到阿卡納提的母親會是馬汀娜。

  他回到格拉那達(dá),除了載瓦達(dá)莉到斗牛場外,皆隱居在地窖內(nèi),故此,根本不知馬汀娜母子遷居此地。

  他盯著阿卡納提,眼前這個俊挺的男人竟是他的兒子,心中又喜又辛,喜幸阿卡納提沒有成了瓦達(dá)莉的活祭品,否則他就變成幫兇,害死了自己的兒子,這個他為愛情放棄的兒子,幾乎忘記的兒子。

  「阿卡納提……」他充滿感性地。

  阿卡納提一聽母親幽恨之語,了解瓦達(dá)莉的馬伕是他親生父親時,羞憤之心猛然而生,父親的影子從未在他心中形成,他也不需要父親,于是他冷冷地排斥桑卡尼。

  「他只是瓦達(dá)莉的馬伕,跟我們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馬汀娜。」

  馬汀娜見兒子與她同一條戰(zhàn)線,甚為欣慰,便下逐客令,口不擇言:「你這不識相的男人,還不快滾。你,還有那個臭女人和她的女兒,一起下地獄去吧!」

  桑卡尼未曾料及今日來,會有這種尷尬的局面,這對母子早已成為他記憶之外的陌生人,無怪乎他們怒目相待,要攆走他。

  桑卡尼神色黯然地轉(zhuǎn)身離去,阿卡納提凝視父親落寞的背影,突然泛起一絲同情心,也許自已的表態(tài)太苛厲,不近人情,但轉(zhuǎn)而一想,父親當(dāng)年不也無情無義,這樣的念頭稍解他心中的不安。

  桑卡尼返回地窖,瓦達(dá)莉見他失意的神態(tài),納悶地:

  「你說要去采購物品,為何空手而回,一副失魂的樣子?」

  「瓦達(dá)莉,我見到我兒子了。」

  「噢,是妳的兒子還是我們生的?」瓦達(dá)莉略微緊張,她怕他們相認(rèn),自己也不想認(rèn),故不明說「我們的兒子」,只以「我們生的」帶過去。

  「是那個阿卡納提,可是他不認(rèn)我,連馬汀娜都咒罵我們連同妳女兒一起下地獄,我沒想到她現(xiàn)在說話這么惡毒。」

  這下子瓦達(dá)莉不平了,那個她幾乎致他于死的阿卡納提是桑卡尼的兒子,那個所謂的女兒和阿卡納提卻戀戀情深,如果她承認(rèn)女兒,就親上加親,一大喜事。然而,阿卡納提沒有死于非命,倒是所謂的女兒離奇失蹤了。

  本來她是袖手旁觀的,現(xiàn)在聽桑卡尼這一說,她豈能坐視不管,她并非要去承認(rèn)那所謂的女兒,但馬汀娜的咒罵促使她欲找回黎芷若,讓阿卡納提的愛情復(fù)活。

  瓦達(dá)莉是少不了愛情的女人,她要再度以愛情反擊馬汀娜,只是主角易人,是馬汀娜的兒子和她的女兒,馬汀娜愈排拒她女兒,她愈要撮合她女兒和阿卡納提成雙成對。女兒的失蹤,說不定和馬汀娜有關(guān),瓦達(dá)莉想著,兀地驚覺自己怎么暗自承認(rèn)黎芷若是她女兒?她不是不想認(rèn)嗎?

  「瓦達(dá)莉,我們一同抗衡撒旦,一同把羅尼找回來。」桑卡尼感覺自己一直在過行尸走肉的生活,以前愛情對他是一團(tuán)熱火,現(xiàn)在他對愛情,希望如溫馨的太陽,所以他期盼尋回丟棄十三年的羅尼,為他和瓦達(dá)莉彌補(bǔ)失去的人性。

  「不行,奉獻(xiàn)給撒旦,在撒旦面前立的誓一定要遵守,我沒有女兒,也沒有兒子。」

  瓦達(dá)莉再次強(qiáng)調(diào),即使她剛才暗地里承認(rèn),但口頭上她絕不承認(rèn),也不會違反毒誓。

  「哦,出賣靈魂給撒旦,遲早要付出代價的,瓦達(dá)莉,妳已經(jīng)走火入魔,快沒人性了,以前我都聽妳的,照妳的意思行事,自從妳沒害死阿卡納提,我就開始反省我們所做的到底有沒有意義?」

  「當(dāng)然有意義,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們可以回到年輕的歲月,回到亮麗的舞臺,再成為閃亮之星。」

  「瓦達(dá)莉,妳太貪心了,人終究要老的,早年妳已輝煌過,又何必再去念舊,違反自然之道,硬讓自己變年輕,實(shí)際上卻減短壽命,何苦呢?」

  「那你讓年華老去,想和孩子重溫親子情,卻又無力做任何事,況且,兒子又不認(rèn)你,這樣有意義嗎?看我,雖然殺了兩個男人,我卻也取得他們的財富,慢慢享用,何樂不為?」

  「瓦達(dá)莉,妳真是執(zhí)迷不悟呀!」

  「我們的執(zhí)著不同,我們的追求不同,桑卡尼,你愛我若不悔,就會配合我,而不是向我說教。」

  「我希望我們是正常人,過正常生活。」

  「我覺得我很正常,只是我用了一點(diǎn)手段讓自己比一般人奇特些而已,我不認(rèn)為自己貪心,我只是想炫耀尋回來的青春美麗,把它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

  「哦,瓦達(dá)莉,妳的青春美麗只有我能欣賞,一旦妳單獨(dú)回到舞臺,不乏追求者,相形之下,妳會看不起我。」桑卡尼內(nèi)心有股隱憂,他愛她至深,卻又怕失去她。

  「那你就配合我,瞧,你的身體……和我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同日而語了。」

  瓦達(dá)莉掀開桑卡尼和她自己的衣裳,顯示不能比擬的皮膚,桑卡尼輕觸她光滑細(xì)膩的肌膚,激動著。

  瓦達(dá)莉了解地把他的頭攬進(jìn)自己胸前:「你的體力已大不如前,考慮我的建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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