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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請補票 第九章

  顏觀悅顫抖著雙唇,不敢置信的來回指著不自在的兩人。

  “小悅,你聽我說!”魏書豫想抓住她晃在空中的小手,卻被她一把揮開。

  “你騙我、你騙我!我不聽!”她的一雙手開始激動地捶打起魏書豫,大聲吼道:“你每次都叫我聽,可是從沒有一次說的是真的!”

  酒精早就在她腦中發(fā)酵,加上受到的刺激,此時的顏觀悅就像一只發(fā)飆的小母豹,雙眼閃著怨恨的眸光,一副想將敵人撕裂的樣子。

  “對、對不起,都是我,是我的錯,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一旁的周于宣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清楚,沒想到這些話聽在顏觀悅混沌的腦中,完全成了推托之詞。

  眸光一轉怨懟的看向發(fā)聲者,顏觀悅停下手上的動作。“當然是你,都是你、是你……”雖然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她還是高傲得不讓它決堤。

  “你已經有了別人,為什么還要來霸占我的幸福,為什么?”她步步逼近周于宣,逼得連連后退的她一個踉蹌絆到桌腳,險些跌倒。

  “小心!”眼明手快的魏書豫準確無誤地接住身體下墜的周于宣,這一幕看在顏觀悅眼中更不是滋味。

  “好了,現在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這個第三者是不是該退出了?”倒退兩步,顏觀悅身形搖搖欲墜。

  原本就已經頭昏腦漲的她,此時更覺得眼前逐漸發(fā)黑。

  原本在一旁觀望,決定交由女兒自行處理的顏有長一把接住她,嚴肅的開口,“書豫,一切的事情我都不曾了解,現在小悅這孩子喝了點酒,說出來的全是醉話,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但是,如果你真有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我是不會饒過你的!”

  “爸,希望您能讓我?guī)偦丶液煤谜務劊 蔽簳ド焓钟舆^顏觀悅。要是今天讓她跟爸回娘家,那以她鴕鳥的心態(tài),想必以后想見她一面會比登天還難。

  “不要!”逃避著他伸過來的大掌,顏觀悅緊緊地揪著顏有長的衣衫不肯放手。

  “我不要跟你回去,而且我才沒有醉,就算我醉了,說的話……也是酒后真言……”

  她紅著眼睛盯著一旁看似忐忑不安的周于宣,自己終究還是輸了嗎?

  “你不要鬧了,拜托你信任我好不好!”

  “我現在已經不懂什么是信任了……”哀傷地別過眼,她不想面對魏書豫的虛情假意。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回去!”

  “不要!”

  魏書豫也有點火大了,原本是他理虧在先,他才好言相勸,沒想到顏觀悅非但不能信任他,現在還要鬧一出“離家記”!

  “你跟我走!”硬是分開顏觀悅與顏有長,他強拉著她就要走出餐廳門外。

  “爹地救我!”被強迫行走的顏觀悅忙不迭地回首求救,眼神渴望的看著顏有長。

  她的眼神讓原本想任由他們小兩口自行解決問題的顏有長心軟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喚住魏書豫。“等等!”

  魏書豫停下腳步,疑惑地回望他,大手依舊緊緊地抓著掙扎不休的顏觀悅。

  “今天就讓小悅回家住一天吧,相信她明天酒醒了會好好的跟你談的。”

  顏有長的話讓魏書豫的手放松了一些,顏觀悅也乘機使盡力氣甩開他,仰起頭哼了一聲。“聽到沒,我爹地叫我回家!”

  “你!”他對她的孩子氣舉動感到氣憤,她為什么就是不能明了自己的苦心呢?

  魏書豫顫抖地舉起手,力道適中地拍了一下顏觀悅的臉,雖然清脆的巴掌聲讓在場的人都為之震驚,但其實他所使的力道根本打不痛人。

  這一拍,拍醒了顏觀悅的醉意,臉頰雖然不痛,但清脆的聲響徹底的震醒了她的心。

  她在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她這樣子真的好難看,像極了街巷常出現的潑婦,瞧她居然為了他,把自己弄得跟夜叉一樣……

  首先回過神的顏有長氣憤的一手拉過顏觀悅,對著魏書豫破口大罵,“有什么事情不能用講的,你要動手!我不是說了小悅說的全是醉話嗎?”

  “現在我要帶她回家,誰都不許阻止!”

  悄悄地松開顏有長的手,顏觀悅微微一笑。“爹地,我想我還是回家好了,有很多事、很多事都需要理清,需要講開。”

  “小悅?”女兒該不會是給打傻了,怎么先前鬧著要跟他,這會兒卻自動要回家了?

  “沒事的,相信我,我最有自信的不是嗎?”

  沉思了許久,顏有長才點點頭。

  “自信”是自從小悅的媽咪死后,她常拿來安慰自己的一句話,而且一直以來,她都用她的自信,帶給自己歡樂。

  “走吧。”顏觀悅留下話后就自己走向門外,完全不理睬身后的人是否有跟來。

  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后,顏有長轉身再度走進餐廳向經理致歉,為女兒夫妻間的失和收抬爛攤子。

  ※    ※    ※    

  第二次坐上魏書豫的車,沒想到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居然是坐在后座。雖然是她自己堅持的,但也委實可笑。

  望了一眼坐于前座的背影,跟那條依舊緊緊系在椅背的絲巾,多么相稱,他們之間果然還是沒有她能立足的余地。

  很快的魏書豫先送了周于宣回家,然后將車駛向他們的家,一路上,車上的靜默足以令人窒息,賭氣的兩人皆不發(fā)一語。

  下了車后,顏觀悅不等魏書豫鎖好車門跟上,兀自從皮包里挑出鑰匙,進門后直走向浴室。

  扭開水龍頭,將冰涼的水全數往自己發(fā)熱的臉蛋潑灑,感覺舒服不少,也驅散體內沉積的酒意。

  隨手拿起一旁的毛巾,將臉上的水漬抹干,之后才注意到原來自己拿錯了毛巾。

  這條有著黑色條紋的毛巾是魏書豫專用的,她將毛巾整個貼在臉蛋上,借此嗅取一些屬于他的味道……

  多可笑,雖然人明明就在身旁,但是她卻需要從一條毫無溫度、甚至是冰冷的毛巾上來尋求一絲安慰,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婚姻!

  她是否從一開始就已經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或是現在更正還來得及,或許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將毛巾整齊的掛回架子上晾干,顏觀悅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步伐走向客廳。

  “你還好嗎?”見到她臉色還是有些不佳,魏書豫忍不住上前關心地詢問。

  “還不錯。”勉強的露出笑容,她聳聳肩。

  “我想……”感覺她的情緒似乎穩(wěn)定不少,他正想出口解釋今天的誤會,卻被她打斷。

  “我先不管你想要什么,我要離婚。”她平靜的說出這句富沖擊性的話語,其實內心頓時痛得無以復加。

  有誰能知道她臉上的冷靜不過是一片薄薄的假面具,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碎裂、瓦解。

  “你說什么?你瘋了!’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拉高,銳利的鷹眼瞪視著她,想看出她的真心。

  他不能讓她這么做,他不容許一個微不足道的誤會讓他原本該美好存在的婚姻走上毀滅之途。

  他好不容易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哪里由得她無理取鬧、任意妄為,說嫁就嫁、說離就離……

  “我是瘋了,瘋了才會嫁給你,但是現在我清醒了,我知道我錯了!”

  她一把甩開被他捉住的手腕,晶盈的淚珠跟著掉落下來。

  果然,她還是不夠堅強。

  魏書豫沉下臉,陰郁的面色叫顏觀悅心低升起一股害怕。“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婚姻是個錯誤?”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顏觀悅真的已經無力再堅持下去,她低著頭,垂著淚,沙啞地說:“是的,放過你自己吧!”

  也放過我……放過我那顆始終愛著你的心,既然你不需要它,那就放它單飛放它走……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們的婚姻是個錯誤,當然也無須放過自己,因為是我心甘情愿沉溺在這里頭的!”

  他真想挖開這女人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東西,為什么就是裝不下別人說的話?

  “真的嗎?你好好想想,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爭吵,更不用說之后的每一分鐘每一秒……”顏觀悅掩面低泣,說的有些哽咽。

  她也不想離婚,畢竟能跟他結婚,一直是她的愿望,而且說她沒被他之前的話打動,都是假的,她多想再相信他,投入他的懷抱,可是……

  好難,傷害已經深植在心里,懷疑、猜忌,還有周于宣……

  他應該還是愛她的,不然不會寧可欺騙自己,也要和她私下幽會,什么日本、什么公事,都是假的、假的!

  “你……我現在無法跟一個醉鬼溝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講什么。”背過身,他緊緊的握著拳。

  瀕臨爆發(fā)的怒火,正蔓延至他尚存有理智的腦中,他無法保證自己下一步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為今之計,就是讓兩人都好好冷靜一下。

  “我沒有醉,我很清醒,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呀!”顏觀悅伸手想扳過他的身子,卻力不從心。

  “你回房好好想想。”從抿緊的唇硬擠出的話語,飽含了壓抑與感情。

  “我……”

  “回房去……!”

  魏書豫突如其來的大吼,嚇到了顏觀悅,也同樣嚇到他自己。

  他有深深的恐懼,擔心再讓她說下去,她會更堅決的要離開自己,不容置喙!

  “白癡、智障、沒腦、沒心、沒肝、沒肺、渾蛋加三級!”連續(xù)咒罵了一長串,顏觀悅才掉著淚,不情愿地奔回房間,掩被痛哭。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都決定要成全他了,他卻還是不愿意對她和顏悅色,這么兇做什么?

  痛心的淚水一滴滴的沾濕床單,她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場愛情的賭局里,她成了永遠的輸家。

  ※    ※    ※    

  帶著兩個熊貓般的黑眼圈,顏觀悅蹣跚地走進員工餐廳,憔悴的臉色讓她看起來顯得有些病態(tài)。

  因為現在早已過了用餐時間,所以員工餐廳的人是寥寥無幾,形單影只的她仿佛罩在寂寞中。

  她走到點餐的柜臺,拿起菜單望一眼,突然又毫無食欲的將它擺回原位,這時卻被眼尖的廚房大嬸給叫住。

  “醫(yī)生喲,要吃什么?”大嬸將雙手往圍裙上隨便抹了下,走到柜臺招呼。

  “不吃了。”有氣無力的嗓音顯現出她的疲憊。

  昨天一晚沒睡好,哭得累了就睡了,但總是睡得不甚安穩(wěn),睡睡醒醒,醒了繼續(xù)掉淚,哭累了再繼續(xù)睡,連她自己都驚訝,她的淚腺原來如此發(fā)達!

  上下打量一下她,最后大嬸的視線停留在她那兩粒核桃眼上。“不行啦,看你臉色這么差,等下暈倒了怎么辦?當醫(yī)生還這么不會照顧自己。”

  “沒關系,我吃不下,等想吃的時候再吃好了。”

  “好吧,不過這里兩點就打烊嘍!”再次叮嚀著,大嬸才又走回廚房忙她的事。

  望著消逝的背影發(fā)了一下呆,顏觀悅恍恍惚惚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將手靠在椅背上,觀望了一下空曠的餐廳,突然一股想哭的情緒油然而生,最近的她,變得多愁善感,掉的眼淚比她過去二十六年加起來還多。

  突然背后傳來一陣談話聲,讓顏觀悅直覺地回頭,卻又馬上轉回頭起身往外走去。

  周于宣……她不知在跟大嬸談些什么,只見大嬸肥胖的手指往自己正要出門的方向指來,讓周于宣也跟著轉頭看過來。

  看見周于宣也看見了自己,顏觀悅下意識的就是要逃避,纖細的手指拉開門飛快離去。

  但周于宣也拉開腳步、扯著嗓門追了上去。“等等、你等等呀!”

  礙于這里是醫(yī)院,顏觀悅知道不能讓周于宣繼續(xù)大聲喧嘩,便在中庭的草坪上歇了腳步,等待她追來。

  小跑步至顏觀悅的面前,周于宣早已是氣喘如牛,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呼呼,你……終于不跑了!”

  “周小姐,你難道不知道這里是醫(yī)院嗎?”

  “我、我知道呀……”周于宣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既然知道,那你該知道醫(yī)院里是不能大聲喧嘩的。”顏觀悅冷淡地搬過頭,討厭自己義正辭嚴時,還夾帶著私人感情。

  “對不起,可是……醫(yī)院里也禁止奔跑吧?”她囁嚅的開口,生怕讓顏觀悅更生氣。

  “你--”顏觀悅一時漲紅了臉,沒想到會被反將一軍。

  “對不起!”

  周于宣的道歉,讓顏觀悅覺得自己是個欺負人的壞女人。

  “算了,本來就是我的錯,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

  周于宣躊躇了一下才開口,怕話一出口,又是一場誤會。“我聽說你要跟阿豫離婚……”

  “阿豫?”叫得多甜蜜。

  “是呀,不過你千萬別誤會,是我多事打電話去問的!”周于宣搖頭擺手的,怕原本想解釋的話反讓誤會更深。

  “沒關系,你是來勸離還是勸合?”顏觀悅話中有著明顯的諷刺意味,她就是無法放下身段來心平氣和的接受周于宣。

  “當、當然是勸合!我想解釋昨天的誤會,昨天、昨天阿豫只是約我把事情講開,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但他騙了我是事實……”

  “我想阿豫只是不想讓你難過,他很重視你的!”

  她很想叫她住口,不要左一句阿豫右一句阿豫的來刺激她了,她已經禁不起更多的傷害。

  “不要再說了……”

  “不--你相信我,或許阿豫當初結婚的動機可疑,但是他現在確確實實的是愛上你了!”

  心頭一震,什么叫做動機可疑!

  “你說……動機可疑?”

  周于宣說得正起勁,完全不疑有他的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是的,我想當初他是為了成全我跟書韓,才會草草決定婚事,因為他不想讓我們有罪惡感,所以故意制造出幸福婚姻的假像來讓我們安心,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

  “所以你現在回心轉意了?”

  “不、不是,我是想說……你、你不要哭呀!”看見顏觀悅的淚水,周于宣又將原本要出口的話忘了,一味想著要安慰她。

  “哭……”她疑惑的開口,卻馬上嘗到了咸味。

  顏觀悅探出手摸著淚濕的雙頰,原來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淚已潸然落下。

  “你……”周于宣想上前安慰她,卻被她不領情的一把揮開。

  退后了一步,她任由淚水爬滿雙頰,卻不抹去它,因為她知道那一滴滴都是她心碎的證明,她傾心去愛的代價。

  “我謝謝你……告訴了一件我原本所不知道的內幕,讓我更明白事情的原委來,從頭到尾,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原來這婚姻一開始就已經站不住腳,那現在留它又有何用!”

  看著她的樣子,周于宣真想自打嘴巴,她居然又說一些不該說的話,但是在她還來不及自打嘴巴時,熱辣的巴掌已經毫不留情的揮上她細嫩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道可怕的紅印。

  “為什么……”撫著熱痛的臉頰,周于宣被顏觀悅強硬的態(tài)度嚇傻了眼。

  “我同時也要告訴你……我討厭你!非常討厭!為什么你當初要狠心地拋棄書豫,現在又要回心轉意,這一巴掌,我是為自己打你,更是為了書豫打你,我"不會道歉,因為我相信這樣的皮肉之痛,絕對比不上當初書豫他心痛的萬分之一,更比不上我現在的痛心疾首!”低啞地嘶吼著,顏觀悅此時此刻已經完全豁出去了。

  她第一次動手打人,沒想到卻是打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臉上,更沒想到是為情字傷人!

  “我……你真的誤會了!”沒時間管臉頰上的疼痛,周于宣出手就拉住她的手。

  “對了!”舉起手,顏觀悅對周于宣的辯解置若罔聞。

  因為現在無論是什么甜言蜜語,對她來說,都成了空談,都成了虛委。

  見到她舉起手,周于宣下意識的護住臉頰,方才的疼痛還記憶猶新的殘存著。

  瞄了一眼她的舉動,顏觀悅只是不予置評繼續(xù)手上的動作,她將指上的婚戒拔了下來,毫不留念的將它塞給滿臉訝異的周于宣。

  “它是你的了,我只拜托你,請你不要再變心,請你好好照顧他……他絕對不能再忍受第二次傷害了……”說到最后,顏觀悅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抽抽噎噎地吸著鼻子。

  她拔下戒指的那一瞬間,就好像割下自己心頭的一塊肉,那種感覺,真的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狼狽地轉身想要離去,一向高傲的她,無法忍受自己落敗的姿態(tài)完全暴露在別人面前,但無奈手卻被周于宣緊緊的拉住。

  “你放手,我都已經要退讓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能接受,你完全會錯意了!”

  就在兩人爭執(zhí)不下時,突然插入的童聲,讓周于宣的手松了開來。

  “醫(yī)生--”一名小男孩朝顏觀悅飛奔而來,興奮地高喊著。

  顏觀悅一時無法會意,卻又覺得這名孩子十分眼熟。

  “醫(yī)生、醫(yī)生,你還記得小杰嗎?”童士杰雀躍的抓著顏觀悅的手,小手晃呀的。

  “小杰……”口中喃喃念著名字,她努力地回想著。

  原來他是上次看診的逃學小孩……

  “我、我……”看了一眼純真望著自己的孩子,又瞄了一下愣在一邊的周于宣。

  “我不知道。”顏觀悅心一橫甩開了童士杰幼嫩的小手,逃開周于宣的視線范圍,她真的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如果她再繼續(xù)承受周于宣的糾纏,她沒把握自己不會做出什么比甩她一巴掌更可怕的事。

  被甩開的小手停在空中,原本乘載著興奮的眼眸一下子被受傷取代,斗大的淚珠顆顆落下…

  顏觀悅哪知道她這一甩,不僅僅甩開了他的手,也甩碎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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