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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從衷來 第九章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朱媥媥忿忿的踏入寢宮。

  「媥媥夫人,您又怎麼了?」紅梅小心護(hù)著剛為朱媥媥熬好的補(bǔ)品,見怪不怪的問道。

  唉……人笨還不認(rèn)命,難怪總被爺耍著玩。紅梅搖搖頭,在心中哀嘆她竟得服侍如此無用的人一輩子,果真是老天無眼。

  「去去去,快去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神丹妙藥全給我搬出來。」朱媥媥越想越火的命令道。

  「夫人哪兒病了?」

  「呸呸呸,我又不是那個(gè)黑心肝的壞巫師,怎麼可能病了!」

  「夫人,對俍爺不敬,是要受極刑的。」果真是學(xué)不乖的笨蛋。對於不受教的朱媥媥,紅梅只能不住的搖頭。

  「廢話少說,快把你那兒最猛的迷藥給我翻出來。」哼!敢無視於她的存在?今晚非讓他知道厲害不可!朱媥媥不甘心的拉拉身上的清涼薄紗。

  「紅梅敢問夫人,不知夫人想對付誰?」紅梅心底發(fā)毛的問著。

  「廢話!還能有誰呀?我警告你哦,藥效要是不夠猛,迷不倒他,我就讓你把藥渣全吞下去。」朱媥媥惡狠狠的警告著臉色青白交替的紅梅。

  哼!就不信使出言情小說中最下三濫的手段還對付不了他。朱媥媥有些變態(tài)的開始想像著云棲俍欲求不滿的哀求她的畫面。

  「夫人……」紅梅心中叫苦連夭。喔,這個(gè)笨蛋女人,她可知俍爺百毒不侵呀!

  到時(shí),下場凄慘的會(huì)是誰!?紅梅完全不敢想像的閉起眼。

  ※  ※  ※

  奉云棲俍之命帶雪兒進(jìn)棲俍圣宮的左弋將她先留在後花園賞花,自己則匆匆趕去覆命。

  自從重識(shí)喜怒哀樂後,雪兒的心總是盈滿甜蜜,眉眼間盡是春風(fēng),嘴角更是噙著淺淺的笑。

  重生的她就像一陣春風(fēng),佛得左弋神魂顛倒,一雙眼總離不開她。

  這會(huì)兒若非云棲俍有令,他定還繞著她直轉(zhuǎn)。

  輕風(fēng)拂過滿園的花朵,雪兒抬起眼掃視花園的景致。瞥見不遠(yuǎn)處有座涼亭,覺得有些腿酸的她決定先到那兒歇歇腿,靜候左弋回歸。

  走進(jìn)涼亭,望見桌上的一壺一杯,雪兒直覺以為是左弋所準(zhǔn)備的,頓時(shí)心中滿是感動(dòng)。「他真是用心……」

  伸手倒了一杯茶,她滿心甜密的慢慢啜飲別有一番滋味的參茶。

  隨著云棲俍一同踏入後花園的朱媥媥一看見雪兒坐在涼亭里喝茶,便立刻沖到她身邊搶下她手中的杯子,氣急敗壞的又蹦又跳。「哎呀!你……你怎麼可以……」

  「這不是……」雪兒疑惑的望向左弋,見他搖了搖頭,她才知自己誤喝了別人的茶。「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現(xiàn)在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呀!?」朱媥媥懊惱的截?cái)嘌﹥簼M是自責(zé)的話語。

  「不過是一杯茶,有必要這麼懊惱嗎?」云棲俍眼神閃爍的笑望她。

  「當(dāng)然!那是我特地為你——」朱媥媥猛然捂住嘴巴,氣惱的跺跺腳。

  「對不起,我……」雪兒滿臉嫣紅的再次道歉。

  望著雪兒異常泛紅的臉,跟在云棲俍身後的左弋?dāng)n了攏眉,直覺有古怪。

  「好喝嗎?」云棲俍不以為意的掃了眼那壺飄著淡淡幽香的茶,輕旋手中的黑玉簫,抬起雪兒的下頷笑問道。

  「好喝,很好喝。」雪兒口乾舌燥的舔了舔唇。

  望著雪兒越來越紅潤的臉色,左弋的眉越揪越緊。該死的!那個(gè)蠢女人在茶中動(dòng)了什麼手腳!?他怒視顯得越來越心虛的朱媥媥。

  「夫人親手泡的茶果然……好!」確定雪兒的三魂七魄已凝聚完全的云棲俍收起黑玉簫,對朱媥媥扯出一抹足以令她頭皮發(fā)麻的微笑。「夫人辛苦了,何不趁熱也喝上一杯?」

  「我……不……」朱媥媥聞言立刻死命的捂住嘴。

  「不?」云棲俍雙眼一瞇。

  「不渴。」朱媥媥很硬的轉(zhuǎn)著。

  媽呀!為了怕擺不平他,那壺茶她可是加了五倍分量的……

  心虛的朱媥媥一看見云棲俍端起那壺特制的茶,立刻捂住嘴轉(zhuǎn)身就跑,只可惜左弋更快一步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再也看不下去的紅梅捂住眼,透過指縫偷瞄朱媥媥被硬灌下一口又一口的「好」茶。

  ※  ※  ※

  望著雪兒滿身滿臉的媚人風(fēng)情,左弋在心中第一千次詛咒害死人不償命的朱媥媥。

  該死的女人!才剛讓他差點(diǎn)流光全身的血,這會(huì)兒又玩這種下三濫把戲,簡直是要他的命嘛!

  「弋哥哥……」雪兒睜著迷離眼眸望向離她三步遠(yuǎn)的左弋。「我好熱……」

  「別脫。」一見雪兒準(zhǔn)備脫衣,自認(rèn)定力不足的左弋立刻一個(gè)箭步向前,捉住她的手。

  「弋哥哥……」雪兒反手捉住左弋的手,不讓他退離。

  「雪兒乖,天氣冷,別脫……小心染上風(fēng)寒。」左弋無力的說著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話語。

  「雪兒好熱,好熱喔。」被緊捉住手的雪兒眼眶噙淚。

  「我知道,我知道。」無計(jì)可施的左弋只能以衣袖為她拭去額際的薄汗。

  該死的朱媥媥!

  她下的到底是什麼藥呀!?

  竟然沒有解藥!

  這下子,他不是眼睜睜的看雪兒受苦,就是必須……

  侵犯她!

  為了救她,他是可以那樣做,可是……

  她不是雪爧!

  盡管軀體是、魂魄是,可是魂魄凝聚不全的她終究不是他心愛的雪爧呀!

  內(nèi)心不斷掙扎的左弋癡望雪兒,為她身體上正承受的折磨心疼不已。

  「弋哥哥,難道你不愛雪爧了嗎?」知他為何掙扎,所以全身飽受欲火煎熬的雪兒祭出自己的全名,企圖刺激他。

  「雪爧……」明知她說的雪靈是無火的雪靈,但她楚楚可憐的哀求聲和痛苦的面容,卻讓他不得不想起那個(gè)帶著毀滅之火的雪爧,那個(gè)他深愛的雪爧,那個(gè)冤死在他劍下的雪爧。

  趁著他失神,雪兒掙脫他的箝制,羞怯的卸下外衣,然後將雪臂勾環(huán)上他的頸。

  「弋哥哥,雪爧愛你,你愛雪爧嗎?」附在他的耳畔,她再三強(qiáng)調(diào)自己的名,藉以軟化他剛硬的心。

  「愛。我愛你,雪爧。」明知她不是他深愛的雪爧,但從她口中說出的愛語讓他愿意暫時(shí)蒙蔽自己的理智,欺騙自己那聲聲的愛語是他深愛的雪爧在對他訴說的。「天知道我有多愛你,雪爧。」

  他眷戀的撫著她倚在他頸間撒嬌的螓首,輕輕觸滑過她如黑瀑般的長發(fā)。

  「愛我。」她主動(dòng)舔吻他的頸,在他耳邊輕輕要求著。

  望著她迷蒙的眼,左弋心中霎時(shí)有了決定。

  溫柔的扶她躺下,他走下床,在桌上點(diǎn)了一根紅燭,然後取出兩個(gè)酒杯斟入酒,走回床邊,執(zhí)起雪兒的右手,讓她握著其中一個(gè)酒杯。

  「雪兒乖,天氣冷,喝杯酒,暖暖身子。」左弋引領(lǐng)她的手與他交臂,然後將握在他手中的酒杯貼近她的唇,誘哄的說道。

  為了誘騙她,他示范性的喝下她握在手中的那杯酒。

  見他喝了酒,雪兒既嬌且媚的朝他笑了笑,聽話的喝下他手中的酒。

  「暖身子。」舔舔唇間的酒,雪兒一語雙關(guān)的對左弋說著。

  望著全身泛紅的雪兒,左弋緩緩地放下了床幔……

  ※  ※  ※

  被晨光喚醒的左弋雙手一攤,沒觸摸到任何東西的他立刻由床上彈跳起來,直覺就想往外沖。

  但梳妝臺(tái)前的一陣輕響拉住了他的腳步,讓他重新坐回床上。

  「弋哥哥早。」雪兒微側(cè)著頭,輕輕梳著發(fā),柔媚帶笑的眼角朝他微微一勾,成功的勾引了他全部的目光與心神。

  「早。」左弋走近她,舉起手想為她梳發(fā),才赫然發(fā)現(xiàn)臂膀上的布條已經(jīng)被更新了。「你……還好吧?」他不著痕跡的撫過她的額,眼中帶著擔(dān)憂。

  她的異常令他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她眼中含情,不再呆滯如昔;憂的是她性情遽變,理應(yīng)是俍爺所言的時(shí)機(jī)已到,魂魄回歸,可她……

  不似他冷傲的雪爧。

  那是否意味,她的魂魄依舊未全,目前的狀況不過是驚嚇過度的結(jié)果!?

  「嗯。」她羞怯的點(diǎn)點(diǎn)頭。盡管全身都痛,但她依舊覺得自己很好。「你呢?你手上的傷……」她擔(dān)憂的觀了眼他的臂膀和左手腕。

  「不礙事。」左弋取過她手中的梳子,為她梳發(fā)。

  她回過身,怯怯的以雙手包住他的大掌,讓他停下為她梳發(fā)的動(dòng)作,垂眼看她。

  「坐下。」她站起身,將原先坐的位置讓給他。

  不忍拂逆她的意思,左弋如她所愿的坐下。

  雪兒將手巾浸入清水中,擰乾後輕輕為左弋擦拭臉部,靈巧的避過他頰上那道長長的鞭傷。「如果不是因?yàn)槲摇?br />
  「不關(guān)你的事,是我自己造的孽。」他反手拉下她,注視著她的眼認(rèn)真說道。

  是老天要懲罰他辜負(fù)雪爧,才讓他無故招惹上朱媥媥那個(gè)瘟神!

  「對不起……」他的深情令她自慚。

  「都說不關(guān)你的事了。」

  「我不該冷眼看你被傷害,不該……」她的話被他的手捂住。

  「那不是你的錯(cuò)。」如果有了感情會(huì)令她如此難過,他倒寧可她依舊是那個(gè)憨傻的雪兒。「如果你更覺得自己對不住我,那就對我笑一笑,讓我開心。」

  「愛你,雪兒愛你。」雪兒笑吻上他頰上的傷,愛嬌的輕喃道。

  「乖雪兒。」左弋寵溺的擁緊她的纖腰。

  「你呢?愛雪兒嗎?」她順勢倒入他的懷中,揚(yáng)眉問道。

  「愛,愛你。」擁著她的身子,左弋腦中浮現(xiàn)冷傲的雪爧。

  他愛她,只愛她。

  望著左弋沒有焦距的眸子,雪兒很清楚他所想的是冷傲的雪爧,而非此刻的她。

  他的深情令她感動(dòng),卻也令她氣不過。

  氣不過他擁著她,心里卻想著另一個(gè)女人——盡管那個(gè)女人同樣是她。

  所以她決定不要親口告訴他,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雪兒,就是他深愛的雪爧……

  ※  ※  ※

  「你很小氣耶,人家不過是吃你幾個(gè)包子,你就擺出那種我欠了你幾百萬似的臉色給我看,大不了,回頭我讓廚房多做幾個(gè)還你就是了。」朱媥媥做賊喊捉賊的對左弋大聲嚷嚷著。

  拜托!平時(shí)要她吃東西就像要她的命一樣,她躲得比誰都快,這回她肯賞臉吞下他所有的包子,是給他面子耶!

  更何況,要不是剛剛見他坐在涼亭里拿著包子出神,她也不致好奇的隨手拿起一個(gè)嘗嘗。

  結(jié)果……

  不吃則矣,一吃卻上了癮,才會(huì)一個(gè)不小心就把全部的包子都掃進(jìn)肚子里去了。

  「夫人,屬下豈敢對您擺臉色?不過是擔(dān)心粗鄙的食物會(huì)傷了您尊貴的胃,害您瀉肚子。」氣得牙癢癢的左弋拐彎抹角的詛咒著朱媥媥。

  天殺的!

  他到底是哪兒和她對沖,怎麼三不五時(shí)就犯上她這個(gè)小人!?

  平時(shí)一見食物就躲的她居然反常的胃口大開,將雪兒親手做的愛心包子全給吞了!

  幸虧他早吃了一個(gè)。思及剛才吃的那個(gè)包子,左弋神色一閃,臉上重現(xiàn)歡顏。

  ※  ※  ※

  「弋哥哥,你帶去圣宮的包子吃了嗎?」一見左弋踏入屋內(nèi),雪兒立刻眼眸發(fā)亮的趨向前去。

  「只吃了一個(gè)。」左弋老實(shí)回答。

  「啊!?」雪兒有些傻眼的張大了口。「不合你的胃口嗎?」難道他性情改變,口味也跟著變了!?

  「被惡人奪了。」

  「啊!?」雪兒一聽,更加傻眼了。

  餓人?會(huì)有人餓到那種程度嗎?居然膽敢在紀(jì)律嚴(yán)明的棲俍圣宮搶左弋的東西吃!

  她很不想信,但見到左弋咬牙切齒的模樣,她不得不信。

  可是……那不是尋常的包子呀!

  「好雪兒,別難過。下回弋哥哥一定把包子顧好,絕不再讓人有機(jī)可趁。」左弋逗弄垮著臉的雪兒。

  「弋哥哥……」

  「怎麼了?」

  「你……你不是說……你……也吃了一個(gè)嗎?」雪兒直勾勾的望著左弋,將殘存的希望全寄放在他吃的那個(gè)包子上。

  「是啊。」左弋點(diǎn)點(diǎn)頭,回以一笑。「怎麼了?」

  「好吃嗎?」

  「很好吃啊。」他再次點(diǎn)頭,笑得更加燦爛了。

  「那……」

  「嗯?」

  「你有沒有……有沒有……」雪兒絞扭著衣袖,低下頭不敢正眼看他。

  「有沒有什麼?」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神采。

  「有沒有古怪的地方?」

  「有什麼古怪嗎?」他不答反問,眼中的光彩更加炫目。

  好雪爧,想玩就大家一起來玩吧。心情大好的左弋壞心眼的暗忖。

  想起今天吃到的那張紙條,再見雪兒局促不安的模樣,他已經(jīng)可以完全確定他的雪爧回來了,所以心情格外輕松、愉快。

  「沒有。」見他似乎起了疑,雪兒連忙搖頭否認(rèn)。

  算了,看他的模樣應(yīng)是沒吃到,她還是重做一回好了。

  見雪兒一臉啞巴吃黃連的苦樣,左弋滿心柔情蜜意的抱起她,眷戀的將臉埋入她散著幽香的發(fā)瀑中,獨(dú)享心中的狂喜。

  原諒你,雪爧原諒你!藏在他懷中的紙條熨燙著他的心,也溫?zé)崃怂难郏屗麥喩聿蛔〉匕l(f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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