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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第四章

  朝歌放下手中的黃歷﹐蹙眉看著映在窗上的那道人影。  

  接連著四天沒歇息﹐他和慕炫蘭有志一同的翻黃歷再看好了時辰后﹐花了兩天的時間補  眠。兩天沒見到那個女人﹐他的運氣似乎好多了﹐什么災難都沒發生。可是她偷偷摸摸的在  他房門外站了半個時辰﹐走來走去、要進不進的﹐她到底是想做什么﹖他走至門前無聲的打  開門﹐對著那個低垂著頭還在想心事的慕炫蘭開口﹕「想進就進來﹐別站在那兒晃。」  

  「朝歌﹐你□□今晚要去雷府﹖」慕炫蘭跟著他進去﹐小聲的在他背后問著。  

  「我是看好了日子和時辰。」他邊說邊把龍騰鞭往自己腰際纏﹐一手將桌上的黃歷放進  懷。  

  「那么我」她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休想﹐我辦事從不讓女人同行。快點告訴我關火鳳凰的地點在哪﹐我順道幫奶殺了雷  萬春。」他不容回絕的命令。現在萬事俱備﹐只欠她這個東風﹐但她這個東風只要在這兒吹  即可﹐不必跟著吹去雷府破壞他的風水。  

  慕炫蘭緊握著拳反復咀嚼他的話。  

  順道﹖殺一個人可以「順道」﹖也許他覺得殺一個雷萬春對他來說沒什么﹐但那個雷萬  春對她卻有著重大的意義﹐她絕不能讓雷萬春隨隨便便的就給人「順道」殺去。  

  「奶不能殺他。」她咬牙的一字字吐出。  

  「雷萬春是我的順道目標﹐我非殺不可。」左容容給了他兩個任務﹐雷萬春的那一顆人  頭﹐他要定了。  

  「你的目的是火鳳凰﹐雷萬春又跟你沒仇。」他跟她搶什么仇人﹖他只要專心去搶那只  火鳳凰就可換解藥。  

  朝歌搖著頭冷笑﹐「他是我的仇人。」那家伙跟他有仇﹐大大的有仇。  

  「他也抄了你的家、滅你一門﹖」他這個刺客不是被派來的嗎﹖「他的性命攸關我的生  死﹐只要他的命和火鳳凰能換解藥﹐他就是我的仇人。」反正跟左容容牽扯上的人都跟他有  仇。雷萬春愈是用大批人馬來阻撓他﹐他就愈要把他的人頭砍下來。  

  她一手擋在他面前﹐「不準你殺他。」又是這種無聊的理由﹐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當刺客  。  

  「我要我的解藥﹐由不得奶準不準。」這個女人不要命﹐他要﹔而且他也不容人來命令  。  

  慕炫蘭淡淡地嘲笑﹐「解藥也只有一個月的分量。」  

  「能多活一個月是一個月。」不活這個月﹐他往后哪還有命﹖先讓他辦完了事換解藥再  說。  

  「別忘了我們的買賣﹐我助你奪火鳳凰﹐你把他的命留給我。殺他的事由我來。」她提  醒他們有過的交易。  

  朝歌冷漠地盯著她﹐「奶一定要去﹖」她還是那么計較那顆人頭該由誰來砍﹖「對。」  她昂首迎向他的眼神﹐不讓步也不退縮。  

  「奶這棵桃花□□」他氣惱的手平放在桌上﹐用渾厚深沉的內力震碎了桌上的杯盤。  

  「你若答應了﹐那么今晚先殺雷萬春。」她將他這個舉動視為首肯﹐盤算起今晚行動的  先后。  

  他扭頭看向她﹐狂憤的緊揪眉心。是誰說買賣成交了的﹖還有﹐誰說要先殺雷萬春來著  ﹖「先奪火鳳凰。」他要先去拿那只鳥。雷萬春不像那只鳥會飛﹐早殺晚殺都可以。  

  她往前跨一大步﹐「我要他的命來償我一家五十口的命﹗」她要手刃雷萬春﹐將雷萬春  的人頭供祭在她家人的墳前。  

  「我要那只鳥來換我的解藥﹗」雷萬春的人頭隨時都可以砍﹐但他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  間﹔沒有那只鳥﹐誰來把他的命賠給他﹖「我先。」她堅持不讓步﹐一定要先報仇。  

  「我先。」事有輕重緩急﹐他比她更堅持。  

  他們以眼神較勁許久﹐兩個人的眼底都有不退讓的意思。  

  互瞪半天后﹐慕炫蘭發現﹐他們這兩個迷信的人決心一樣強。  

  她不愿再僵持下去﹐于是改了個方式﹐「不然﹐我們分頭進行﹖」  

  他倒是頗感興味﹐「怎么個分頭法﹖」以這女人的能力﹐她還想分頭辦事﹖「我先去幫  你解機關拿火鳳凰﹐你去鏟除那群以命守護雷萬春的人﹐然后我再與你會合﹐到時你把雷萬  春留給我收拾。」她去破機關﹐他去除守衛﹐這樣大家都不會有怨言。  

  「火鳳凰我非得親手奪取﹐不假他人之手。」他不屑把自個兒的事交給一個女人去辦。  

  「一樣會拿到那只火鳳凰﹐你管是誰去拿的﹖」能拿到就好了﹐他干嘛還要講什么原則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說要拿就得自己去拿。」他親口答應人家的事就不能食言﹐他絕  不為這個女人壞了規□。  

  慕炫蘭又涼聲譏諷﹐「受人之托﹖朝大俠﹐你不是給左容容逼著去的﹖」  

  「用不著提醒我﹗」朝歌健壯的身影立即俯罩著她﹐憤然的眼神吞噬她所有的話語。  

  「別□□別靠這么近。」他變臉的速度比翻黃歷還快﹗慕炫蘭受驚地退了一步﹐直撞至  桌沿﹐一手按著后頭的桌面﹐一手格擋在他的胸前。  

  他以刺人的聲音﹐句句刺向她﹐「哼﹐分頭進行﹖以奶的功夫﹐奶一個人成嗎﹖別笑死  人了。」沒有他在身邊﹐她只要站在雷府的屋頂上就足以被萬箭穿心。  

  「我□□」她無法駁斥﹐結巴地望著臉色駭人的他。  

  「上回沒有我救奶﹐奶現在還能跟我講價﹖」他不客氣地捉著她的衣領﹐語氣尖酸地再  貶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人。  

  「是你多事要救我的。」她漲紅了臉﹐用力扯開他的手。  

  救了她還嫌他多事﹖早知道就讓她被射死算了﹐省得現在還要跟她羅羅唆唆、討價還價  。這女人一點也不懂有恩報恩﹐只會有仇報仇。  

  朝歌鷹眸半瞇﹐詭異的盯著她水瑩的眸子。  

  他一手捧著她的后腦將她拉近﹐「我救人是要有代價的。說我上回多事那就算了﹐再有  一回我便要收價。奶說﹐奶要付給我什么代價﹖」  

  「要多少隨你開。」要錢的話她也有﹐或許這個高手的身價會很高﹐但她還有一些祖產  ﹐要請他也請得起。  

  「奶能付﹖」他輕扯嘴角﹐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我能。」她托開他﹐不想再被他這種暗沉的情緒感染﹐怕真的會倒霉得讓他救。  

  他一把扯回她﹐「奶能﹖奶今兒個有沒有看黃歷﹖」這女人什么都不會就會看黃歷﹐她  難道連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她被他的手勁扯得皺眉﹐「還沒有。」  

  「上頭寫今日忌同行﹗」他直接在她耳邊吼出答案。  

  「你的那本又不準﹗」他會一直倒霉﹐就是因為他的那本黃歷寫得不準﹐所以他的話不  能信。  

  「我的有寫奶就不許去﹐奶少再壞我一次風水。」他將她扯至胸前﹐陰鷙地警告。  

  她倔傲不屈地昂首﹐「不帶我去的話﹐關于火鳳凰的藏匿地﹐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朝歌隨手拿起桌上的碎盤破片﹐將鋒利的邊緣抵住她的頸子﹐稍一使力﹐讓她的頸子沁  出血絲。  

  「我會殺了奶。說﹗」他將警告付諸行動﹐破片的邊緣更加用力地陷入她的肌理﹐讓她  疼得緊皺柳眉。  

  溫熱的血液自她的頸間流下﹐慕炫蘭仍是睜大炯亮的雙瞳直望著他﹐堅定的大喊﹕「不  說﹗」  

  他激賞地笑笑。不怕死﹖好﹐他記得她另怕一種東西。  

  他扔開手的東西﹐捧高她的臉頰﹐低首輕舔她頸間的傷口。她抖瑟了一陣﹐抗拒地閃避  他的唇﹔他帶著笑﹐一手將她的雙手握至背后﹐一手托高她﹐沿著她頸線流下的血痕徐徐舔  舐﹐一路吻至她的鎖骨。  

  「這樣呢﹖」他在快吻至她的胸前時抬頭﹐眼帶邪惡的望著花容失色的她。  

  「你□□」她又羞又急的盯著他﹐拚命忍不想抽出懷的刀的念頭﹐免得在震憤之時錯殺  了這個能幫她的人。  

  「說。」他故意解開她的衣領﹐單指來來回回撫晝著那片暴露出來的雪膚。  

  她兩眼一閉﹐別過臉﹐「不說。」  

  熱燙的身子隨即與她緊貼﹐又惹來她一陣驚呼。她喘了一口氣﹐看著他的唇愈來愈靠近  ﹐溫暖的氣息密密地將她籠罩。  

  他在她的唇邊低喃﹐「不怕了﹖」明明身子就抖得如秋風中的黃葉﹐可那張小嘴還是那  么死硬。  

  「我可以殺了雷萬春后再自盡。」慕炫蘭緊閉著眼﹐還是不愿投降。  

  「臭桃花﹗」硬的軟的都不行﹖﹗朝歌氣炸了﹐兩眼緊盯著她的胸﹐然后大掌溜進她的  胸前四處摸索。  

  「你在做什么﹖」她驚訝的低叫﹐又扭又閃地不肯讓他胡亂碰。  

  「我要看奶的黃歷上寫了什么。」她硬要跟去﹐那他就要看看她的黃歷上是怎么寫的。  

  「別亂摸□□放開我的手﹐我拿給你就是﹗」臉上的紅霞泛濫成災﹐她努力地想摔開他  的大手﹐但他一點也不把她的小貓力氣放在眼﹐依舊自個兒找著。  

  慕炫蘭氣得簡直要殺人了﹐恨不得把這個吃她豆腐的男人砍成一段段泄恨。  

  在她的胸口快被摸遍后﹐朝歌終于順利地把那本放在她胸前的黃歷找出。  

  「奶看﹐上頭也是寫忌同行﹗」他翻開黃歷﹐冷聲說出一模一樣的箴言。  

  「黃歷又不是每日都準的﹗」如果黃歷上寫這個月都不宜行刺﹐那他豈不是這個月都不  要去找雷萬春了﹖他沉悶地吼著﹐「不準奶會帶著它﹖這東西奶信我也信﹐既然兩本都這么  寫﹐奶就照書上為的不要去。我若分身乏術顧不了奶﹐奶會死的奶知不知道﹖」她礙手礙腳  的就算了﹐要是他一不小心沒看好她﹐她就得等到下輩子才能報仇了。  

  「我可以不要命。」她咬著唇瓣低吐。  

  朝歌執起她的下巴﹐問得認真﹐「如果到時奶要吧﹖」  

  「我□□」  

  他以復雜難解的眼神看進她的眼底﹐「倘若奶開口要我救奶﹐奶別后悔。」他不會再白  花力氣去救一個女人。  

  「殺不了雷萬春我才會后悔。」慕炫蘭看不懂他的眼神﹐也不認為自己會求他再救她一  次。  

  「是奶說的﹐千萬不要開口求我救奶。」  

  ※※※  

  「風水不好□□」  

  朝歌和慕炫蘭趴在雷府的最高處﹐一齊往下俯望。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緊捉著屋上的瓦片﹐對下面那一片因燈火照耀反射的刀光劍影  頭痛極了﹐直怪她又壞了他行刺時的風水。  

  「只是是□□人變多了一點。」慕炫蘭訕訕地陪著笑﹐下意識的把身子更靠近他。  

  朝歌的臉孔變得很猙獰﹐「一點﹖他的府邸派駐了一支軍旅﹗」她會不會算啊﹖這次的  人比上次多了一倍﹗「人怎會變得這么多﹖」下面的人加起來算是一支軍隊了﹐要去打仗的  話﹐這些人就綽綽有余。  

  她還問他這個問題﹖朝歌很想把她扔下去﹐讓她自己去問那個雷萬春。她頭腦不好功夫  又差還死要跟來﹐現在可好了﹐他要怎么在打發那些人時兼顧她這個武功不濟的女人﹖「還  不是奶上回行跡敗露惹出來的后果﹗」他惡狠狠的瞪著她﹐更加圈緊她的腰肢﹐免得她掉下  去就身首異處。  

  慕炫蘭很委屈的眨著眼﹐「我□□」她哪知道雷萬春會那么緊張﹐加派了這么多人馬來  防他們。  

  「有奶這外行兼差勁的刺客來過一回﹐雷萬春自然會加強戒備﹐防止再有人來襲。今天  晚上奶把自己的小命看緊點。」照下頭的人數來看﹐他不把她緊緊帶在身邊﹐她的小命定會  不保。  

  「那現在該怎么辦﹖」她聽話的點頭﹐憂愁地抱著他的手臂。  

  朝歌提起她的腰肢﹐帶她飛往樓與樓間的來隙﹐將她小小的身子塞進去﹐并脫下斗蓬蓋  在她的身上。  

  「太多礙事的人﹐得先除掉一些。」把她安頓好后﹐他解下腰間的鞭子﹐準備照他剛才  看好的路徑先殺出一條血路﹐再帶她去挾持雷萬春撤走所有的兵馬﹐以保他們的后路。  

  「下頭有那么多人﹐你一個人要怎么除﹖我去幫你。」慕炫蘭憂心忡忡地拉住他的手﹐  很想跟著去幫忙。  

  他不具信心的瞟她一眼﹐「奶這次給我待在這兒﹐別再來壞我的事。」讓她幫忙﹖她不  要愈幫愈忙就謝天謝地了﹗她乖乖待在這就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她不平地嚷﹐「我可以」  

  「少給我添麻煩﹐躲好。」他一手捂住她喜歡在屋頂上嚷嚷的嘴。  

  「你不能撇下我﹗」她拉下他的手緊捉著不放﹐以被遺棄的眼神指控他。  

  他嘆息地板開她的手﹐「我不是要撇下奶﹐等我料理完下頭的人﹐再來接奶去找雷萬春  。」帶著她﹐他的行動就會受制﹐到時又要花更多的工夫來開路﹔如果下頭的人搬來大批救  兵的話﹐他就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不能食言。」她還是很怕他就這樣扔下她不管﹐自個兒跑去  砍了雷萬春的人頭。  

  他氣結地問﹕「我怎么食言﹖不跟著我奶會沒命﹐把奶放在這兒﹐奶以為我能放心嗎﹖  」對于她這個額外的工作﹐他怎么拋得下﹖她的小命全系在他身上。  

  「那□□你小心。」她猶豫地握著他的手﹐想放又放不開﹐甚是擔心他的安危。  

  「奶小心躲好才是﹔不要動也不要開口說話﹐看到箭時要會躲﹐人來了要會閃。我若正  忙著﹐奶就喊我一聲﹐我會盡全力讓奶全身而退﹐到時奶不用管我﹐離開這回客棧去﹐不要  回頭。」他拍拍她的臉﹐把她的身子藏好。  

  她不停地搖著頭﹐「我不能扔下你一人。」  

  「我死不了的﹐照我的話做。」他捧住她的臉不讓她再搖頭﹐單指畫過她的唇瓣后﹐就  將她推進去。  

  他轉身張大亮炯炯的瞳眸﹐兩腳重重往下一踩向上騰飛﹐像顆流星般直直降落在那群為  數可觀的兵衛中。  

  在下頭的人對這個不速之客還來不及反應時﹐朝歌已抽出龍騰鞭﹐長長的鞭子在自身周  圍劃過一圈后﹐他又往后一躍﹐在那群被鞭子劃過的人倒下前﹐又快速地給其它還目瞪口呆  的人們一鞭﹐而后正式地使出全套鞭法﹐對付其它圍攻過來的人。  

  他施展出上乘輕功﹐在人群飛快地移動﹐手中的鞭子愈抽愈快﹐鞭影漸漸化為無形﹐隱  約只能見到他手上似有一條長龍任他差使﹐聽他的命令飛向任何一個站著的人﹐在擊中目標  后隨即挪移至下一個﹐直到所有敵人都倒下為止。  

  慕炫蘭忘了該怎么呼吸﹐她似看見朝歌在下頭﹐但又分不清楚那道四處飛掠的閃光是不  是他。從她的這個角度看來﹐他的手上像是沒有龍騰鞭般﹐只見那些守衛一個個倒下﹐頸間  都有一道血痕﹔下頭好象被一陣風狂襲而過﹐一切在風止后又恢復了平靜。  

  解決了前院的人﹐朝歌抬頭望向慕炫蘭的方向﹐再度飛回她的面前。  

  他拉開她的斗蓬﹐「可以了﹐咱們走。」很好﹐她沒下來攪和﹐總算是做了件好事。  

  她沒聽見他的話﹐直愣愣地盯著他無事般的臉孔。這個殺人快速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和  她一樣迷信﹐一起翻黃歷的男人﹖「你□□你剛才像一陣風﹐還沒有影子□□」她低頭望著  他的腳下﹐發現他現在又有影子了。  

  「腿功和鞭功罷了。在后頭跟著我﹐別跟丟了知道嗎﹖」他輕彈著她的額頭﹐細細的對  她囑咐。  

  「好□□」她無神的點頭。  

  「走了。」說完﹐他率先跳下屋檐﹐慢了一步回神的她趕忙追在他身后。  

  朝歌一連飛過幾個院子﹐耳邊漸漸傳來眾多的腳步聲﹐他慢下了速度﹐轉頭回看她有沒  有跟上。  

  「慕炫蘭﹖」他后頭沒有她的身影﹐他忙停在一個樓閣的頂端尋找她。  

  「朝歌□□」她虛弱的聲音從另一個屋頂上傳來。  

  他立刻尋找到她的位置﹐看見她跌在屋檐上就快落下。  

  他悶聲低咒﹐「老壞事的女人﹗」她的輕功不是能追上他嗎﹖他還以為她可以跟在他后  頭不出事。  

  朝歌往回飛躍至那個屋頂把快掉下去的她拉上來﹐她兩手緊捉著他的肩﹐然后軟軟跪下  。  

  他扶住她的腰﹐把她拉靠在身上。「奶怎么了﹖」怎么回事﹖她怎么會這么沒力氣﹖她  無力地垂首倚在他胸前﹐「我的肩□□」后肩上的疼痛刺骨﹐好象有把火在她的肩上燃燒。  

  朝歌往她的身后看去﹐大驚失色一支箭直直的刺透了她的左肩﹗他再往下一看﹐看到這  個院布滿了弓箭手﹐遂又急忙抱著她飛離這座院子。  

  「刺客﹗上頭有刺客﹗」所有的大院燈火瞬間齊亮﹐捉拿的聲音在下方此起彼落。  

  唉﹐又被她拖累了。  

  「奶這棵桃花□□」朝歌滿心怨嘔地把慕炫蘭扛在眉上﹐再次無功而返。  

  ※※※  

  扛著慕炫蘭回到客棧﹐朝歌忙把她放在床上﹐先關窗下簾﹐然后點亮了燭火﹐讓她背對  著他﹐觀察她左肩中箭的深度。  

  那支箭穿透了她的肩﹐兩道血口不停地淌著血水。他抽出她放在身上的刀子﹐把箭尖的  部分切斷﹐決定先替她把箭撥出來。  

  「朝歌□□」慕炫蘭聲音軟弱地呼喚著他﹐身子不停地打顫。  

  「奶忍著﹐我要把箭撥出來。」他扶起她坐著﹐一手握著箭。  

  她的頭虛軟地垂下﹐身子也不穩地往旁偏倒。  

  他停下了欲撥箭的舉動﹐握緊她的雙臂。「慕姑娘﹖」她只是被射中了肩頭而已﹐怎會  像是身受重創﹖「我好痛□□好痛□□」她呢呢喃喃地說著﹐閉著眼往后仰去。  

  「奶哪兒疼﹖肩頭﹖」他一手攬著她的背﹐讓她的頭靠在他肩上。  

  「全身□□」從頭到腳﹐好似有千蟲萬蟻嚼咬著她﹐無一處不疼﹐無一處不痛。  

  朝歌蹙著眉﹐箭只射中了一個地方﹐怎會全身都疼﹖他在她耳邊輕道﹕「奶忍一下。」  

  他快速地撥出留在她體內的長箭﹐仔細觀察她的傷口﹐再拿起先前切斷的箭頭﹐伸手摸  了摸箭頭后放至唇邊品嘗。  

  有毒﹗難怪她會說全身都疼。  

  現在不能帶她上醫館﹐雷萬春可能已經派手下到全城的醫館﹐找她這個中箭的女人。可  是﹐他又不能這樣放著她不管。  

  「朝歌□□」她呻吟著﹐緊按著他的手臂。  

  聽她這般呻吟﹐朝歌放棄了其它救她的方法﹐直接解下腰間的龍騰鞭﹐轉動鞭首﹐拿出  放在頭的一個小瓶倒出三顆藥丸﹐將兩顆在掌間握碎放在布中上﹐又拿了壺茶水擺在她身邊  。  

  「慕炫蘭。」他低首輕喚﹐但她雙眼緊閉著﹐他不得不再大聲的叫她一次﹐「炫蘭﹖」  

  她意識不清的睜開眼﹐迷迷蒙蒙地望著他。  

  「把這吞了。」見她睜開雙眼﹐他把沒握碎的藥丸遞至她唇邊。  

  她皺著眉﹐「你是誰﹖」眼前有兩、三個男人﹐她覺得好象看過他們﹐又好象很陌生。  

  朝歌焦急的搖著她﹐「看清楚﹐我是朝歌。」毒性蔓延得很快﹐她連要正眼看他都辦不  到。  

  「你□□是朝歌﹖」可朝歌不該是這樣的﹐她記憶中的朝歌不可能會有這種為她擔心的  臉孔出現。  

  「是我。吃下去。」他心急如焚的要她快把藥吞下去﹐生怕會來不及為她解毒。  

  「不要﹐我不能再□□」她掙扎地伸手欲推開他﹐她記得要朝歌救人是要付價的。  

  他把她按在胸前不讓她再亂動﹐大聲的問﹕「奶想死嗎﹖」她現在到底清不清醒﹖她停  了一會兒﹐接著又開始亂動﹐緊閉著嘴不肯張開。  

  煩死了﹗朝歌干脆把藥放在自己的嘴﹐一手握住她的下巴拉分開她的唇﹐強迫地用嘴把  藥送進她的嘴﹐再用相同的方法讓茶水把藥送進她的肚子。  

  吃了藥后﹐她就完全不動了﹐軟靠在他的懷斷斷續續地喘息。  

  朝歌又推著她﹐「醒醒﹐奶還不能睡﹐奶得醒著聽我說。」  

  慕炫蘭費力地抬首﹐但是表情倦累又茫然。  

  「奶后肩上的傷有毒﹐毒液必須吸出來。」內服不能治本﹐他還得將毒液吸出后再敷藥  。  

  慕炫蘭體溫高得嚇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奶有沒有聽見我的話﹖」她的眼神空洞洞的﹐這表情是懂還是不懂﹖「要□□不要□  □」  

  「奶說什么﹖是不要救奶﹐還是不要死﹖」凈說這些他聽不懂的話﹐那他到底要不要救  ﹖「救救我□□」  

  他雙眼一亮﹐緊捉著她那句話﹐「奶要我救奶﹖」他說過﹐再救她一次﹐她就不要后悔  。  

  「朝歌□□」  

  「炫蘭﹐奶要我救奶﹖」他執著地抬起她的臉龐再次詢問。  

  「救我□□」她低吐出這兩個字﹐然后癱在他的懷不再動彈。  

  「我答應奶。」朝歌輕吻著她失去血色的唇瓣﹐對她做出正式回答。  

  他讓她躺下﹐扯裂她左邊的衣衫﹐露出她光滑細膩的肌膚﹐前后仔細地吸出吮凈毒液﹐  再把準備好的藥粉敷在她的傷口上﹐撕裂了床巾包扎。  

  當他處理好她的傷口﹐讓她平靜的睡去后﹐他靜靜挨坐在她的身旁﹐在燭火下凝視她那  張桃花似的容顏。  

  「桃花姑娘﹐奶得付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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