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合的是，她們的名字皆以花命之，因此五位美麗、出色的女孩特別引起外校男學(xué)生注目，所以封她們?yōu)榛ㄖ形逑伞?br />
黎紫苑：紫苑的花語是反省、追思。
她是個聰明、冷靜，外冷內(nèi)熱的女子，對家人十分照顧，有兩位弟弟，父母僅在，目前是某家族企業(yè)的跨國總裁。
霍香薊：霍香薊的花語是信賴，相信能得到答復(fù)。
她是個優(yōu)雅、恬靜，追求享受的知性美女，個性矛盾、反復(fù)，是企業(yè)家之女。目前是紅透半邊天的影視紅星，更是唱片界的天后人物。
金玫瑰：玫瑰的花語是愛和艷情。
她艷麗、嫵媚、高眺，是個相當(dāng)有自信、大方僅有些偏激的名模特兒，父親是房地產(chǎn)大事兼議長，她開了間女同志酒吧，男賓止步。
白茉莉：茉莉的花語是膽小、內(nèi)向。
她溫柔、善良，有些自閉和害怕與男性接近，像朵小白茉莉花一樣可人父亡。母是廣告公司經(jīng)理。繼父是法官，繼兄是檢察官，而她的職業(yè)是指導(dǎo)員，即是社工。
何水蓮：蓮花的花語是心的潔白、幻滅的悲哀。
她高雅而圣潔，總愛甜甜的談笑，是個成熟。理智的感性女子。祖母十分嚴(yán)厲，因此顯得父母無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是至美連鎖飯店的負(fù)責(zé)人。
※※※
一位年過半百的精瘦老婦透過老花眼鏡，凌厲目光審視著畏畏縮縮的兒子、媳婦。
“你們倆是怎么為人父母的？”
“媽——”
“別喊我，只不過要她當(dāng)個炎黃子孫光耀門楣，她居然用憋腳的中文回問我炎黃是誰？哪個新起的搖滾明星？這樣下去還得了！”
兩夫妻慚愧的低下頭，長期在母親的強勢作風(fēng)壓力下，養(yǎng)成不多話的習(xí)慣。
“香蘭，你在臺灣念的女中滿不錯的，叫什么名字來著？”
雍容華貴的美婦訝然的問：“媽，你要蓮兒回臺灣念書？”
這年頭的父母巴不得把兒女往國外送，怎么婆婆反其道而行呢！
“哼！總比她被黃頭發(fā)、藍(lán)眼珠子的外國佬帶壞，不中不西。”
“可是……”
老婦語鋒一冷，“你有意見？”
“沒，我馬上安排蓮兒入學(xué)。”
那年，何水蓮十四歲，成為私立蘭陵女子中學(xué)的一年級新生。
※※※
一朵水蓮花兒，兩行無淚。
三滴、四滴是強顏歡笑，舞弄陸上風(fēng)月。
七月、八月誰借問，竊來九月魚鼓聲十月閑數(shù)桐花落，十一朵、十二朵、十三朵，朵朵是清蓮。
今中分十三，一個在西方人眼中的禁忌數(shù)字。
光明之役的黑暗色彩。
不祥的十三號星期五，向來循規(guī)蹈矩的乖乖女做了一件后悔多年的事一婚。
在她二十五歲的生日宴會之役。
望著枕畔陌生的臉孔，明顯比她小的男孩睡得多安穩(wěn)，好似無憂的孩子，嘴角猶帶著滿足的笑容，何水蓮覺得自己的心好老，玷污了他的純潔。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嫁了個認(rèn)識不到三個小時的丈夫，“已婚”身份十二個小時，回想起來真是好笑。
“好無辜的你。”她同情床上的男孩。
生日應(yīng)該是個喜悅的日子，可是她卻無法快樂，沉甸甸的心如大石，重重的壓在她自以為堅強雙肩，讓她剎那間蒼老。
剛?cè)〉寐灭^管理學(xué)位，興沖沖的打算放個長假，準(zhǔn)備以充沛的學(xué)習(xí)力由基層做起，進(jìn)人何家的飯店王國，因為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在專制奶奶的掌控下，歡樂的宴會頓成商界較勁的場合，一場權(quán)力的轉(zhuǎn)承，她成了新任的總經(jīng)理，掌管全美的家族企業(yè)，綁死在冰冷的四十坪寬的辦公室。
惶恐、畏懼在心底盤踞，但她沒有表露于外，那不被允許。
一個身價上億的女繼承人自然成為追逐的目標(biāo)，周旋身邊的有富商矩子、攀龍附鳳的中生代企業(yè)家、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二代祖，她是有價自表的美鉆，人人爭相取悅，宛如新的人肉市場。
真是好笑，她居然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是失去生命的人偶，手腳關(guān)節(jié)各穿著一條細(xì)白小線，線的那一端握在奶奶手中。
忍耐到宴會結(jié)束，她像被鬼追趕似的匆匆向奶奶道別，飛奔向私人飛機，任性的來到拉斯維加斯——一個賭徒的天堂。
說來令人稱奇，她是預(yù)期來輸錢的，沒想到身上百來萬美金不減反增，還一口氣贏了好幾百萬。
她惱了，隨手拉了一位近身的男孩，把籌碼全往桌面堆，由他決定紅或黑，壓她的年紀(jì)，二十五。
或許那晚財神當(dāng)?shù)溃瑑扇司冠A得有史以來的最大獎。
當(dāng)場健男孩根本不知所措，在她近乎鳴響俄、大笑中任愕住。
何水蓮不是處女，她突然想墮落一番，籌碼未換便拉著男孩到吧臺喝酒，然后拎著一瓶紅酒逛大街。
路經(jīng)教堂，她看見一對對新人正等著接受神父的祝福，當(dāng)下覺得好寂寞，好想找個人來愛她，轟轟烈烈的背叛理智一次。
于是，她結(jié)婚了。
“丈夫？”呵呵！她笑自己的傻氣。
她幾乎可以確定他是第一次，生疏的技巧和拙劣的吻，甚至找不到該進(jìn)入的幽道，之任懵懵懂懂地將灼熱的精華噴灑在她體內(nèi)，在她剛有點感覺時。
不過，年輕人的活力不可限量，有了第一次的經(jīng)驗，往校的第二、三、四……次靈活多了，懂得讓她快樂。
看看凌亂的被褥，兩人身上激烈的“戰(zhàn)跡”，何水蓮不由得輕笑，他真是個有天份的好學(xué)生，將來前途……大有發(fā)展空間。
“只可惜我們有緣無份，就像一場鬧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蓮，冷潔而孤傲。
步出浴室，穿上隔夜的經(jīng)衣，她心中沒半絲猶豫，這是很普通的一夜情而已。
她找著躲在床底的高跟鞋，不意瞧見那張掉落地板，簽上她英文名字的結(jié)婚證書，好笑的看了一下“丈夫”的名字，就當(dāng)是回憶吧！
段天桓。不錯的名字，只是倒霉遇上不負(fù)責(zé)任的她。
“抱歉了，小老公，你不該屬于我，就當(dāng)作了一場夢，醒得又恢復(fù)平行的兩條線，永不交集。”
嘶、嘶、嘶！
何水蓮心中玩笑式的婚姻證據(jù)在她手中肢解，素手一揚，瞬間滿地飛屑。
門一開，天涯各一方。
許久許久之后——
沉睡的男孩睜開惺松的眼，眷戀的手尋找他的綴斯女神，他一見鐘情的妻。然而探去的手……一空。
他看似清明的黑瞳倏地轉(zhuǎn)沉，不復(fù)應(yīng)有的澈凈，像頭年輕的狼。
段無桓，一個天生的賭徒。
一雙閃著金芒的狼眸橫掃四周，嗅聞到空氣中仍布滿歡愛的氣味，以及一縷淡雅的蓮花香氣，唯獨不見那抹清麗身影，他有些慌了。
驟然起身，腳底踩上異物的感覺，讓他低下頭注意到一小張碎片，其上似曾相識的字母讓他為之一震。
這是……
結(jié)婚證書？！
他急切的拼湊一片片碎紙片，逐漸成形的事實令人錯愕，一夜的婚姻竟散得如此快速，叫人難以接受。
不用刻意去搜尋，慣于在人群行動的他很清楚房內(nèi)只有他一個人的氣息，再無旁人，雖然他的心仍存著萬干希冀，只盼她只是一時出走。
但，人再自欺也該有分寸，她真當(dāng)一場游戲走了。
“真以為走得掉嗎？我的妻。”
指間不斷抬著遭遺棄的初愛，信念堅定的段天桓不想放手，年紀(jì)不代表一個人的智慧盈缺，他比同齡的男孩早熟，因為環(huán)境的歷練。
長久的孤獨讓他遇著了生命斷層中的炫麗，滄桑的灰狼不愿再綿行，在心中汲取百有的溫暖，任其低蕩。
人不可能憑空而俏，必定有跡可循。
一股深沉、不該在二十三歲男孩身上出現(xiàn)的氣質(zhì)輥射而出，攤子破碎的結(jié)婚證書，段天桓的眼中有著三十歲成熟男子的精睿，他會等待的。
等待她的歸來。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想害死我呀！”
一個俊朗的陽光大男孩頂著一頭操金發(fā)色道，快三十歲的大男人看起來好像高中剛畢業(yè)的小毛頭，瞇笑的眼拉成狹長，可見說得多言不由衷，純粹鬧著玩。
“奶奶找你麻煩？”
“你是明知故問嘛！我可是你的‘機要秘書’，上司行蹤不明是下屬的疏失，不挨罵才怪。”不過，他習(xí)慣了。
河水蓮露出恬淡的一笑。“原來你也被奶奶點召了，看來不是我一人受苦。”
“小設(shè)良心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妹，管你死活。”還能幸災(zāi)樂禍。
游少槐是少見的商業(yè)天才，可是人偏怪奇得很，課上得好好的卻半途輟學(xué)，跑去當(dāng)美發(fā)小弟，主要原因是想追求老板娘的女兒。
結(jié)果，人家嫌他太滑頭，申請到哈佛大學(xué)法律系讀書去了，聽說不到兩年就被個年過四十歲的中年教授給追走，現(xiàn)在是三個孩子的媽。
而他一失意就嚷著要出家當(dāng)和尚，可惜美國少寺廟，人家不收他這半個洋鬼子。
他的身世也很平凡，他的外婆是何家老太爺?shù)逆遥?dāng)老人家兩腿一伸回老家省親，原本不受寵的小輩自然受排擠，尤其是正房的大老婆可是非常強勢，他的母親就像家門斗爭下的犧牲老，缺少個人聲音。
因此，在無法自我作主的情況下，指婚指給了和飯店有利害關(guān)系的市長之子，然后生下他。
沒多久，郁郁寡歡的新婦不得夫意，在丈夫頻頻外遇又無處投訴之際，和自己的公公有了不倫之情，最使傳統(tǒng)的道德感逼死了她，以一瓶安眠藥結(jié)束她的年輕生命，死時才三十二歲。
游少槐的父親再娶的第三任妻子容不下前妻的兒子，十二歲的他被帶回何家，改以外婆姓氏繼續(xù)當(dāng)個被漠視的小孩。
不過，他倒是滿樂觀，慶幸自己的不被重視，不然老是受一雙利眼監(jiān)視，做什么事都不自由，縛手縛腳。
“奶奶給了你好處是吧！”何水蓮笑脫著他的一臉無辜。
他怔了一下，隨即開朗大笑。“別說破嘛！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好怪的說法，像……她的眼神奇怪的落在他身上。
“喂！少胡思亂想，不是男歡女愛那一套，而是……”他有些局促的扯扯稍感緊窒的領(lǐng)帶。
老夫人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難不成還和孫輩的他搞黃昏之戀，荒唐。
“你又瞧上了誰？”她好笑的問道。
那張娃娃臉總是不得情終，可憐情花未開先夭折，叫人為他掬一把傷心淚。
好在他是不死蟑螂，愈挫愈勇，百折不撓。
“還是蓮兒意質(zhì)蘭心，表哥小小的心事瞞不過你的慧眼。”他好想交個可愛的女朋友。
“該不會最奶奶指派的另一位秘書店云巧吧！”唐云巧是她母親的外甥女，大舅的女兒，長她一歲的表姐。
“對對對，她長得好甜，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渦，眉毛細(xì)細(xì)的，像上弦月……”
“嗯！打個岔，你堵在我的公寓門口是為了向我形容你的白雪公主嗎？”她不得不打斷他的啰唆，否則不知要站到何時才能進(jìn)屋。
何水蓮在外購置了一間較樸實的公寓，為的是一時的逃避壓力，這里等于她私人的小天地，除了幾位親近的家人知道，很少人知情。
而她不想被打擾或是思考時，總會以此為第一落腳處，偽裝好堅強再回何宅。
講得正高興的游少槐不悅的一膘，“你真的很不夠意思，缺乏愛情滋潤的女人。”
鑰匙一轉(zhuǎn)，兩人轉(zhuǎn)移陣地進(jìn)了房屋，畢竟以他們出色的外貌很難不引人側(cè)自。還是認(rèn)份點好。
“冰箱里有過期的果汁，我建議你喝礦泉水補充唾液。”避免他出師未捷身先亡。
“嫌我話多？”
婉約的如蓮女子輕聳小肩。“奶奶為難你了，是不是？”
“還好啦！反正讓她嫌棄了一、二十年，皮練得厚如鋼，沒那么輕易打穿。”他不是容易向現(xiàn)實屈服的人，玉石磨久會更精亮。
“奶奶掌了一輩子權(quán)，到老還不懂得放下的道理，累了我們這些小輩。”傀儡不好當(dāng)，她已經(jīng)感到疲累。
“別在我面前發(fā)牢騷，快把你‘消失’三日的行蹤交代清楚，我不想一上任就被革職。”他半開玩笑的說道，還特別強調(diào)消失兩字。
“我結(jié)婚了。”
“嗄？！”
游少槐膛大了一雙深灰色的眸，看起來嚇得不輕。
“你認(rèn)真了？”何水蓮眼中有一抹苦笑。“你想有可能嗎？”
他回過神，神色正經(jīng)的說：“你該找我當(dāng)伴郎。”
“咦？”
“瞧我，長得俊逸非凡、溫柔多情、人品清高、為人感性、說話風(fēng)趣，搭配你出塵的氣質(zhì)、高雅的修養(yǎng)和美麗，簡直是人間壁人，無人能及。”
“我以為你應(yīng)做的職位是伴郎呢！原來想竄位。”想榮升第一主角一新郎。
神色一整，他喝了一口礦泉水潤喉。“說真的，你到哪去了？”
他動用了許多人力、物力，就是探查不到她的下落，差點要報警處理。
不過，為了維護(hù)何家在商業(yè)圈的聲譽，他只能苦著一張臉?biāo)较聦ぴL，鞋底都快磨平了，就在他快被削爆頭皮之時，終于堵到人。
何氏“東方之星”連鎖飯店的新任龍頭失蹤可是大事，他在爆鬧之余仍不免關(guān)心。
萬—一不小心鬧出個不當(dāng)消息，飯店營運下跌是小事，真正過不了關(guān)的是，她那位高權(quán)重的奶奶，一個小小的吭氣不知要害多少人失業(yè)。
“我說了，我去結(jié)婚呀！”輕松自持的，何水蓮說完，就見他笑臉一收“別再兜著我玩你是何人也，哪有結(jié)婚的自由……”一出口，他驚覺失言的歉然收回。
她笑笑表示不在意，一副似真非假的說：“我飛去拉斯維加斯和一個小男生結(jié)婚，他長得很不錯，可惜……”
“可惜什么？”他當(dāng)聽故事地接著問。
“我拋棄了他。”
走出兩人“新婚”的飯店，一度她有個可笑的沖動，想回頭找她緣淺的小丈夫，可是理智阻止了她的愚蠢。
他和她是沒有未來可講的，除非她能勇敢的擺脫奶奶的掌控，或是他甘于淪為影子，成為她豢養(yǎng)的小情夫，不然今生他們是找不到共存點。
除了名字，她幾乎快要忘了與她共度一夜，并有了夫妻關(guān)系的男孩長相。
隱約記得他有一張瘦削的臉，眉粗唇厚，五官深邃，瞳孔的顏色藏在他緊閉的眼皮下不得而知，整體來說，他是個不難看的男孩。
“蓮兒，下回編故事請看最佳范本。”游少槐指指自己。
她笑而不答。
不知被她留下的“丈夫”可有怨慰？她心中冒出個疑問。
他心想既然問不出所以然，就先傳達(dá)圣旨。
“你家太后很生氣，下了十道詔書要你立即走馬上任。”而他有幸受怒氣波及，減薪三日。
“沒那么簡單，你干脆一次讓我死好了。”她雖有心理準(zhǔn)備，但仍不愿馬上赴任。
游少槐嘆了口氣。“有其奶必有其孫。”
“難聽。”她提出不平之聲。
他笑了笑，“太后欽點了數(shù)名青年才俊，家世、財力都和何家匹配，足以輔佐你成就大業(yè)。”
“輔佐？！”
他笑得很可惡。“全是次子，而且愿意人贅。”
“Shit。”她忍不住低咒。
“幄哦！淑女罵臟話。”終于讓他逮著小尾巴了吧！
故作冷靜的何水蓮朝他一笑。“淑女還會打人呢！要不要見識？”
“有……有話好說，我有事先走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他還未討老婆呢！
“請便，記得鎖門。”她已沒力氣應(yīng)付他。
“你……”游少槐本想多遠(yuǎn)她一會，但看她似乎很累，滿腹的疑問暫存心底。“好好休息門輕輕落鎖住，何水蓮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走到清亮如鏡的落地玻璃前，街道上行人匆匆，她視若無物地落了視線，感覺一顆心被騰空。
這就是何氏繼承人的命運，不允許擁有自我。
※※※
一接手“東方之星”的運作，年輕的繼承人所要面對的是資深員工的質(zhì)疑，大部份人都不看好何水蓮，認(rèn)為憑祖蔭的小女孩成不了大器。
可在日以繼夜的辛勤工作下，鮮少休息的何水蓮慢慢獲得肯定，雖然飯店的成長不是很快，但是細(xì)火慢熬，總是闖出一番成績。
如此煎熬了三個多月，她終于因體力不濟昏倒，壓力加上三餐不定，攝取營養(yǎng)能量不足，導(dǎo)致胎死腹中。
她完全不知自己腹中已孕育新生命，剛一清醒就接受殘酷的審判。
“我懷孕？！”
一張風(fēng)干的老臉射出凌厲視線，明白地譴責(zé)她的浪蕩，手中憤怒的拐杖頭毫不留情地劈掃，在她清妍的額頭留下清晰的淤紫。
若不是醫(yī)護(hù)人員及時護(hù)住，何水蓮可能還會有更多處淤痕。
“我真的懷孕了嗎？”她心中沒有喜悅，只是平淡的撫了一下小腹。
“拿掉了。”
“為什么？”奶奶不是要個繼承人，怎么又……何老夫人面上一冷，“死嬰。”
“噢！”原來。
河水蓮顯現(xiàn)不出大起大落的情緒，從小她就接受嚴(yán)苛的庭訓(xùn)，讓喜怒不表于外，以符合一個大家閨秀的教養(yǎng)。
想她二十五年來的生命，唯一快樂的時候是在蘭陵求學(xué)那六年，結(jié)識了四位個性迎異的好朋友，恣意的做她自己。
一段年少燦爛的年代，她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懷，希望能就此持續(xù)到世界毀滅。
若不是她愛上好友的情人，讓無知的初戀造成憾事，她們的友情仍會像不動的磐石，任憑激流沖擊而不散，不至于被摒除歡樂之外。
“給我說清楚，是誰下的野種？”
野種？！何水蓮很想發(fā)噱，她還來不及消化自己懷孕的沖擊，隨即便面對新生命流逝，她感覺不到身為母親的喜悅和悲痛，只有漠然。
不是她不歡迎孩子的到來，而是來的時機不巧，目前的她沒有辦法分心當(dāng)個母親。無情嗎？不，是釋然。
此刻的她負(fù)荷不了一份親情，尤其是不被奶奶接納的孩子，來到人世只有受苦，所以“他”或“她”聰明地選擇不出世。
“何家怎會教出你這種不肖子孫，還不快把那個男人招出來，否則我絕不輕饒。”
“男人？”何水蓮輕笑地望著腕間流動的點滴。
“不知羞恥，你還笑得出來。”何老夫人不準(zhǔn)許有人違抗她，即使是她親點的繼承人亦相同。
是男孩才是。“奶奶，如果和我上床的是所謂的青年才俊，你會介意是不是野種嗎？”
沉淀了三個多月，她早該遺忘的臉孔反而在這一刻特別分明，令人想念。
“好大的膽子，你敢頂嘴。”何老夫人聲音一沉，深陷的雙瞳利光再現(xiàn)。
“奶奶，你老了，還想操縱你最親的人多久？”何水蓮語重心長的憐憫著自己的處境。
高傲不可一世的何老夫人仰高鼻孔，“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們休想在我眼皮下作亂。”
早年被迫和心愛男子分離，嫁予花心、濫情的丈夫，她的心已不見柔軟，既然唯有強者才能生存于世，她選擇冷酷的對待一切。
軟弱的丈夫已亡，獨子又?jǐn)_柔寡斷，承繼不了家族事業(yè)，大好的江山便由她一手撐起，絕不甘心落于妾所生的龐于手中。
見小孫女打小的天份就很高，不管學(xué)什么都能很快上手，所以她刻意地培育，期望有朝一日能接下她的棒子，讓她走得無牽無掛。
什么是幸福？她堅持權(quán)興利才是重心。
她不相信窮得沒飯吃的乞丐還快樂得起來，金錢是萬能的，是世間一切的主宰。
“即使眾叛親離，無人承歡膝下也在所不惜嗎？奶奶。”
“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孩子脾氣，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以教訓(xùn)的口吻說道。
何水蓮麻木的回答，“一個沒沒無名的小子，你想拿錢去糟蹋人家嗎？”
何水蓮以前交往過的男人，只要資格不符合何家老太后的標(biāo)準(zhǔn)，一律以金錢打發(fā)，顯得她的愛很廉價，是可以計量的。
久而久之，她不再談愛，學(xué)會了逢場作戲，單純地尋找性伴侶，這樣誰也不會受傷害，互蒙其利。
“我是為了你好。”何老夫人毫無愧疚。“你有一個連鎖飯店要經(jīng)營，玩不起那種小家子的愛情游戲。”
愛情游戲？！“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感情生活，不留給我一點點私人空間。”
“管好飯店是你畢生的責(zé)任，我自會為你物色好的對象，少和雜七雜人的男人鬼混，你就是代表‘東方之星’的形象，不要壞了飯店的聲譽。”
飯店的形象重于她何水蓮三個字，想想真可悲。她沉重的說：“奶奶，我是個人。”不要物化了。
“待會就辦出院回家休養(yǎng)，飯店的經(jīng)營我不放心外人，養(yǎng)好身子就趕緊上班。”何老夫人根本聽不進(jìn)她的哀號，一意孤行。
“有外人嗎？表哥也是何家的子孫。”奶奶的防人之心太偏激。
何老夫人正想大肆抨擊游少槐，正主兒適時敲了門板，免去被人背任惡意的批評。
“你來做什么？”
游少槐不以為作的笑瞇了眼，“我來探望上司，順便給老夫人請安。”
在何老夫人高壓政策下，非正室所出的子孫與牌仆同級，只能喚她老夫人。
她瞪了一眼，“油嘴得舌，正事辦完了嗎？”這人眼角輕浮，為人不正。
“回稟老夫人，總經(jīng)理不在，有一些文件無法簽章核準(zhǔn)。”他當(dāng)演戲般的應(yīng)付。
看了看他手中的文件，何老夫人命令，“現(xiàn)在就交給蓮兒審閱。”
他猶疑的瞥了何水蓮一眼，“她是……病人耶！”虎毒不食子，食孫就可以嗎？真是殘忍。
“小小的病痛算什么，想當(dāng)年我一邊喂孩子，一邊在工地監(jiān)工，發(fā)燒三十九度半照樣工作。”年輕人不禁磨煉成。
嗄！這……他能比呀？“不急，等蓮……嗯，經(jīng)理身子好一點再批閱也不遲。”
嚴(yán)厲的視線一拋，誠心來探病的游少槐謹(jǐn)言慎行，小心收起輕浮的口氣，盡量配合她的權(quán)威，自己好歹是她……的錢養(yǎng)大的。
就算飲水思源，別氣死老人家。
“游秘書，你嫌職位太高了嗎？”何老夫人不悅的輕問。
他為之苦笑，老用權(quán)術(shù)壓人。“是，老夫人。”
不敢把頭搖得太明顯，游少槐體貼的調(diào)高表妹的枕靠，將手中的企劃文件遞給她，故意在英文詞匯中夾雜著法文和簡易德文。
本來何老夫人想加入自己的意見，但是因為語言上的障礙，聽了一會深覺無趣，以為他們正熱切的討論著。便在一直靜立于一旁的媳婦的攙扶下離開。
“呼！好個老太后。”
何水蓮心累的閉上眼，“我會擊敗她，你相不相信？”
游少槐堅定的回應(yīng)，“相信，在我的幫助下。”改朝換代需要不怕死的功臣。
“自大。
兩人的嘴角都帶著自信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