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里面是怕得罪章大律師,現在出來了,她可要跟這可惡的新鄰居好好的算算帳。
“請問你是?”
“我姓于,單名飏,風字旁的飏。”古諭飏說。
既然是要失蹤,他當然得改名字,而他也是用臨時找人辦理的護照入境臺灣的,而不是用他原來的美國護照。
“于飏?你昨晚是因為知道我的手機能防水,所以才把它放在地上的?”
古諭飏點頭,這似乎沒什么好不承認的。
而她開門見山的說出重點,也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因為這女孩對他的長相顯然一點都不在意,就只顧著跟他算帳。
“但你很過分,為什么那時不說呢?”
“我沒讓它摔壞,你就該偷笑了。”
他邊說邊戴上太陽眼鏡,在黑色鏡片的遮掩下,他毫無顧忌的打量著她。
“我那時謝過你,只是請你多等我幾秒而已。”
“我忙。”
在陽光下,她看起來跟昨晚,還有剛才在室內那種普通的模樣都不太一樣。
她那張宛如蘋果般漾紅,充滿生氣的小臉蛋上,有個圓潤小巧的可愛下巴,而厚厚的大鏡片,遮不住那雙在金色光芒中,顯得靈動晶閃的圓亮大眼,一雙纖細的柳眉,則是躲在黑框大眼鏡邊緣若隱若現。
黑重的眼鏡中央壓著纖細嬌俏的小鼻子,而在小鼻子下方,則是張仿佛就算生氣,也會微揚的菱形櫻唇。
“你忙……好……我知道你忙搬家。”
路晴莎瞪著他,這男人真是帥的討厭,而且說話也坦白的讓人受不了。
“沒錯!我需要做的事很多,而且重點是,你的手機沒事。”
她一嘆氣,“說的是!好啦,不跟你計較了。”反正她省下又找一次資料的時間就好。
“跟我計較?你還沒正式的謝過我呢。”
他突然對拿掉那眼鏡后,會出現怎樣的東方小美女,感到極度的好奇。
“正式謝你?”路晴莎皺起小鼻子看著他,“你剛才還說我很白癡耶,我為什么要謝你?”
“因為我讓你那臺上萬的手機沒摔壞,這值得一頓正式的晚餐吧?”
“正式的晚餐?”路晴莎赫然瞪大雙眼,“那很貴耶!”
“貴?”古諭飏有點愣住,他沒見過女人拒絕他是用這種借口的,事實上,從小到大,他還沒被女人拒絕過。
“對啊!而且我的時間都是排滿的……啊!你等等……我想到了。”反正她不用找資料了,而且吃頓飯花不了多久時間。
“想到?”
“嗯,這樣吧!現在剛好中午,我請你吃飯,好謝謝你幫我接到手機,好嗎?”
“現在?去哪吃?”
“我師丈是一間日本料理的廚師,我現在帶你去,商業午餐有折扣。啊!公車快來了,走吧!快。”為了趕公車,她一點都沒注意到自己正拉著對方的手往前沖。
跑在她身后,被那雙柔嫩的小手緊握著的奇妙經驗,讓古諭飏忍不住淺淺的漾起微笑。
過往他從不會對女人感到好奇的,因為出身富裕、條件不凡的他,不用自己主動,就會有一堆女人前仆后繼的送上門來想讓他了解。
而這是第一次有女人讓他覺得可以花時間去研究。反正,這三個月他也會很閑,有個小女孩來讓他打發時間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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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臺北東區有一小段路的巷子里,有一間小小的日本料理亭。
商業午餐一份兩百五,每日只限量供應十二份,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家店里的座位只有十二個。
店的老板兼主廚是路晴莎以前的客戶,現在的師丈,白霂云的丈夫。
而為了要感激于飏,生性節儉的她,當然是只點了兩份商業午餐而已。
但是師丈可能很高興看到她來,所以又額外的送了一份生魚片給他們吃。
“所以,你叫情殺嗎?這聽起來比仇殺恐怖了點。”古諭飏邊吃著生魚片邊說。
“什么情殺?我是這么恐怖的人嗎?我的名字是晴天的晴,是代表我晴朗快樂,莎莎則聽起來就熱情有勁,你不覺得嗎?”
撇開手機事件不談,在搭公車的途中,路晴莎發現,其實這個超級大帥哥人還不錯,可以聊上兩句。
但因為她很不適應,在公車上一堆女人對她投射來的嫉妒目光,所以在公車上,并沒有跟他說太多話。
直到現在,在這個安全又陰暗的小角落里聊天時,她才放開心胸,跟這男人像個朋友般的在聊天。
“莎莎?你的小名嗎?”
“嗯!”
“莎莎。”低沉的嗓音,宛如在名師手中演奏的低音大提琴般,發出了撼動人心的旋律。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宛如停住了好幾秒。
這種感覺真奇怪,而且有點叫人不知所措,所以她低下頭專注在喝湯中,過了半響,才低低說:“我又沒說你可以叫我小名。”
“你也可以叫我飏。”
“飏?”她不自覺的跟著喚了出聲。
“嗯?什么事?”他的黑眸笑意淺揚。
路晴莎臉一紅,“我不是在叫你,于先生。”
“那是在叫誰?這里還有叫飏的嗎?”
她忍不住皺皺小鼻子,他這種調情逗人的方式她并不陌生,事實上,這還是她教別人追老婆的手段呢。
“要也叫你阿飏吧!叫飏多奇怪?我們又沒有多熟。”她說完后,頓了下,決定跟他實話實說,反正這種男人也不可能變成她的客戶,她不怕得罪。
“再說……你長得這么帥,要什么女人沒有啊。干嘛跟我搞這套?”
他濃眉揚了下,“搞哪套?”
“就是這套啊……你不用逗我,也不用刻意表現來引起我對你的注意,你已經夠引入注目的了。”
“呵呵……”渾厚的笑聲在小小的料理店響起。他知道這女孩跟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樣,但卻沒想到這么不一樣。
“笑什么啦?”
路晴莎發現在料理臺的師丈,正一臉很感興趣的往她這瞧,讓她的臉頓時紅的像個蘋果。該死!這男人真會讓人誤會耶。
“你很好笑啊,你討厭男人對你好嗎?”
她嘟起櫻唇,“不討厭,只是沒必要。”
“沒必要?”
“對!反正我們又不會是好朋友,我請你吃飯只是謝謝你手機的事情而已。”
“喔?”看到她這一臉想跟他撇清的神情,讓古諭飏莫名地心中揚起一股不悅,“但我們是鄰居,你們不是有一句話,遠親不如近鄰?這樣比起來的話,我是不是比你的親戚跟你還要熟一些。”
“這話不是這樣用的吧!”她有點受不了的想翻白眼,可是說真的,他的邏輯似乎沒錯,不好反駁,所以她只好轉移話題,“對了!說到鄰居,為什么你不讓人知道你住哪啊?你跟那個章律師不是好朋友嗎?”
古諭飏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她的觀察力這么好,竟然注意到之前他在律師事務所時眼章洛遠談話間的小小細節。
“我跟章律師不算是好朋友,而且我的……債主太多了,怕有人找到我,所以才不愿意讓他知道。”
“原來如此……”路晴莎點點頭,“嗯!我了解。”
“你了解?”
“對啊!因為我也在躲人。”
他濃眉一皺,“你躲人?為什么?”
“沒什么。”
“說來聽聽啊,我以為我們可以像朋友那樣聊天了。”
“得了吧!”看他又想跟她親近,她連忙設防,“朋友才沒這么好當呢!而且越好的朋友就是越強悍的敵人,因為他會知道你的一切,你沒聽說過嗎?”
“哇!不愧是未來的律師啊,說話有夠無情的了。”
“還好!”她聳肩,“我未來可是打算專門幫人離婚的,不無情是不行的。”
“離婚?你想當離婚律師?”
“對啊!”
“但我昨天聽到你在三樓說話……我以為你在幫人安排相親。”古諭飏有點不解的看著她。
“我是啊!我現在主業是紅娘,副業是學生。”
“紅娘?跟離婚律師?這兩個職業……聽起來很矛盾。”
“一點都不矛盾,都是帶幸福給人的好職業。”
“怎說?”
她的表現真是讓古諭飏對她越來越好奇了。這女孩明明很漂亮,卻故意裝得很丑,而她的想法,似乎也跟其他人非常不一樣。
“離婚是帶給陷在不幸婚姻中的人幸福,當紅娘是給陷在孤獨中的人幸福吧!”
“結婚會幸福?”他想到自己的父母,還有周遭的朋友,“這是不太可能的吧!”
聽出他譏誚的口吻,路晴莎忍不住也對他有點好奇了,“怎么?你很有經驗?”
他不置可否的聳肩,“起碼比你有經驗多了。”
“少來,你才幾歲?”
“快三十了。”
“是喔!那和我差六歲……”三、六、九是中國傳統中不適合結婚的年紀呢!唉……咦?她在“唉”什么啊?
她被自己的腦袋瓜嚇一跳,她怎么會想到那里去?
這男人也許很有魅力,又很特別,說話風趣,又言之有物。但就算這樣,她也沒打算跟任何人交往啊!再說,她討厭帥哥跟有錢人,這是她向來非常篤定的念頭,而今天怎么會突然這么異常?
“你二十四了?”
“嗯?”她眨了眨眼,才發現他正在問她,“對啊!我大學之前去工作了兩年,賺錢當學費,才來重考的。”
他又揚眉?他知不知道自己揚眉的神情很帥啊,真的可以去拍成月歷或雜志封面了,路晴莎看著他想。
四眸在沉默中相對,不知道多久后,她突然發現不對,嫩白的小臉蛋染上了薄薄的紅暈,她率先移開眸光。
“怎么啦?這樣看我干嘛?重考很奇怪嗎?我只是比較窮,所以……啊!”眼前突然晃過來的黑影,跟突然變霧的模糊景象,嚇了她一跳。
她的眼鏡被他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