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翻身,唐晴又埋進被窩。
“小晴,要不要起來了?我在煮飯,有幫你煮一份喔,對了,你朋友也在等你,你要不要晚點再睡回籠覺?”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朋友?等她?誰啊……啊!差點忘了,昨天瞿縱衡臨時住下來,她還沒跟爸媽打聲招呼……不對啊,他怎么還在?
“喔好,我起來了。”
唐晴急忙起身,換下睡衣,打開門打算去廁所刷牙洗臉,還好她的房間離廁所近,她不想自己剛起床的樣子被瞿縱衡看到。
廁所的門緊閉著,她拍拍門,“阿爸,你又早上洗澡喲,不對,現在都要中午了,我要跟媽講你浪費水資源啦,一天洗二次……”
門打開了,她嚇得嘴巴闔不攏,念人的話全躲在喉嚨里。
“你也知道快中午了?我不曉得從沒遲到過的唐特助,是這么會賴床的人。”崔縱衡站在廁所門口,好笑的看著她。
她穿套裝的時候很端莊,給人可以依靠的感覺;她打扮起來的樣子很漂亮,教他驚艷……但那些都是以前的印象了。
穿著睡衣、一臉剛睡醒的她,很可愛,讓他覺得兩人的距離很近,而他,喜歡這樣的距離。
“我、我沒賴床,我……我早上在整理房間。”太丟臉了,她打死不承認自己睡很晚,她不要破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是嗎?”但她熱情的爸媽皆一致承認她在睡覺。
“呵呵……對啊。”心虛的避開他的視線,她不解的問:“不說這個了,你怎么還沒走?”
“你在趕我?”瞿縱衡有點不快的沉下聲。
“不、不是啦,我是想………”真的很怪,她認識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做這種奇怪的決定,除了學生時代的朋友,能跟他往來的都是有合作關系的人,她實在不解,他留在她這有什么好處?
“你忘了,我手機沒電,而且……”
她像想起什么,驚呼一聲打斷他的話,“啊!有了,你等我一下,不要動喔。”她轉身要走回自己的房間。
瞿縱衡想跟上前,她又回頭,很認真的交代,“叫你不要動啦。”
他的眉頭攏起,但乖乖的停下腳步。
命令?他的唐特助居然命令他?難道辭職真會讓人性情大變?
不一會兒,唐晴從房間里走出來,仔細的把房門關緊,她絕對不能讓他發現,她的房間亂得像戰場,雖然會變成這樣,念衡也是功不可沒。
“喏,你的充電器……不用,你去把手機拿給我好了,我幫你充。”像她以前一樣,幫他充好電。
他看著她笑了,“我換手機了。”但她的舉動還是讓他覺得心很暖,她居然還留著他以前手機的旅充,難怪他之前找不到。
“……是嗎?”忘了現在是三年后,她局促的握緊旅充,吶吶的說:“不然,你等下用家里電話打好了。”
“你知道我從來不記別人的電話,事實上,因為某些原因,我的手機不只是沒電,是連同記憶卡一起掉到水溝里了,現在我沒辦法聯絡別人。”或者該說,再遇見她后,他不是這么積極的想離開這里。
今天一早起床,他跟她父母表明,他是唐晴的舊同事,在他們的招呼不用早餐,被她的孩子用疑惑的大眼睛盯著,而他只想著為什么沒見到她先生?就是沒想到要想辦法離開,反倒很自然的就待下了。
他沒辦法騙自己,他的確不想就這樣斷了跟她的聯系。
“水溝?你不是車子拋錨嗎……糟糕,你是不是開進水溝了?你喝酒了是不是?你有沒有怎么樣?”她擔心的打量他。
他已經換過衣服,她昨晚拿她爸的運動服給他換,嗯,她爸夠高,但不可否認的也夠胖,衣服穿在他身上,雖然不至于全長變八分,可是……哈哈,好寬松的褲子喔……不對,這不是重點。
她繞了他一圈打量著,看起來不像是有傷,是不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啊?
“我沒事,你不用亂猜。”瞿縱衡不會承認昨晚因為想起她而做的愚蠢行為,但他很高興她為他擔心。
“可是……”
“小晴啊,怎么不請朋友來吃飯?凈站在廁所前面不好吧。”何春秀的聲音打斷女兒的話,她走近招呼瞿縱衡,“瞿先生,一起吃個飯,不過就怕你吃不慣我煮的家常菜。”
“不會,我吃了早餐就很期待中餐。”
何春秀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那快來,小晴她爸還說吃完飯要泡珍藏茶葉給你喝。”
“好啊,早上伯父還說他泡茶技術很好。”
“那是茶葉好,他不隨便泡給別人喝的,我跟小晴要喝還得偷偷泡,啊!這個你不能跟小晴她爸說。”
“好,我知道了。”他現在知道唐晴的個性是遺傳誰了。
跟在母親與瞿縱衡后面,聽他跟母親的對話,唐睛不免錯愕。
什么時候他會這樣跟人聊天打交道了?那是她媽耶,不是某集團的董事長,但他的表情是愉悅跟自在的,怎么會這樣?
“小晴,你跟在我們后面干么?”
聽到母親的聲音,她回過神,不解的說:“吃飯啊。”
“你刷牙洗臉了嗎?”
她的臉上霎時一片霞紅,“媽——”她看到他取笑的表清了。
他想,她專業、認真、一絲不茍的唐特助形象,這下全毀了。
*
“娃娃國,娃娃兵,金發藍眼睛,娃娃國王胡須長,騎馬出皇宮,換你了。”
女子溫柔的聲音結束,童稚的聲音揚起。
“花花國,花花拼,親發男眼親,花花國王……國王……”唐念衡坐在唐晴腿上,揚高頭嘟著嘴看她。
“胡須長,騎馬出皇宮。”她坐在涼亭下,她跟寶貝兒子的寶座上,耐心的教導兒子唱兒歌,這是兩人的親子時刻。
“吳曲慘,幾馬住王宮,換媽瞇。”
“娃娃國,娃娃兵,金發藍眼睛……”她還想繼續唱,卻被不識相的笑聲打斷,她瞪了坐在隔壁的人一眼,“你笑什么?”
她瞪他?這讓瞿縱衡更想笑了。“沒事,我只是很好奇你接下來要怎么唱。”
“怎么唱?”看不起她啊?她可是盡責的母親喔,“機關槍,答答答,原子炮,轟轟轟,怎樣?很厲害吧。”
片刻,他笑得更猖狂了。“唐晴,你沒有邏輯,金發藍眼睛后面怎么會接機關槍?”
“總裁,兒歌本來就沒有邏輯。”
“唐晴,兒歌也是有邏輯的人寫的,魚兒魚兒水中游,游來游去樂悠悠,這樣唱起來才順口。”瞿縱衡從沒想到自己竟會坐在這兒,與她抬損兒歌,這感覺……真詭異。
“總裁,魚兒也可能不快樂啊,這跟邏輯有什么關系?況且……”
突然,唐念衡拉拉唐晴的手,想引起她的注意,“媽咪,我想唱魚。”
唐晴低下頭,很認真的跟兒子說:“媽咪覺得娃娃比魚好。”
“哈哈哈,我不知道你是這么小孩子個性的人。”三年后再見到她,她給了他很多驚喜,他好像從現在才開始認識她。
“你……”她無話可說,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他斗嘴。
瞿縱衡朝唐念衡招招手,又拍拍自己的大腿,“念衡來,你媽咪認輸了,叔叔教你唱歌。”
他不特別喜歡孩子,但他喜歡這眼睛大大、不哭不鬧的小男孩,很有親切感。
唐念衡抬頭看母親,唐晴下意識將抱孩子的力道加重了些,斂起笑容,有些不安的問:“你為什么突然想度假?”
吃過中餐后,她特地找出吳凱倫的電話,讓他打去找人幫忙,但他卻突然對電話彼端的人交代說要留在花蓮度假幾天。
太奇怪了,他這個工作狂怎么會想休息?
她隱隱覺得不安,他不會是從什么蛛絲馬跡發現念衡跟他的關系吧?
但……她低下頭看著兒子,臉上的五官是兩人的綜合,眼睛像她多一點,眉毛像他多一點,嘴巴比較像他,但笑起來比較像她。
她原先覺得有些可惜,本來希望像小說寫的一樣,有個縮小版的他在身邊,可以安慰自己得不到他的愛,但現在她慶幸兒子不像他,不會被人發現兩人相像的地方,不會讓人有借口帶走她的寶貝。
對,念衡不是誰的替代品,他是她的寶貝,即使是瞿縱衡,都沒有資格帶走她心上的這個寶。
“你在防什么?”瞿縱衡將她防備的舉動看在眼里,有些困惑,且有更多的不快。
心一驚,唐晴連忙否認,“什么防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的臉色不好。”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她……很緊張,但她有什么好緊張的?他現在已經不是她上司了。“我只是想趁機休息幾天,住你這不方便嗎?”
“你以前不休假的。”唐晴脫口而出。
他似笑非笑的說:“就是這樣才會把我的特助嚇跑了,我現在試著悔改。”
“可是……”
“我沒有看過像你這么不歡迎客人的老板娘,我以前有虐待你嗎?”瞿縱衡帶點譏諷的說,他是帶了病毒嗎?非將他趕走不可。
有,心靈虐待,讓她愛著他,卻不能擁抱他。
但她不能說,只能搖搖頭,“沒有。”
她真的不想再陷入困境了,不想在知道他遲早會走的情況下,跟他相處。沒有愛的他,做得到,可是她呢?能叫自己不把視線停在他身上嗎?
看她似乎很煩惱,他開口問出昨晚就想問的問題,“是因為你老公嗎?”
“什么?”
“你不能把我當成一般客人嗎?還是說你以前暗戀我怕被他發現?”他說著不好笑的笑話,有些心悶的想知道那個娶走她的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