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將潘克軍的支票原封不動退回后隔沒幾天,就聽見院長稍來好消息,說是有個善心人替育幼院買下土地。
會是誰呢?
她大概曉得,只是也無顏去跟他道謝,畢竟自己對他做的事情的確難以原諒。
只是在付出真感情后,要收回又談何容易,只能依賴時間平撫她的心痛。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萬圣心聽見上司說總裁要見她,喝了口水后,她登上最高層樓,在秘書的通報下進入齊少磊的辦公室。
「圣心,你是不是又瘦了?」齊少磊的開場白很貼心,差點讓萬圣心哭了。
「哪有,我已經(jīng)很努力增胖。對了,你跟云燕還好吧?真不好意思,最后也沒幫上忙。」如今,只有笑容能掩飾她內(nèi)心的創(chuàng)傷。
「別管我跟云燕的事情了,我現(xiàn)在比較擔(dān)心你。」齊少磊面露沉重。
「我?我會有什么事情,還不就跟平常一樣上班下班。放心好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我也希望你沒事。那你跟潘克軍……」
萬圣心隨即做出打住的動作。「少磊,夠了!既然你不要我操心你們的事情,那我的事情也不要你擔(dān)心,分手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沒有什么啊,雖然是提早而已。我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fā)生,因為他不會屬于我不是嗎?」
「為什么他不能屬于你,只要你們相愛的話……」
「我跟他不過是短暫的感情而已,家世不配、外表也相差很多,你說,這樣的我,怎可能跟他在一起?」
跟潘克軍在一塊,才讓她發(fā)覺身分的差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她對自己有信心,但在那么完美的潘克軍面前,不過是個很普通的女人。
「圣心,他愛你的,我看得出來。」
以他對潘克軍的認識,如果他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根本連說都懶,但上回他甚至還感覺到他的嫉妒,若說他真的已經(jīng)對萬圣心沒感覺,他不信。
萬圣心抿抿唇,笑得極為勉強。「又如何呢?他很不諒解我。少磊,算了吧,失戀也不是世界末日,別替我操心。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你找我來該不會只為了說這件事吧?」
「有個人想見見你。」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圣心受苦,他相信那個人絕對有辦法幫助她。
「是誰?」
「去了你就知道了,相信我,這對你會是好事。」
「我相信你。」
后來,萬圣心萬萬沒想到齊少磊說要見她的人,竟然是潘克軍的二伯。
老實說,他們也沒聊什么,潘立恒只是看了她幾眼后,跟她聊了一了會兒后,便問她愿不愿意以他干女兒的名義,參加他們家族的會議。
他說潘克軍也會出席。
她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看見潘克軍了,假如他們真的再也沒有任何機會,那么,去見他最后一面應(yīng)該也沒關(guān)系才對。
抱持這個想法,她答應(yīng)出席。
若是真的毫無機會,她會徹底死心。
*
半年一次的家族會議,以往潘克軍都興致勃勃,因為來到這里總能看見每個人貪婪的嘴臉,而這時也是他大大修理人的好機會,誰敢不知死活找他的麻煩,就等于是自投羅網(wǎng)等他教訓(xùn)。
但,自從跟齊少磊會面后,原本還能稱得上沉穩(wěn)的心情,卻被挑起了波瀾,這全是因為萬圣心,如果沒有她,他此刻也不會這么痛苦。
都是因為她——假使沒有她,他應(yīng)該還是可以跟以往一樣灑脫,什么都不在乎。
因為她,讓他有了牽掛。
現(xiàn)在的她在做什么呢?
應(yīng)該也是繼續(xù)做她最喜歡的事情——賺錢吧。
想到她竟是為了錢而接近他,就讓他很不是滋味,收他的錢就慢吞吞,收齊少磊的錢倒是很開心。
也唯有在此時,心底才稍稍肯承認對她的感情,只是又能如何呢?
他們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在三個月內(nèi)成功讓他們分手,這段時間他總算也沒浪費。
「大哥,怎么一個人躲在這里喝酒?」在客廳沒看見大哥,潘云燕找到花園來。
「沒有。」
「還在生我的氣?」她很清楚大哥很氣自己伙同外人設(shè)計他的事情,但誰叫她最喜歡的兩個人卻是水火不容,也只好走險招。
「我們是兄妹,還能氣多久?」
潘云燕笑了笑,挽上潘克軍的手臂。「那就好!如果你一直生氣,我會很傷心的。」
「我跟齊少磊,你比較喜歡誰?」
「嗄?怎么問人家這問題啊,一個是大哥、一個是男朋友,你們兩個我統(tǒng)統(tǒng)喜歡,不能這樣比較啦!」
「我想也是,要你這個笨腦袋想這問題太辛苦了。」
「大哥,你怎么這樣說人家!我很聰明的。」感覺得到大哥似乎在苦中作樂,潘云燕隨即想到一件事,笑咪咪地問:「大哥,你曉不曉得二伯上禮拜收了一個干女兒呢?」
二伯收干女兒?這么大的事情,怎么沒人告訴他?
「對方是誰?」
「聽說今天二伯會帶她過來,待會兒就可以看見她的廬山真面目了。」潘云燕笑得很賊。
潘克軍發(fā)現(xiàn)到她的表情有異。「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
靈活的眼睛滴溜一轉(zhuǎn)。「應(yīng)該算是吧,這個女孩子你也認識呢。」
「我也認識?」難道是……
「二伯來了!」
聽見客廳傳來聲音,潘克軍扔下潘云燕,連忙步入,正好看見二伯帶著讓他懷著思念之情的女子進門。
客廳內(nèi)聚集了四十多人,聲音嘈雜,但他充耳不聞,目光定定鎖著那個使他牽掛的萬圣心,曾經(jīng)他以為自己能夠一直愛著她,直到發(fā)現(xiàn)她的背叛——
闊別一段時間,她的眼睛依然清澄美麗,深深撼動他的心。
他好想好想把她徹底擁在懷里,感受她的溫暖。
萬圣心也看見他了。
即使整個屋子里全都不是她認識的人,只要潘克軍在這里,她就會過來。
為了見他,她真的好想好想見他一面,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二伯,她是誰?」顯然還有人不清楚萬圣心的身分。
潘立恒呵呵笑著。「她是我認的干女兒,叫做萬圣心,她的圍棋下得很好呢!」
潘彥興很不喜歡這個又跳進來的外人。「二伯,小心有些人是專門騙人呢。」
聽見「騙」這個字,萬圣心心頭一顫。
「你看我像是會被人騙的嗎?」潘立恒臉上掛著笑,神情卻是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曉得自己觸怒潘立恒,潘彥興也不敢再說什么,摸摸鼻子離開,
潘立恒領(lǐng)著萬圣心進門,來到潘克軍面前。
「克軍,聽說你認識圣心,先幫我招呼一下,我還有事情跟其他長輩聊聊。要是把她一個人放在那群豺狼虎豹中間,我擔(dān)心她會受傷呢,」托付完畢,潘立恒逕自離去。
萬圣心站在潘克軍面前,局促不安。
潘克軍只是冷冷瞅著她,突然竄起的不忍也在她站在自己面前后消失無蹤,霍地,他轉(zhuǎn)身離去,萬圣心隨即跟上前。
「克軍!」來到空無一人的花園,她鼓起勇氣喊住他。
「有事嗎?我記得你很懂得應(yīng)對進退,相信就算沒有我陪在身邊,也不會出什么事情吧?」他冷硬地問。
「克軍,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我今天來不是希望復(fù)合,只是想見你一面。」她的心愿很小很小。
「哼!」潘克軍冷冷一哼。「是嗎?居然連我二伯也請出來,看來你還真不簡單,說不準(zhǔn),將來遺產(chǎn)的分配,我還得仰賴你呢。」
萬圣心緊握著雙手,臉色慘白,神情痛苦,縱然被傷害,她也得全部接受。
「因為我根本見不到你,二伯說參加你們家族會議的必須是你們家族的人,所以他才暫時收我為干女兒,不是永久性的,我,我只是……想來見你一面而已,你不必那么防備我。」
「見我做什么?」明知自己該鐵下心腸轉(zhuǎn)身離開,卻在發(fā)覺她的手心顫抖著而有一絲的心軟。
萬圣心咬了咬下唇,回應(yīng):「我明白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你喜歡我,但那不是愛,只是因為我剛好適合你而已,但我還是想把我的心情告訴你,我是真的很愛你。我從來沒奢望過愛情,直到我認識你……是你讓我有被愛的感覺,讓我相信愛情還是可以很美、很幸福的,因為你,我才愿意相信愛情,我……」
「夠了!你還要演多久呢?」
「我不是……」看見潘克軍注視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冷冽,猶如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萬圣心也心寒了,遂而笑道:「我只是想來見你一面而已。你放心,今天之后,我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謝謝你!」
就在萬圣心轉(zhuǎn)身要離開之際,潘克軍突然沖動地問出口:「你謝我什么?」他不 解她最后一聲道謝是何意思。
背對著潘克軍,不敢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脆弱,她回答:「謝謝你曾經(jīng)喜歡過我,再見。」語畢,她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潘克軍并沒有追上去。
該死的!憑什么說他不愛她?他自己的感覺難道還會不清楚嗎?
煩躁地耙了耙頭發(fā),他的心情更顯雜亂了。
同樣一個女人,又讓他感受到相同的痛苦,明明想放棄,卻又戀戀不舍,何時他也會這么舉棋不定?
都是因為她。
忽然感受肩上一沉,回頭就看見潘立恒對著自己笑咪咪。
「我的干女兒呢?」
「走了。是誰要你帶她來的?」
「你當(dāng)你二伯這么容易受控制嗎?我有一雙敏銳的眼睛,看得出來她對你用情很深,我才會帶她過來,怎么,你不喜歡她嗎?」
「已經(jīng)過去了,我跟她不可能。」這會兒再說這句話,竟有幾分遲疑。
「是嗎?話可別說得太滿太絕,小心以后沒得收回呢!」
「二伯,這種小事你就不必介入了。」
「真不喜歡她?」
潘克軍避而不答,準(zhǔn)備走入客廳。
「既然你不喜歡她的話,那我就把她介紹給你堂弟羅,世達這小子說對圣心很有好感,改天我就幫他們兩人介紹一下。」
潘克軍聽了氣憤不已。「二伯,你知道世達很花心,你還要把圣心介紹給他?!」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我記得『某人』也是來者不拒,若真要這樣比,世達比你好太多了,既然圣心之前可以忍受你,那么世達應(yīng)該就更沒問題,如果你對她已經(jīng)沒有感覺,就別阻擋她的幸福,當(dāng)然了,如果你還喜歡圣心的話,我當(dāng)然不會插手了。」
睿智的潘立恒等著潘克軍的醒悟。
他當(dāng)然還喜歡著圣心,只是……不知該如何消除心底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