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門剛剛關上,巫馥已經迫不及待的拉開嗓門,“爸媽,我回來了。”
直到屋子的銅門一開,巫父真的看到大女兒了,他才驚訝的離開沙發,“我家的大丫頭不是要上英文嗎?怎么那么早回來了?”
“這還用得著問嗎?她八成是為了大樂透。”巫母真的很了解女兒。
進入屋內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遙控器,巫馥熟稔的按下開獎的電視臺,才放下皮包坐了下來,“老爸,我肚子好餓,我要吃餛飩面。”
聞言,巫父立刻像個賢妻良母一樣趕緊進入廚房幫大女兒準備餛飩面。
“你這個丫頭真沒規矩,你沒看見老媽在看新聞嗎?”巫母把遙控器搶過來,切換回剛剛的新聞頻道。
“老媽,今天頭彩獎金上看五億。”
“那又如何?開獎的時間還沒有到,你急也沒用啊。”
“是嗎?開獎的時間還沒到嗎?”她真的是太緊張了,因為回家的路上各個彩券行熱鬧滾滾,她的心情當然會受到影響。
“你連統一發票都沒中過,怎么可能中大樂透?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巫母這么狠心的潑了一盆冷水,巫馥的熱情瞬間消失不見。
“老媽,這種時候你就不能說點吉祥話嗎?”
“我說再多的吉祥話也沒用,你會中獎就是會中獎,而你不會中獎的機會比較大。”
“你不想說吉祥話,也不要唱衰嘛!”
“我是在幫你做心理建設。”
“不用了!”瞪了老媽一眼,她還是先去廚房向老爸要她的餛飩面,填飽了肚子,她才有力氣跟老媽耍嘴皮子。
解決掉晚餐,回到客廳,巫母已經幫她把電視頻道轉換到大樂透開獎的頻道,時間在倒數計時,巫父巫母也感染到她緊張的心情盯著電視螢幕不放,終于等到開大樂透了,她的手緊緊握著彩券,一個接著一個號碼開出來,她的希望也一個接著一個落空,巫母說對了,她還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我就說嘛,你跟財神爺無緣。”巫母從她天塌下來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輕輕碰一下老婆的手肘,巫父用目光請求她口下留情,可是巫母存心跟他過不去似的又說了,“以后別再浪費心思在這種事情上面。”
眼神轉為哀怨,巫馥把矛頭對準巫父,“老爸為什么要給我取這種名字?”
“我希望我的女兒可以大富大貴大發財啊,”巫父一臉的無辜,“我怎么會知道,我們明明是‘ㄨ’婆的巫,為什么會變成‘ˊㄨ’山的巫?”
翻了一個白眼,她覺得頭好痛哦,“老爸,正確的念法是‘ˊㄨ’婆、‘ㄨ’山。”
張著嘴巴半晌,巫父吶吶的道:“事情已經變成這個樣子,那也沒辦法啊。”
是啊,她又不忍心改掉老爸取的名字,她還能怎么樣?嘆了聲氣,她全身無力站了起來,“老爸說的真是對極了,我要上樓洗澡睡覺了。”
瞧她喪氣,巫父忍不住擔心的喊道:“大丫頭,別泄氣,我們下次再來。”
“你不要再鼓勵她了,否則她永遠不會死心。”巫母對老公皺了一下眉頭。
“我們為人處事不能輕言放棄……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巫父在老婆銳利如刀刃的瞪視下乖乖封嘴,沒辦法,這里的一家之主是巫母。
*
下午三點一到,巫馥就很自然的站起身,“我要去沖一杯咖啡。”
“順便幫我沖一杯。”林彩菁連忙喊道。
點了點頭,巫馥像個幽魂似的飄了出去,可是一聞到茶水間傳來的那股熟悉的咖啡香,她游蕩的靈魂馬上回到身體里面,“這個味道真的好幸福哦!”
“你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哦。”陳奕辛關心的道。
苦笑的搔了搔頭,她接著賊頭賊腦的打量著他身后的流理臺,“好巧哦,我老是遇到你在這里煮咖啡。”
“是啊,我們兩個還真有默契。”其實他已經發現了,每逢大樂透開獎的隔天,這個時間她一定會搖搖晃晃出現在這里,因為昨天的大樂透杠龜,她今天會特別沒有精神,而他仿佛是定時機器人,兩點五十五分,就會自動自發的離開座位來到這里煮咖啡……他是不是中邪了?最近老是做一些自己也無法理解的事情。
“你每次都自己煮咖啡,這樣子不是很麻煩嗎?”
“我已經習慣了,我不喜歡即溶咖啡,那玩意兒就像速食店一樣毫無味道。”
“你是不是對任何事情都很重視感覺?”
“每個人對任何事情都會有自己的感覺,你應該也有吧。”
“有啊,不過我不是那么講究的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我覺得只要不討厭就好了,事事都有規矩,那太累人了吧。”
“是啊,凡事講究規矩,這確實很累人。”不可否認,卸下富家子弟光環的這一年多來,也許他不再是眾人注目的焦點,也許他身邊不再圍繞著討好他的人,讓他不太習慣,可是他不再事事要求一定的排場和規矩,生活確實輕松多了。
“不過如果我也像你一樣這么會煮咖啡,我大概會拒喝三合一的即溶咖啡,因為味道實在是差太多了,辛苦一點當然值得。”
“你對我的咖啡這么推崇,以后我是不是應該每天煮給你喝?”
連忙搖頭,她慌張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老是喝你的咖啡,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過是一杯咖啡,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可是這杯咖啡對我來說好像救命仙丹一樣。”
“我的咖啡有這么了不起嗎?”
“對啊,每次喝了你的咖啡之后,我就會覺得整個人重新活過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你有沒有什么特別喜歡吃的東西?”
“你要做給我吃嗎?”
略微一頓,她很難為情的搔了搔頭,“如果你可以接受三腳貓的廚藝,我是不介意為你進廚房。”
“不用了,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搖了搖頭,她很堅持,“我不喜歡占人家便宜,你說吧,你想吃什么?”
“我好像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東西,我能不能要求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
想了一會兒,他決定暫時保留權利,“我可以回家想清楚再向你提出來嗎?”
“好啊,不過你可不能要求我做不到的事情哦。”
“這是當然,我可不希望以后你一看到我就嚇得躲起來。”
“你決定好了就告訴我。”
走回辦公室的路上,她的腳步變得很輕盈,可是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忘了幫小菁沖咖啡,她要不要再回頭向陳奕辛要一杯?
想想算了,喝到這么棒的咖啡,那個女人一定覺得很奇怪,萬一她追問,她又不能不說……不要,這件事她可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就當作自己忘了這件事,大不了挨她小姐幾個白眼。
*
如果Joyously票選哪個員工最有時間觀念,她肯定榮獲第一高票,準時上班,準備下班,不遲到,不早退,連她對于自己可以把時間算得如此準確都很佩服,她是不是應該獲頒最準時員工獎?
下班鐘聲一響,巫馥立刻收拾東西,迅速俐落,一眨眼就把桌面整理得干干凈凈,拿起皮包,她起身道:“下班了,我先走了。”
“你別急,我有事情找你。”林彩菁伸手把她拉了回來。
“什么事?”
“這里不適合長談,我們去咖啡館。”林彩菁神秘兮兮的壓低嗓門。
“你忘了我還要去上英文課嗎?”
“偶爾一次不去上課也沒關系吧。”
“如果今天不去上課,這個禮拜我就請兩次假了,這已經不是偶爾了。”
“這件事情很重要,我們不可以改天再說。”
“好吧,你盡可能長話短說,我想遲到個十分鐘應該沒有關系。”
打完下班卡離開公司,她們兩個來到最近的一家咖啡館。
當她們端著已經付帳的飲料回到座位坐下,巫馥就迫不及待的問:“你到底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最近你是不是跟那個特異份子走得很近?”
“什么特異份子?”
“行銷部那個獨來獨往的陳奕辛啊。”
“我們哪有走得很近?我們只是剛好都在會客室吃便當。”
“我看到你們兩個有說有笑,你們的關系不像是那么簡單哦。”
“你也太會胡思亂想了,我們兩個只是比較聊得來。”
驚愕的瞪大眼睛,林彩菁掏了掏耳朵,“你說什么?你們兩個很聊得來?”
頓了一下,她不自在的說:“難道不可以嗎?”
“我的天啊,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跟那個怪異份子竟然聊得來!”林彩菁激動的抱著胸口,看起來好像快要昏倒的樣子。
換了一個坐姿,她有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大家都是同事,為什么不可以聊得來?”
“那個家伙又悶又無趣,你怎么有辦法跟他聊得來?”
“你怎么知道他又悶又無趣?”
送上一個白眼,林彩菁想當然的說:“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外表會騙人嗎?他絕對不是那種又悶又無趣的人。”
“可是連行銷部的人對他的評價也是這樣啊。”
“那些人有認真的跟他交談過嗎?還是他們也跟你一樣單憑外表就給他貼上標簽。”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越說越激動。
林彩菁夸張的倒抽了一口氣,“你竟然幫他辯解。”
“我、我只是就事論事。”她是怎么了?干么那么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不是,她不是在意,她最不能忍受別人胡說八道……可是,為什么她的心這么混亂?
“難道我是存心污蔑他嗎?我不過是把我的認知說出來而已。”撇了撇嘴,林彩菁沒好氣的繼續發表高見,“那個家伙看起來就是生人勿近,我認為他又悶又無趣,那也是理所當然啊。”
“我并不是說你在污蔑他,我只是覺得不了解一個人,我們就不應該輕易對這個人下評論,假設如果有個跟我不熟的人說我這個人很難搞很討厭,我也會很不舒服啊。”
“是是是,可是你竟然可以跟那個家伙這么麻吉,這真的很詭異。”
“我們哪有麻吉?”她的聲音聽起來軟趴趴的,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看到你們兩個那樣子,誰都會覺得你們很麻吉啊。”
“同事間連多說幾句話都會惹來異樣眼光,我們公司還真是奇怪。”
“如果你說話的對象是秦皓生,每個人都會覺得很正常。”
忍不住一嘆,她們繼續這樣沒完沒了的你一句我一句,她只會被這個女人搞得更混亂,“我懶得跟你爭,我可不像你們,我沒有大小眼,不管是陳奕辛還是秦皓生,他們都是公司的同事。”
“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同事,你們兩個沒有任何曖昧的關系。”這句話根本是越描越黑嘛。
這種時候還是保持緘默比較好,她一口氣把面前的柚子茶喝了,“不聊了,我要趕去上英文課了。”
“我也要回去了,我們一起走吧。”林彩菁也一口解決掉咖啡,她起身快步的跟著巫馥離開咖啡館,她只是好意提醒好友,她和陳奕辛的事情已經傳開來了,大家都在猜測他們是不是在交往,身為好友,她總不能置之不理,如果他們真有那么一回事,那也就算了,萬一是大伙兒太大驚小怪了,她就不能放任謠言繼續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