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同新婚夫妻般甜蜜親熱的模樣,羨煞了帶他們看房子的仲介人員。
“這附近的住戶多數是上班族女性,開的店也傾向女性專門用品,很值得考慮。”
“嗯。”辛銳武聽了仲介小姐的解說,頗同意地點頭。“剛才開車沿途我看了一下,確實有很多店都是賣女生的東西。”
“可是,靠近百貨商圈和商業辦公大樓的店面很貴吧?”何黛妃永遠第一個想到自己干癟的荷包,面露難色。
“先別考慮貴不貴的問題,開店一定要地點好。”辛銳武溫柔擁緊她的肩,輕聲細語。“便宜但平常都沒人經過,那怎么行?”
“是啊是啊!辛先生果然是內行人。”仲介小姐笑吟吟看著辛銳武,羨慕又諂媚地道:“何小姐,你男友替你設想真周到,他真的好疼你喔,好幸福!”
“這是應該的。”辛銳武當之無愧地看著何黛妃微紅臉蛋。“只怕有人還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在暗示什么?”抬起眼,何黛妃委屈地望著他。
“誰叫你不答應我的求婚!”辛銳武坦率直言。“不答應就算了,又不肯告訴我為什么?那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嗎?”
“哎呀!干嘛說這個啦!”沒想到他當著外人面提起這事,何黛妃尷尬得想鉆地洞。
“小姐!多少人想要有這么好的男朋友求之不得,你為什么不要啊?”仲介小姐心花怒放看著辛銳武,忍不住勸她。“說真的,好機會要用力把他抓住,要不然溜走可就沒了。”
何黛妃快氣死了,在外人面前為什么要提私事呢?
“呃──小姐,我們還有急事,這間店面很不錯,我們會回去仔細考慮。謝謝你。”
她拉起辛銳武,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沖出門去,她不想看見陌生女人對自己男朋友流口水的模樣。
“別那么認真好不好?”辛銳武不明白她為什么那么在意?“剛好是個話題,隨便聊聊無妨,說不定她能說出你不想嫁人的原因,好讓我對癥下藥。”
“你討厭啦!”何黛妃氣得捶他。“你非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嗎?我只是現在不想結婚而已,讓我有點時間考慮不行嗎?”
“可以可以。”辛銳武拍拍她,安撫道:“沒人說不可以,你別那么大聲。”
“銳武!”
在人行道上打打鬧鬧,一道滄桑低沉的嗓音打斷他們,何黛妃循聲轉過頭,看見一名年約六十歲的中年男人,身旁站的一個打扮入時的妙齡少女。
“單先生?君儀?”辛銳武有些訝異,仍舉起手打招呼。“真巧,在這里碰到你們。”
“我跟君儀剛從高爾夫球場回來。”單勛疼寵地摟著女兒。“這丫頭硬吵著跟我去球場,車子剛剛經過,恰好看見你,特別過來打招呼。”
“原來是這樣。”辛銳武客氣有禮向他介紹。“單先生,這位是我的女朋友,何黛妃小姐。”
“何小姐,你好。”單勛熱切伸出手與她一握,介紹自己女兒。“這位是我女兒,跟銳武混得很熟啦,她叫君儀,以后多指教。”
“君儀,你好。”何黛妃微笑,向一臉刁鉆、眼神兇惡的女人致意。
“哼!”她不層冷嗤,高高抬起下巴,完全不給她面子。
女人強烈的直覺,讓何黛妃清楚這女人的傲慢態度跟莫名的敵意,必然與辛銳武脫不了關系。
“君儀,你是怎樣回事?不可以這么沒禮貌。”單勛斥責女兒。
“爸,你知道這女人是做什么的嗎?”單君儀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笑死人了!我今天才知道辛銳武的眼光這么好?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個在夜市擺攤的女人?像話嗎?堂堂科技公司總裁,你──有沒有照照鏡子,配嗎?”
“君儀,你到底在說什么?”單勛根本阻止不了女兒撒潑,養出這么個女兒,他很無奈。
“你太過分了。”辛銳武第一個動作便是緊緊護衛著何黛妃,當單老的面,他不想說重話,只轉過頭對長輩說:“對不起,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然后,他看也不看單君儀一眼,直接拉著黛妃離開。
反倒是打擊深重的單君儀對老爸呼天喊地。“爸!辛銳武真的是瘋了!你知道嗎?那個女人就是在我常去逛的夜市里面賣女人玩意的攤販,上次我買到壞的飾品讓他去換──對啦,一定是那時候勾搭上的!我的天啊!你說辛銳武不是瘋了是怎樣?氣死我了!我連一個在夜市混飯吃的低俗女人都不如嗎?”
“上車。”單勛不住搖頭,什么話也沒說,拉著女兒往車子走。
“爸!你干嘛一句話也不說?你看那小子是腦子燒壞了嗎?!他怎么會看上那種女人?”
單勛還是不說話,以男人觀點而言,他必須承認:那位何小姐縱使在夜市里營生,整體氣質談吐、應對進退都比自己女兒好上幾倍不止。
日本料理餐廳里,辛銳武正在為何黛妃即將有專賣店,事業將更上層樓而慶祝著。
“那女人怎么那么兇啊?”一坐下來,何黛妃嘟著嘴問。“有錢人就狗眼看人低!喂,她是不是因為愛你愛不到才心生怨恨?”
“別理她了。”辛銳武一點也沒被單君儀影響,他體貼地為何黛妃斟熱茶。“她是我們公司大金主的女兒,馬上就要到美國去游學了,別理她就沒事。”
“看起來,身邊愛慕著你的女孩子好像還不少?”何黛妃喝了口茶,醋意滿滿地道。
“呵呵,你現在知道緊張了?”辛銳武瞧她五官全皺起來的模樣煞是可愛,忍不住伸手往她鼻子一捏。“外頭優秀的好男人簡直比保育類動物稀少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什么啊?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動物?”何黛妃嗔了他一眼。“我才不需要費神去把握誰,太累了。”
“好,你有骨氣。”辛銳武拉起她的手,輕柔專注凝眸。“誰叫我就是喜歡你的骨氣啊。”
“喜歡一個人能維持多久?”莫名地,何黛妃幽幽吐出疑問。“你不擔心將來會遇到更吸引你的女人?”
“怎么了?”辛銳武握緊她的手,關懷問。“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這么傷感的話題?”
“沒事。”何黛妃深情看著他,凄楚一笑。“可能太多不幸福的例子在周遭發生,難免會懷疑自己眼前的幸福究竟能不能長久。”
“傻瓜!”辛銳武俯首親吻她的纖手,溫柔道:“任何幸福都要用心經營,真心對待把握,活在美好的當下才是聰明的,干嘛去煩惱未知的事情?”
“忍不住想到嘛。”何黛妃不好意思低下頭,她內心對自己沒信心,很怕步上母親坎坷命運的后塵。
關于自己的原生家庭,她始終沒勇氣告訴他,擔心他知道了會瞧不起自己。
“我一直很納悶,你為什么那么喜歡吃生魚片握壽司?”侍者送上第一道菜,辛銳武隨口問了。
“因為那是我媽最愛的食物。”說到母親、說到家庭,何黛妃的神色變得有點不自在。
“呵呵,你真是孝女,連喜歡的食物也要跟媽媽一樣。”辛銳武打趣道。
“也不是啦。哎,我不知怎么說──”何黛妃詞窮了,不想談的話題讓她壓力很大。
“怎么了?我說錯話嗎?”見她神色改變,辛銳武隨即追問。“你似乎很不喜歡講到家里的事情。”
“呵,因為太復雜,很難講,但我們都有個歹命的母親。”何黛妃無耐苦笑。
“是嗎?你媽媽也像我媽要自己養孩子?”辛銳武慢慢誘導她說出心中的結。
“她很悲慘。”頓了一會,她嘆息接續說:“遇到第一任丈夫,過了幾年不錯的生活,她也在那時候學會吃高檔日本料理,最鐘愛的食物正是生魚片握壽司。”
“不錯啊,我媽媽可能還吃不到那么高檔的東西呢。”
“后來,在我小時候印象里,每當她心情好或手頭上有點錢,就會帶我去吃壽司……”
說著說著,她眼眶突然紅了,再也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