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要麻煩人家了。巧克力蛋糕也很好吃,不用麻煩啦!”安緹穎不習慣隨意跟陌生人交談,她向姐姐使了個眼色,表明不想多此一舉。
“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查克朗向安緹穎點了點頭,動作快速地從紙袋里拿出裝好的蛋糕。“只是舉手之勞,兩位美麗的小姐,請慢用。”
“謝謝你了。”安緹紜開心地把紙盒里的蛋糕拿出來,再把服務生送來的巧克力蛋糕裝進去,萬般感謝。“能遇到你真好。查先生,你人長得帥,又這么體貼。呵,算我們走好運。”
“別這么說,一點小事而已。”查克朗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保持沉默的安緹穎身上,從容不迫地道:“很榮幸認識兩位美麗的小姐,請慢用,我該離開了。”
“等等。”安緹紜喊住他,從包包里拿出名片。“很高興認識你,這是我的名片,請多指教。”
“啊,原來——”看了名片睜大眼,查克朗訝異道:“原來您是鼎鼎大名富星行的大少奶奶。”
“呵呵,別這么說。”安緹紜客氣的點了點頭,眨眨眼說道:“想買名表的話可以找我。”
“當然,一定指名星璣表。”查克朗小心翼翼把名片收進西裝口袋,深意望了安緹穎一眼,微笑地頷首。“兩位美女,不打擾了,再見。”
“再見。”安緹紜向他揮手,感激道:“帥哥,謝謝你的蛋糕喔!”
“姐!你干嘛給他名片?又不認識人家。”安緹穎嘟起嘴。
“是給我的名片,我都結婚了,沒差啦!”安緹紜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里。“就跟你說嘛,女人千萬不能躲在家里,出家門才會有機會。你看,帥哥自己靠過來了。”
“說什么呀!”安緹穎翻了翻白眼,嘟噥道:“搞不好是個無聊的男子,理那種人干嘛?”
“你喔!”安緹紜瞠大眼睛,數(shù)落道:“別死腦筋了。剛才說到老窩在家里會發(fā)霉。人家有新名詞——”
“干物女。”安緹穎接下去說:“意思就是,女人失去光澤,就會像風干的香菇干貝,沒有任何吸引力。”
“對對,就是那個意思。”安緹紜猛點頭。“你可千萬別變成那種女人。”
“姐,如果日子過得開開心心,自由自在,別人要用什么詞來形容自己根本不重要。”她覺得當個快樂逍遙的干物女也不錯。
“幸福快樂是自己找的,要懂得給自己制造機會呀!”安緹紜把查克朗的名片推到他面前。“你看,若不是我硬把你拉出門逛街,今天也不會遇到‘布朗尼’先生,對不對?”
“……”不知如何接話,安緹穎壓根兒沒注意什么“布朗尼先生”,時祈峻突然的出現(xiàn)搗亂她平靜安寧的生活,尤其在知道他已成家,他的兒子還安排在自己班上……
一連串的詫異駭然幾乎教她招架不住,夜里難以成眠、惡夢不斷,白天還要強打起精神應付一大班小蘿卜頭,怎有多余心思再想其他?
“小穎,聽我的話沒錯!人家只是聽到我們的對話就自告奮勇過來跟我們換蛋糕,這就是‘機會’!以我看,‘布朗尼’先生一定被你‘煞’到了。”
“不會吧。”安緹穎一臉平靜、水波不興。“姐,我倒不認為他有被我煞到,反倒覺得——他好像被你的來頭給‘嚇’到了。”
“才不是,他眼神一直停留在你身上,換完了蛋糕還一直往我們這邊瞧呢!”
“姐,你太會想像了。”安緹穎對姐姐笑了笑。“我很平凡,引人注目的是你才對——別忘了,你可是富星行的少奶奶,穿著打扮、舉手投足自然跟我們市井小民有所不同。不過,你頂著富星行名號在外面亂給男人名片,小心姐夫知道了會抓狂。”
“不會,你姐夫才不是那種會亂吃醋的人,我跟你說,你姐夫他呀……”說到自己最心愛崇拜的老公,安緹紜話匣子一開便停不了。
坐在對面的安緹穎默然品嘗美味蛋糕,然而,酥烤得香氣四溢的布朗尼吃在嘴里竟是苦的,苦到她控制不了地鼻頭微酸,仿佛細微的針尖扎在心口上,隱隱酸疼著。然后,無法防范“他”的身影霸道地占據(jù)腦海,他內斂的微笑,平靜凝視自己的眼神,任何細微的一舉一動,都緊緊牽系著她的心思。
安緹穎失落地吃下苦苦的蛋糕,忍不住皺起眉頭,她撫不平心中的舊傷口,只能默默將苦處往肚子里吞。
*
藍天森林幼稚園
“言言!你怎么可以動手推倒小美?為什么?你跟老師說!”一大早,安緹穎被時立言這小魔鬼搞到差不多要中風爆血管,完全無法想像三歲多的小不點哪來的暴戾之氣?為什么他一定非得欺負別的小朋友才高興?
“為什么不說話?”再好的耐性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安緹穎怒氣沖沖,將仿如惡魔投胎的時立言抓到墻角,逼問他。“昨天你不是才答應老師,以后不會再推倒其他小朋友了?才過一個晚上,你又忘了!”
“吃餅餅。”小言言才不管大人的怒氣沖天,他睜著無辜的眼睛,小嘴張開。“吃、吃餅餅,要喝、喝多多。”
“不行!點心時間還沒到。”安緹穎嚴詞拒絕,并教訓道:“言言今天不乖,要罰站。去,站到小椅子上面。”
“嗚……不要!我不要!阿嬤——”小霸王一聽到要罰站,馬上皺起爆紅的小臉,眼淚婆娑像是開水龍頭一樣快。
“哭也沒用。”安緹穎鐵了心腸,對付這種小惡魔一定不可以心軟。“快站上去!站十分鐘才可以下來!”
“不要!嗚……阿嬤!我要阿嬤!”果然是被奶奶寵壞的孩子,遇到不順他意的事就只知道喊奶奶。
“阿嬤不在,這里只有老師。”安緹穎嚴厲斥道:“來學校就是要學規(guī)矩,你這套不管用了。言言,你站好!今天不罰站就不準吃點心!”
非常人物就要用非常手段應付。
安緹穎喜歡對孩子講道理,非到迫不得已絕不體罰學生,但這個時立言行為偏差太嚴重,初期一定得下點重藥才行。
“嗚!嗚!哇……哇……”小言言眼看耍賴功失效,任性霸道的他氣到小臉紅通通,大哭大叫大吼著。
“站好不要動。”安緹穎對他耍賴、裝可憐的行為完全無動于衷,堅持要他繼續(xù)罰站。“以后不準再對其他小朋友動粗,要不然你還是得來罰站,知道嗎?”
“哇哇!哇!”小霸王扯開喉嚨大哭,完全聽不進話,也不受控制,以往對付大人屢試不爽的招數(shù)失效了,他干脆豁出去大哭大鬧,看誰先投降。
“好,既然你這么愛哭,就留著你慢慢哭好了。”安緹穎雙手握在他肩上,瞪住他的臉,一字一字說道:“站十分鐘,等你不哭了,才可以下來。”
“要不要把他帶到別的教室?”另一位助理教師走過來問道:“怕他會影響其他小朋友。”
“不用,我要看著他。”安緹穎心力交瘁地按了按太陽穴,嘆道:“初期一定要來硬的。不然,以后會更麻煩。”
“我知道。”助理老師點頭同意。“這么頑劣的小孩實在傷腦筋,真好奇他父母是怎么教的?難道他老爸老媽都不管教的嗎?”
“不清楚。”安緹穎搖了搖頭,想起小魔頭的“爸爸”——
時祈峻的脾氣也算硬,拗起來同樣難搞,非得花上好大一番功夫溝通,交往時他們三天兩頭吵架,吵到快瘋掉,沒想到,日后生了個兒子更青出于藍。
“哎!園長也真是的!干嘛要收他啊?”
“人情吧,推不掉。”安緹穎揮了揮手,平靜道:“既然收了就要盡力教。別抱怨了,我先看著他,你帶其他小朋友玩。”
“好。這種小孩就怕壞人,小穎老師辛苦你了。”助理老師無奈地看著被罰站還哭個不停的時立言,又以同情眼光看了看安緹穎,才搖頭退下。
“言言,不可以哭,站好。”好吧!既然遇上了,她索性陪他耗下去。
安緹穎定定看著時立言與父親神似的五官,同樣俊朗、同樣英俊,她實在不明白時祈峻是怎么了?
他不像是會寵溺孩子的那種男人,怎么會教出如此蠻橫無禮的小孩?時太太又在做什么?女強人光顧著拚事業(yè)嗎?哪個做媽的會為了賺錢而放任兒子變小魔頭也不理?
太多疑問在她心里回蕩,無論如何她得用心教好這孩子,不管他的父親是誰,以她專業(yè)幼教老師的身分而言,導正一個被長輩寵壞的小孩,是她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