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看了下大廳,發(fā)現(xiàn)有不少年輕男女在其間走動,有些女性甚至還對他投以愛慕的眼神,他挑了挑眉,不為所動。
不消多時,一名女子走了出來,黎柏淳旋身和女子打了個照面,只見那名女子倏地打了個寒顫,轉(zhuǎn)身就想往辦公室里跑——
“美捷!”黎柏淳其實不很確定那是他的前妻謝美捷,因為她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臉上化了點淡妝,增添了些許粉嫩光采,不過,這女人一看到他就跑,五官又和前妻有幾分神似,因此他不假思索地拔腿,沖上前去扯住她的手臂。
“別這樣拉拉扯扯的……”謝美捷心口一提,反手想推開他的手,可是他的力量好大,大得讓她無法撼動分毫。“放開我,這樣很難看。”
都怪她太疏忽,完全沒想到前夫會來這里找她,導(dǎo)致適才一見到他,心口一慌,遲疑了下才來不及逃躲。
但是……
他為什么會來找她呢?
他應(yīng)該……和徐靜芳結(jié)婚了吧?
想起那個可能,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下——謝美捷啊謝美捷,你還真是個超級沒用的女人,竟然到現(xiàn)在還會為他心痛,實在是笨到了極點啊~~
“你不跑我就不會拉你,除非你先保證你不跑。”感覺到她的推拒,原本想好好跟她談的黎柏淳也火了,硬是和她唱反調(diào),將她扯入懷里。
“黎、柏、淳!”謝美捷懊惱地扭動著身體。
“怎么了謝姊?需要幫忙嗎?”接待小姐見謝美捷似乎遇上了困難,急忙前來關(guān)心詢問。
“不……沒、沒事。”她臉色一變,扯起嘴角笑了下,欲息事寧人。
天啊~~是天要亡她嗎?在這種狀況下,她怎么可能和他有所爭執(zhí)?!
她在戀愛秘書公司擔任戀愛咨詢師,工作是教導(dǎo)時下未婚男女如何談戀愛,不管是談話技巧、服裝儀容等,進而讓單身男女互相吸引、追求到自己心儀的對象。
由于這個行業(yè)目前很夯,大廳里來了十幾個急欲尋求協(xié)助的會員,現(xiàn)下她要是和他在大廳里拉扯,怕是會讓公司里的會員沒了信心——自己對男女之間的事都處理不好,怎么能說服會員她有幫助他們的能力?所以她只能故作沒事。
“可是這位先生……”瞧他的手還緊摟著謝姊的腰呢!
“他……他是我的舊識,跟我有點誤會,沒關(guān)系的。”謝美捷的額上滑下三條黑線,硬ㄍㄧㄥ在那兒。
“這樣啊,那我想謝姊最好到辦公室里談,不然……”接待小姐面有難色地睞了眼人來人往的大廳。
“好,那小晴,這里就先交給你了。”謝美捷要小晴看顧好大廳里的會員,好讓她進辦公室和黎柏淳說個清楚。
“OK!”小晴爽朗的答應(yīng)了。
謝美捷抓著黎柏淳的手臂,像有鬼在身后追似的,快速閃進她的辦公室里,順道將門上的掛牌轉(zhuǎn)成“請勿打擾”。
“好了,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她將他推進門,然后背抵著門板,大大地喘了口氣。
“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相較于她的緊繃,黎柏淳彷佛在看戲般輕松,一雙眼打量著她的工作環(huán)境,身體倚著她的辦公桌說道。
環(huán)境還算雅致清爽,和以往一樣,東西的擺放、陳設(shè)都有她的調(diào)調(diào)。
她怔了下,臉部表情突然戒備了起來。“我欠你什么解釋?”
“需要我提醒你嗎?當然是有關(guān)我們的婚姻。”他的視線回到她臉上,那化了點淡妝的臉龐,比離婚前還美。
利落的短發(fā)有著現(xiàn)下OL干練的形象,大大的眼里有著水亮的光芒,小巧的鼻管下是誘人的紅唇……
真不公平,這些年來他吃不好、睡不著,她卻像沒事人一樣,甚至比以往更明媚動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五年前就已經(jīng)解決的事,為什么還要提起?”她的紅唇不自覺地顫抖了下。
“真的解決了嗎?”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低頭審視著她,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危險。“為什么你從來沒跟我說,徐靜芳找過你的事?”
謝美捷雙目圓瞠,無路可退的她幾乎想挖個地洞鉆進去,讓自己消失在他面前。
“那那那……那是……”謝美捷驚訝到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一出聲,竟結(jié)巴得厲害。
“是什么?”他微微瞇起眼,弓起食指輕觸她粉嫩的臉頰,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線條。
“那只是個誘因,事實就是我對你說的那樣。”她咬了咬下唇,不肯承認自己是因為徐靜芳開出的條件而向他提出離婚。
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他應(yīng)該和徐靜芳結(jié)婚了,搞不好還有了下一代,她沒道理在這時候翻盤,那不僅對現(xiàn)實一點幫助都沒有,還有可能會破壞他的新家庭。
況且,當年她都可以默默地離開,現(xiàn)在當然也可以。
只要她說什么都不承認,他就不會去追究當年的真相,自然也就不會影響到他和徐靜芳幸福的婚姻,因此她選擇沉默,把事實擺在心底。
“你那時怎么說來著?嗯?”他佯裝記憶力不好,思忖著當時她傷人的話語,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狀。“喔對,你說我們個性不合,說我賺的錢太少,買不了房、不能生小孩來養(yǎng)是吧?”
謝美捷閉了閉眼,不愿答腔。
“你知道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一家印刷公司的老板了,在原公司也升到總經(jīng)理,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還過得去,這樣你還會覺得我配不上你嗎?”他勾起壞壞的嘴角,努力讓自己裝壞,但眼里的酸楚已然泄漏出他的言不由衷。
“恭喜你……”她避開他的眼,既為他感到開心,又為自己感到些許委屈,因而漏看了他眼里的真實情感。
這不是當初她離開他時希望得到的結(jié)果嗎?那現(xiàn)在干么難過?笨死了謝美捷,你該為他開心才對,對,應(yīng)該要開心啊!
“你想對我說的就只有這句話嗎?”他的心口抽痛了下,聽不到自己想聽的話,胸口悶得難受。
“是。”她頷首,感覺鼻頭一陣酸。
他已是徐靜芳的丈夫了,就算她心里的思緒再復(fù)雜又有何用?畢竟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根本怪不了別人。
鈴!
她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她趕忙繞過他,沖到辦公桌前接起電話。
“林先生?你好,嗯,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已經(jīng)有約了喔。”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軟聲說著。
黎柏淳冷眼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的對話,胃部不舒服地翻絞著。
原以為經(jīng)過這么多年,自己對她的感情應(yīng)該已經(jīng)淡了,但沒想到只是看到她和別的男人通電話,他胸口就一陣悶,難受得不得了。
她怎能在這么多年之后,仍對他擁有那么大的影響力?如果不是她那么自作聰明,他倆也不會落得如今勞燕分飛的地步了,真是越想越讓人生氣!
“那就先這樣了,好,掰掰~~”謝美捷好不容易結(jié)束通話,才一掛掉電話,電話就又響起,她的手還來不及放開話筒,又急急忙忙地接起。“喔,何先生啊……約下禮拜嗎?我看看行事歷喔……”
該死!約她的男人已經(jīng)多到要用行事歷來登記了嗎?黎柏淳一股火氣沖上腦門,眼前一黑,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時,已然搶過她手上的電話掛上。
“……你干么啊?竟然掛我的電話?!”謝美捷傻眼,不曉得他怎么會變得如此野蠻。
“是跟我談重要,還是跟電話里的男人談重要?”他突然耍起小孩子脾氣,計較了起來。
“當然是跟電話里的男人談比較重要!”謝美捷氣惱他的無理取鬧,他知不知道他這么一鬧,她的工作都要亂了。
“你!”黎柏淳柔順服貼的黑發(fā)差點被她激到全數(shù)豎直,怒氣攻心之下,他瞟見桌上有筆,不假思索地拿起,在她的行事歷上畫了個大叉。
“從現(xiàn)在開始,你行事歷上的時間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