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潯歌握緊盒子,趕忙起身。他怎么個性都沒改,一樣的沒耐性?
她打開房門時,梁至尊又意圖想要進入,若不是她擋得死緊,只怕他真的要闖進她房里。
“你為什么想進我房間?”反手關上門,她沒好氣地問。
“你為什么不讓我進去?”他揚眉,她越禁止,他越想探個究竟。
“因為你沒有權利,這是我家,你是客人。”她拉起他的一只手,把戒指盒交付到他手中。“喏,拿去。”
才想離開,他又抓住她的手。
“做什么?”她蹙眉,不想跟他太親近。
梁至尊將戒指盒打開,審視著里頭的鉆戒,兩克拉,還是當年那個高等級的鉆石。
他拿出戒指,竟要往她手指頭戴去。
這一瞬間,羅潯歌變得有點緊張,她焦慮地想抽回手,卻只是被梁至尊鉗制得更緊,完全動彈不得。
“至尊!”她伸出另一只手以蓋住自己的左手,“現在做這件事真的沒有意義!”
“只是戴戴看而已,緊張什么?”他挑高了眉,“這個戒圍你還戴得下嗎?”他故意說話激她,但無效。
“我不要!”她扣住五指,她不想要再看到這枚戒指戴上去的模樣。
尤其是讓至尊為她戴上,她怕會克制不了自己的心!
即使分開七年,她對至尊的愛卻越來越深,這幾天連靈魂都快交付出寸,再不踩剎車,她怕自己會墜入萬丈深淵。
“為什么?”他凝視著她避開的眼神。
“什么為什么?這枚戒指是我們之間最后的聯系,把它還給你,我就沒欠梁家什么了。”只要他能把離婚協議書交出去,他們就真的沒有關系了……
“你沒帶珠寶、沒帶衣服,只帶了原本的東西跟這枚戒指走。”梁至尊徑自說著,“但是你卻沒有把戒指賣掉,你父親也沒有。如果這么想要錢,為什么你所做的跟我聽到的卻是完全兩碼子事?”
七年前他想問的不是她為什么要欺騙他的感情,不是為什么她父親要指使她來引誘他,他想問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有沒有真的喜歡過他。
七年后的現在,他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他只想問──既然貪圖的是他家的錢財,她為什么要孑然一身地過著困苦的日子,自己掙錢上學?
“你期望得到什么答案?”不敢看他,怕自己崩潰,她瞪著自己的手,眼看著淚水都快要涌出。
至尊發現了!他發現到她行為中的矛盾點。
但是他會往好的方面想?還是往壞處想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會換得幻想中的幸福與諒解?還是會遭到遍體鱗傷的惡言對待?
“我期望得到你親口說的答案。”他用力扣住她的雙手,“七年前你一句話都沒說,現在我要親耳聽你說。”
那個充滿痛心與淚水的日子,他希望能有人說出個答案,打開他心中的死結。
羅潯歌覺得為時已晚,現在說得再多,也挽不回七年的空白與傷痛!
她想離開,轉過身岡想避開梁至尊。
從他們重逢開始,每當遇到重要的話題時,她除了閃躲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動作。
“我早問過你要不要聽……”她有嘗試過擠出幾個字,但是他沒有意愿聽。
“我現在要聽了。”霸王依舊,為了滿足他,大家得為他隨時準備著。
羅潯歌不禁開始顫抖,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她就會全身發抖!
她不知道是恐懼還是什么原因使然,這明明是事實,她卻害怕面對。
“我的確是有計劃地接近你、引起你的注意,這也是我父親要我這么做的!我是個從小就沒有父母的人,為了得到父親的關愛,我什么都愿意做。”羅潯歌開始述說,兩眼卻發直,“我假裝孤傲,我公然挑釁,都只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
“這計劃很成功。”梁至尊的聲音還是不自覺地揚起,這段往事一直讓他不舒坦,即使過了七年,感覺依舊。
“但是,我也被你吸引了。”她緩緩地抬頭看向他,“這不是只有單方面的事……我那時,也喜歡你。”
梁至尊靜靜地看她,沒有表情,她無法揣測他的心。
“很多事情我沒有跟父親說,我一方面想獲得父親的稱贊,按照他的希望做事,但另一方面我又保留些秘密,擔心傷害到你……”她忽地一個苦笑,“像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小提琴的事。”
那是她獨享的秘密,全世界只有她跟至尊知道他的琴音。
“旅館邀約呢?”他輕柔地拉著她往沙發坐下,因為她實在抖得太厲害了。
“那個……”一提到這件事,羅潯歌竟跟十七歲的少女一樣,紅著雙頰,“那是,是我父親希望我、我誘你去開房間,然后他再叫人來、來……”
“捉床在床。”虧這偉大的父親想得到這招,“那萬一來不及呢?就是我跟你已經……不是!你父親真的叫你這樣做你就照做?萬一他趕不到呢?或是我們之間真的……”
事實上是真的發生了,他們那天非常順利地初嘗禁果。
“你有手機,我可以趁你洗澡時打給他,告訴他我們在哪里……再拖延時間……”明明是七年前的事,她卻連耳根子都紅了,純倩得像是個少女。
“但是……你沒打?”他猜得到,畢竟那天他們完全沒有受到阻礙。
噯!羅潯歌尷尬地閉起雙眼,再度別過頭去,她那時真的不知道是鬼使神差還是怎么了,真的就沒……喔,她記得那時發生了什么事,是他把簾子拉開,害她分散注意力。
“你不打,是希望事實成真,好順勢嫁進我們家。”他想了七年,每次的結論都是這個。
“不是!我怎么想都沒算到我們會結婚!像我這種人,怎么可能有資格嫁入豪門?門不當戶不對的,我從來沒這樣想過!”她氣急敗壞地嚷了起來,“就連奶奶的出現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那時甚至連我爸都不知道我們已經上床了!”
梁至尊有點訝異,他突然發現到,一向冷靜的潯歌什么時候會變得激動。
就是她生氣的時候。
不管是微慍的辯解,或是護著那個礙眼的男秘書,她生氣時都會出現這種瞪大雙眼、講話很快的情形。
“奶奶到學校門口堵我們之前,我們已經……去過多次旅館了,你說你爸不知道……”
“我說我去你家教你功課……所以,我那時不準你在脖子以上留吻痕。”噢,該死!她干嘛說這些?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活像廾七歲的高中生,尷尬地道出羞愧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說,你那時有“真心”喜歡我?“其實他只想確認這一點。
羅潯歌咬著唇點頭。她那時的確非常非常喜歡至尊……而且歷經七年的光陰,那份愛戀不減反增。
愛一個人,原來可以不管時間或是距離,即使相隔天涯海角,依然深深惦戀著。
“你知道要我相信這些有一定難度,我被你傷得很深。”這是肺腑之言,因為那段歷史,讓他在美國過著相當荒唐的歲月。
“我不期待你相信,我只是想要你聽我說而已。”這就是她堅持不肯簽字的原因。
只是直到他回來,面對那冰冷的感情,她才領悟到,說再多已經枉然。
“我那天聽到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刻在我腦海里,你跟你父親一手演出來的戲……非常令我惱怒。”
“我說過,我是照著父親說的話去做……嫁人是意料之外的事,當然我也沒有想到,我爸會需索無度地一直跟我要錢……不!這是騙人的,在我爸想制造丑聞威脅奶奶時,我就該知道他是個怎么樣的人!”
后來她也知道,父親的的確確盜用公款,卻反過來利用父女之情,要她相信他是被冤枉的,進而要求她幫他出口氣,轉學去勾引梁至尊。
*
接下來是長長的沉默,羅潯歌卻覺得松了一口氣。她終于把心底的想法都說了出來,系了七年的大石總算放下。
梁至尊坐在沙發上頭,他發現這件事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尤其當他發現自己對羅潯歌不但還懷有感情,甚至依然對她有所眷戀時,所有狠心的話語跟行動全然做不出來。
他望著她起身去廚房的身影,只是這樣看著,他就有一種想泛出笑容的感覺。
羅潯歌泡了他最愛的烏龍,重新走到茶幾邊,他教過她怎么泡茶,那時還被她取笑說,十七歲的男生竟然喜歡泡老人茶。
結果,從那時開始,連她都喜歡喝茶了。
“這七年你怎么過的?”他盤踞在她的沙發上,那渾然天成的氣勢,正鼓動著她的心。
她比過去更加喜歡現在的梁至尊。
“我以為奶奶會把報告書給你。”梁家人的習慣,什么事都要有份報告書。
“我想親口聽你說。”他忽然直起身子,接過她執起的壺,“我來。”
他的手輕柔地包覆住她的,雖然只是短暫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卻已不自覺地交換了眼神。
他為她執壺,為她沏茶,這不是第一次,但距離上次實在太久了,久到她有點想哭。
“那我也想知道你在美國的七年。”她接過他遞上的茶杯,小心翼翼地捧著,也蜷上了沙發。
“沒有秘密。”他若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重新栽回沙發上。
兩人各據一角,面對面地窩在長沙發的兩邊,眼神交會著,同時品嘗著香氣十足的烏龍。
“沒有秘密。”她好一會兒,難掩笑容地回答了。
七年前在涼亭下停止的齒輪,突然間又開始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