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舒服。”她指了指小腹。
“怎樣?小腹太大,不舒服?”汪昱說話毫不拐彎抹角。
她看來也還好,臉上是一貫的清爽,只是有點蒼白,應該不是什么大病。
“王八蛋,我月經來了,聽到了嗎?”她火大的狂吼,等看到他愣愣的注視著自己,這才想到自己講了什么話,隨即尷尬的漲紅臉。“我不要活了。”竟然在一個男人的面前大剌剌的談論女人的私事。
“好了,沒什么,至少我可以證明你真的是女的,恭喜你。”他回過神來,“好意”的安慰她。
這男人……本來想要再回嘴,但在看到汪昱臉上奇異的暈紅后,她住嘴了,也開始覺得害羞。
原來這男人也挺可愛的。
“怎樣?很痛是嗎?”看她一臉不自然,他難得好心的關心她,雖然稱不上溫言軟語,不過比起以往囂張的語氣,已經算溫柔了。
“還好,這是女人的原罪。”她突然想到什么,大叫出聲,“對了,麻煩你去巷口的便利商店幫我買衛生棉。”
“你說買什么?”
“衛生棉,夜用型的,麻煩你了。”
汪昱退后兩步。“等一下,又不是買醬油、衛生紙什么的,你怎么會那么輕松就說出口,還一副我一定會答應你的樣子?”
“你不幫我?”她的眼神透露出悲哀。“算了,不用你幫忙了。”她又軟軟的倒在沙發上。
“叫我一個大男人去幫你買衛生棉?我的自尊要擺到哪里去?”他義正辭嚴的回絕她。
她沒有動靜,只是靜靜的癱在沙發上。
“我從沒幫我媽和歷任女朋友買過衛生棉,怎么會幫你這個什么關系都沒有的女人買?笑話!”他一面說一面覷著她。
奇怪,她怎么沒有反應?痛昏了嗎?
“我再說一次,我絕對不會幫你買衛生棉,堂堂一個大男人拿著衛生棉去結帳,光想到就讓我起雞皮疙瘩。”他悄悄的走到她附近,探頭探腦的說。
她看起來似乎有點可憐,可是叫他幫這個忙……真的做不到。
可是……先不說一開始她收留了毫無關系的他,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也不錯,而且還能容忍他咆哮,沒趕他走,偶爾跟她聊天也挺愉快的,時常不知不覺就聊了好幾個鐘頭還意猶未盡,現在他冷漠的拒絕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之前拜托她做事情,她雖然會抱怨,但是哪一件事情沒有幫忙他?況且她也不是故意經痛,是不是要幫她一下?反正買個東西而已,就算被別人笑,他忍耐一下就好了,頂多臉色兇狠的罵回去,不就解決了?
他抱著腦袋,不知道該怎么辦。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為她著想,這可是多么嚴重的事情,他天生就是個小霸王,哪會為誰著想?更不用說是為了女人。
“我告訴你,你不要在那邊使出苦肉計,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任由你等到天荒地老,我還是不會出去幫你買衛生棉,知道嗎?所以你還是不要趴在那邊,趕緊回房間躺下。”他發覺這樣說似乎有關心的意味,連忙撇清,“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那邊占位子,這么胖的一個人,占了三個位子,是要教我怎么看電視?”
還不回房間休息?正當他打算靠過去看她是不是昏倒了,她突然站起身,冷冷的注視著他。
“干嘛?”他雙手環胸,防御的看著她。
她一雙大眼靜靜的掃射他,盯到他全身不自在的扭動,她才忿忿的冷哼一聲,離開客廳,回到房間。
什么啊?這女人的脾氣也太差了吧?他可以想象接下來幾天一定不會好過,不過她向來不太會記仇,也許只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沒事的。
他安慰著自己,一臉輕松的回房。
“哈……”童小若不好意思的捂住嘴,悶聲笑著。幸好她現在待在廚房里點貨,要不然被顧客聽到她怪異的笑聲,勢必會影響咖啡店的生意,到時候她這個店長就罪孽深重了。
想到昨天汪昱捧著一堆衛生棉的樣子,她又忍不住滿臉笑容。
自從爸媽去世以后,她就強迫自己得獨立,經過幾年的生活歷練,也如她所愿的變得堅強,所以會叫汪昱幫她買衛生棉,可說是撒嬌,也可說是鬧他,雖然后者的比例比較高,不過誰教他在她身體狀況不好時還一直惹她生氣,當然得找一些事情給他做。
但在聽到他那些自以為是的話以后,她也不奢望他真的出門幫她買衛生棉,于是就這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一直搖晃她的床鋪,讓她不得不起身來探看,沒想到一抬頭就看到汪昱瞪著她,手上捧著一堆衛生棉。
說瞪她還太輕描淡寫,應該可以稱得上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才會有那樣怨恨的眼神,霎時,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還記得當時的情景──
“拿去。”他臉色難看的直視手中的衛生棉。“看什么?還不趕快拿去?!”
“喔。”她愣愣的取走他手上的東西。
“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到剛才我忍受大家鄙視的眼光,拿著這些東西去結帳,我就想去撞墻。”他無限痛苦的說,緊握拳頭。
當然,實際的情形不像他所說的,事實上,是因為他不知道要買哪個牌子的衛生棉,于是就搜括架上所有夜用型的衛生棉,此時正好有一位中年婦女也要購買衛生棉,看到架上空無一物,于是請求他讓一包給她,他一口拒絕,因為他可不想買回去的東西不合童小若的要求,得再來買一次。
中年婦女惱羞成怒,大聲謾罵一個大男人居然來買女性衛生用品,讓他在便利商店里飽受異樣的眼光,顧不得找零,他抱起衛生棉,頭也不回的一路沖回家。
“辛苦你了。”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只能意思一下的夸獎他。“不過不需要買那么多。”
“受到這樣的屈辱,我畢生都會記得。”他灰心喪志的走出她的房間,喃喃自語,“想不到我汪昱也有這么一天……”
“噗……”想到他昨天那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樣子,她就覺得好笑。
真是一個有點可惡又可愛的男人,常常惹得她勃然大怒,卻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帶給她溫暖,讓她沒有后悔收留他。
但是,能收留他多久?從他的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來他迫切回到自己的生活圈,她是否也該提早重新適應一個人的生活?要不然等房里少了那個男人,她會不會因此而局促不安?
汪昱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本來就該回歸各自的生活,這只是一個不小心的錯誤,她就讓他賴到該走的時候,她一定會笑著送他離開,并且不再聯絡。
“小若,怎么在發呆?”
童小若回過神來,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喔,沒什么事。”
“最近店里還好吧?”楊宇凡走到童小若的身邊。
“老板,我去拿上個月的收支表給你過目。”童小若恢復以往的沉穩,打算走向休息室。
楊宇凡微笑的伸手攔下她。“不用急,我也只是偷閑來看看而已。”
“老板,那你要不要喝點什么或吃點什么?我去準備。”童小若轉身,將貨品放入柜子里。
楊宇凡是這家咖啡店的老板,正確來講是最大的股東,因為這家店是他跟幾個朋友合資開設的,主要是想滿足他們喜愛咖啡的脾胃,及做為定期聚餐的地方,玩票性質罷了。沒想到從開店到現在,因為雇用了善于煮食的廚師,再加上童小若認真負責的掌管店面和有效的訓練店員,讓咖啡店的盈余出乎意料的多,還擁有一群死忠顧客,讓他們興起開分店的念頭,這是他們當初所料想不到的。
他并不常來這里巡察,因為主要是在家族企業工作,只是有時候咖啡癮來了,總會到咖啡店報到,非得要童小若煮咖啡讓他解饞不可。童小若不僅是店長,煮咖啡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根據他的猜想,咖啡店之所以能那么受歡迎,她應該是主因。
“我當然想喝你煮的咖啡。”
“沒問題。”童小若笑著點頭。
認識老板也好幾年了,他一直是一個斯文有風度的男人,年齡好像在三十歲左右,是個單身貴族。這不是她所關心的,她在意的是,他是一個好老板,給與她非常大的權利掌管店面經營,十分信任她,而且沒有老板的架子,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這也是讓她留在這家咖啡店的因素之一。
“還不趕快去?我快要受不了咖啡癮了。”楊宇凡笑著催促她。
正當她準備煮咖啡的時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朝老板點了個頭,隨手接起手機,并往吧臺走去。
“喂?”
“快點回家。”汪昱的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
忽略他沒禮貌的話語,童小若捺著性子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嗎?”也許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他從來不曾在她的上班時間打電話給她。
“我沒帶鑰匙。”
“你沒帶鑰匙,就要我回家?”她刻意壓低聲音,怒罵道:“你不會去外面晃一晃嗎?我現在有事要忙,你自己找事做。”
“你敢掛我電話,給我試試看!”他阻擋她想掛電話的念頭。“我很累,想回家休息,你快點回家。”
“不可能,我現在在工作,不是在玩,要嘛,你自己過來拿鑰匙。”
“我說我很累。”他一口拒絕。
“那就算了,我們沒什么好談的。”她也不會讓步的。
“你這娘兒們!”他暗罵一聲。“好啦、好啦,你工作的地方在哪里?”
她跟他說明大概的位置。“你不要在晚餐時間來,客人很多,我也沒時間理你。”
“你以為我想去找你嗎?”什么沒時間理他?活像是他不要臉的死纏著她。
“喔,那最好,你就不要來。”她咬牙切齒的說。
“奇怪,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你叫我不要去,我偏偏要去,看你能拿我如何?!”他可沒受到她激將法的影響,反而替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自從跟她同居以后,他倒是沒像以前那么沖動了,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騎虎難下,當然得三思而后行。
“臉皮真厚。”她憤然的掛斷電話。
平靜,深呼吸,等調整好心情,童小若才轉身煮咖啡,只是下手仍有點重。
那個男人果然本性難移,誰知道他等一下又會來這里惹出什么禍端。
一想到這里,她突然后悔讓他來咖啡店,也許她拿鑰匙回家會比較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