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她打開家門那一剎那,一室寂寥撲面而來。
怎會有這種感覺,太夸張了,他才離開,牽掛就盈上心頭,愛上一個人不由自主。
抹掉思念的絲線,鉆進工作室,打算埋進荒廢許久的工作里。
機械式的打開抽屜,心不在焉的她聽見有什么在響。
是門鈴。
莫非厲先生忘記東西了?
她像只蝴蝶的翩翩飛到門口。
“是你——”言下,有無盡的失望。
“要進來坐嗎,厲先生不在家,出差去了。”勉強振作起精神,他的離家才剛開始,這樣下去,她根本不用活了。
“我知道他不在。”人大步進來,是厲熙鵬。“是他要我來的。”
也許是太過敏感,孔初露覺得他口氣上有些怪異。
“進來坐。”
“不坐了,你跟我走!”
“咦,去哪?”
“去了你就會知道的地方。”
“熙鵬,你怪怪的,心情不好還是怎樣?”站在這里的厲熙鵬有股她也說不上來的戾氣,那種東西好像黑社會的人才有。
“我很好,只是你要跟我走一趟。”最后一個字還在舌尖,他忽地身形一動,手中一枚小圓點直接貼上她胳臂。
“這是……”孔初露還傻傻的舉高手,下一秒,身子癱軟,整個人栽進厲熙鵬早就守株待兔的胳臂里。
他面色冷然,抱起暈倒的孔初露迅速離開。
*
厲晚濤才到下榻飯店,忙碌的手機一直沒停過,手提電腦滴滴作響,電子信件往來,透過視訊遙控,身上的西裝連脫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夜幕低垂,小三推著餐車進來。“老大,吃點東西吧,你忙了一整天。”
“我沒什么胃口,叫他們拿走。”捏著眉心,他的眼前是所剩無幾的瑪歌堡葡萄酒。
“您最好要吃,我有個壞消息。”支支吾吾。
“有話直說!”
“夫人被帶走了。”
他猛跳,撞翻了椅子,繼而抓住小三。“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我們上了飛機后。”
“那老爵爺跟老夫人那邊呢?”
“那邊尚無動靜。”
厲晚濤胸膛劇烈起伏,瞪著小三的目光剜人。
“老大……痛。”老大的神情好嚇人,十根指頭像要掐入他的肉一般,叫人背脊發涼,跟著他十幾年,也沒見過這種神色。
理智叫他松手,他也放開了,“你出去吧。”
“老大?!那夫人……”
“她——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那些人想要的是我手上的東西,她——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可是他不能動,他還必須守在這里,確認最新的狀況。
“老大……還有……”
“你今天講話怎么坑坑巴巴的這么不爽快!”
“是鵬哥把夫人帶走的。”
“他出手了啊。”厲晚濤竟然一點都不吃驚。
“老大,你……我不明白鵬哥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他是對方派來的間諜。”
小三差點跌進椅子。“怎么可能,我們吃睡一起,一起過了那么多年。”
“結婚證書不能保證天長地久,友誼也沒有永保的期限。”
“老大,這樣太殘酷了。”他還在心傷。
厲晚濤不再理他,走到落地窗前,腳下車水馬龍,燈光如銀帶,天上,沒半顆星子。
手心翻轉,一只紫金色的錦囊握在他手。
這就是從小教養他長大的地方,人心看似平和,暗潮洶涌的勾心斗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上演著,厲熙鵬的滲透,他早知道了,他到今天才有動作,其實已經是出乎意料之外。
建筑比人心簡單多了,只要把所有的支撐力量算好,給它叫人驚艷的體態,它就不會背叛,不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反噬你一口。
榮華富貴的出身給他不虞匱乏的生活,這樣的出身也給他無窮無盡的麻煩。
手心翻轉,一只紫金色的錦囊握在他手。
里頭不就一塊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卻有人不擇手段要拿到手。
滴滴……滴滴滴滴……
電腦被入侵,視訊螢幕出現一個人頭。
“老大!”小三叫。
厲晚濤轉身,面對那個跟他一起共同治理國家,頭銜不同,權力杖柄也不同的人。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小表弟。”螢幕里的那人有著一頭略見灰白的發,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略帶年紀的五官保養得還不算太差。
“別這樣,我們表兄弟好久不見,別板著一張臉嘛。”
“我們的事不要牽扯到我太太身上,放她走!”
“喲,看起來你這次是認真的,表哥恭喜你終于找到天命真女,說起來你的運氣真差,一個老婆才下聘就食物中毒,一個維持了一年卻跟老情人跑了,嘖,要是我才不像你那么傻,干脆就一個人逍遙過日子,管那兩個老不死的啰唆什么!”
“閉嘴!你沒資格批評我的家人!”
“好吧,那我們就言歸正傳,談談你現任老婆在我手中的事。”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寒毛,我不會放過你的!”沉睡中的獅子不代表沒爪子。
“我是好商量的人,把東西給我,其它都可以再談。”拉著聲尾,卻也顯示出他的狡猾。
“你自己捅的樓子必須自己收。”
“我說小表弟,你從小就固執又難商量,怎么情況局面都一面倒向我這邊的時候還這么討人厭?我對你真的失去耐心了。”
“……我要人,把人給我!瓦利爾……”
“要人?簡單,二十分鐘后,我的手下會知會你見面地點,到時候你最好把玉璽給我帶著,要不然,你是了解大表哥手段的,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可就保不住了。”狗急跳墻,已經顧不得身為王室該有的態度。
厲晚濤要使盡全身力氣才能壓抑住不沖上前去打爛電腦螢幕的沖動,他冷眼看著瓦利爾從容的消失,渾然不覺十指已然將葡萄酒瓶捏碎。
小三驚駭得到處去找衛生紙來幫他止血。
他麻木的任由小三擺弄,半天才低語。
“小三,看起來我們有場硬仗要打了。”
“大公,我不怕,要我說,像總理那種人早就該拉他下臺了,虧你仁心肚腸,怕政治人物上下臺會影響到政局。”他義憤填膺,早就看不慣的事情以前礙于厲晚濤不許他們在底下碎嘴,如今慶幸是撕破臉,不吐不快。
“小三,世界上沒有一定的壞人,也沒有永久的好人,這話,對你來說或許不容易明白,但是,你以后一定會有機會明白的。”
小三是真的不懂,他搔頭。“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的國家沒有軍隊武力,只有少數的地方警察,如今瓦利爾出動黑社會來對付他那是再好不過了,金錢游戲,就讓金錢來完結。即使他必須在不能聲張的情況下把這件事給解決。
“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您吩咐。”
“我要你在這里等。”
“等什么?”
“他們來了,你就會知道。”
“是……”他后知后覺的抽了口氣。“您要我在這里等人,那……”
“我要去見瓦利爾。”
小三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似。“大公,小的不能讓您一個人單刀社會,那后果太嚴重了。”就算剁了他也不行。
厲晚濤一下拍向小三稍嫌細弱的肩膀,忽地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喜歡夫人嗎?”
小三倏然臉紅。“喜歡,夫人煮的菜不錯,她還幫我買到我想了很久卻買不到的限量公仔。”
“我也喜歡她……”
“你到現在才說喜歡夫人喔,我們早就知道了。”說起這回事,少年的他又眉飛色舞起來。
厲晚濤莞爾。
他啊,真的輸給這小鬼。
一秒不差,二十分鐘后瓦利爾捎人送來一支手機,叫厲晚濤隨身攜帶,要他即刻出門,至于見面地點,他會隨時通知。
厲晚濤沒有半分遲疑,踏上他最難熬的一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