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衛(wèi)珠玉被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沖進(jìn)屋內(nèi)的荷葉所說的話嚇了一跳，急忙追問道：“你把話說清楚點，怎么可能好好的一個人會突然失蹤不見？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早上小草不還好好的嗎？”
“奴婢也是不久前要用午膳時找不到小草才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的事。”荷葉滿臉著急又擔(dān)心，迅速地說：“從早上一起用過早膳之后，奴婢就再也沒見過她，至今都過了兩、三個時辰了，問了其他人也都說沒見到她。二少奶奶，小草不會不回水云院吃飯的，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沒辦法回來。”
“你先別急，再差人到各房各院去問問看有沒有人見到小草。”衛(wèi)珠玉安撫她道，一雙手卻早已因焦慮恐慌而顫抖了起來，必須要握緊拳頭才能勉強控制住那股不安與心慌。
“奴婢這就去。”荷葉迅速點頭，來匆匆去匆匆的轉(zhuǎn)身而去。
“二少奶奶，不管發(fā)生任何事，你都必須要學(xué)會冷靜，別忘了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肚子里還有個孩子。”瑪嬤嬤冷靜地開口道。
身分特殊的她總會陪衛(wèi)珠玉在房里一同用膳，飯后也繼續(xù)待在房里與衛(wèi)珠玉說些孕婦該注意的事項或是聊天打發(fā)時間，今日亦同。
衛(wèi)珠玉聞言后慢慢松開握緊的拳頭，伸手覆在仍舊平坦的小腹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又一口氣，直到感覺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后才停止。
“我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但嬤嬤也知道荷葉和小草兩人對我的意義不同。”她看向馮嬤嬤苦笑道。
“小草那丫頭比荷葉丫頭還要機靈，不會有事的。”馮嬤嬤安撫她。
“就是因為知道她夠機靈卻還發(fā)生這種事，我才更擔(dān)心。”衛(wèi)珠玉說。
“從早飯至今也不過才過半天的功夫，也許那丫頭真是遇到了什么事，為了避難而躲了起來，現(xiàn)在你已派人到府里各院子去尋人，多少會產(chǎn)生些嚇阻的作用。咱們再等等，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馮嬤嬤始終面不改色，一如平日般四平八穩(wěn)的道。
“別的我不怕，就怕動手的是侯爺夫人，咱們想嚇阻也嚇阻不了。”衛(wèi)珠玉蹙眉苦澀道。
“那一位應(yīng)該不至于會對個小丫鬟下手吧？”馮嬤嬤輕挑了下眉頭，不信堂堂一位侯府夫人會對一個小丫鬟出手。
衛(wèi)珠玉苦澀一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侯爺夫人如果只是針對她這個她看不順眼的兒媳婦的話，自然不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對付兩個小丫鬟，但問題是侯爺夫人的目標(biāo)始終是二爺，在眼見二爺一天天壯大，二爺?shù)暮⒆右苍谒怪幸惶焯扉L大，而其先前使的種種陰謀詭計又沒一個順利得逞的，又怎會不心急到不擇手段，直接對她所倚重與信任的兩個丫頭下手，先斷了她的左右臂膀呢？
所以自己才會這么的心急、擔(dān)憂與害怕，小草若真因她而出了什么事的話，她這輩子都會自責(zé)內(nèi)疚，永遠(yuǎn)無法釋懷的，因為若不是她橫插一腳，小草的命運絕不會變成這樣。
等啊等，盼啊盼，終于又將荷葉給盼了回來，卻沒帶來什么有用的消息，更別提是好消息了。
“好好的一個人絕不可能會無聲無息就消失不見的，一定有人看見什么，或知道什么卻礙于某種原因而不敢說。”衛(wèi)珠玉心急如焚的道。
“奴婢也知道有這種可能，但那些人不肯說，咱們又能怎么辦？”荷葉紅著眼眶，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重賞下必有勇夫。”馮嬤嬤突然幽幽的說。
衛(wèi)珠玉雙眼一亮，立刻用力的點頭道：“沒錯，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人能說出咱們想知道的消息，咱們就給賞銀，五兩不夠就給十兩，十兩不夠就給二十兩、五十兩，就不信挖不出消息來。”反正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就是有錢。“荷葉，我床頭箱籠里有一百兩的現(xiàn)銀，還有些銀票，你盡管拿去用，只要能得到小草的消息，用光也沒關(guān)系。”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辦。”荷葉擦去眼眶中的淚水，用力的點頭，轉(zhuǎn)身取了銀錢后匆匆忙忙的離開去辦事。
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到一個時辰，荷葉便帶來最新消息，而且還是不是壞消息，是好消息。
“二少奶奶，有人看見張嬤嬤帶人要捉拿小草，小草機靈，趁機逃跑了，有人看見她逃出府去了。”荷葉帶著氣憤與興奮的語氣稟報道。
“這消息確定嗎？”衛(wèi)珠玉問道。
“應(yīng)該不會有錯，因為不只一個人這么說。”荷葉點頭，卻又有些擔(dān)心的說：“可是小草出府之后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會不會在外頭被張嬤嬤的人捉走了也不得而知。”
“那位張嬤嬤如今何在，在府里嗎？”馮嬤嬤開口問荷葉。
“在。”荷葉點頭道，因為不久前她才看見張嬤嬤，雖然沒有正面相對，但她不會認(rèn)錯人。
“你找個丫頭去打聽一下那位張嬤嬤現(xiàn)在的心情是好是壞。”馮嬤嬤說。
“這應(yīng)該不需要打聽，因為奴婢剛才見到張嬤嬤的模樣，似乎心情不太好。”
馮嬤嬤聞言便笑了起來，轉(zhuǎn)頭對衛(wèi)珠玉道：“二少奶奶可以放心了，那位張嬤嬤心情會不好，肯定是因為沒捉到小草。老身先前不是說過小草那丫頭機靈著呢，不會有事的。”
“即便如此，她一個人在外頭也令人擔(dān)心，她是突然出府的，身上肯定沒有帶什么錢，要怎么解決吃住的問題？”衛(wèi)珠玉依舊憂心忡忡。
“以那丫頭的機靈勁是餓不死的。”馮嬤嬤對小草充滿了信心。
“二少奶奶，您說小草會不會去找二爺？”荷葉靈光一閃地道。
衛(wèi)珠玉愣了一下，問荷葉，“今天是二爺出門的第幾天？”從她懷孕不能出門去白陽山后，上官赫宇自是也不上山長住了，往返白陽山與侯府之間，幾天就一個來回。
“第五天，明天就是第六天了，也是二爺向二少奶奶允諾會回府的日子。”荷葉說著有些激動了起來，堅定道：“小草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二爺，明天和二爺一同回府的！”
“明天就是第六天嗎？一天的時間，小草應(yīng)該撐得下去吧？”衛(wèi)珠玉喃喃道。
“小草曾與奴婢說過，她在賣身前，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時曾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吃東西，撐一天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荷葉倒不覺得有太大問題。
衛(wèi)珠玉登時松了一口氣，“那咱們就等一天，等明天二爺回府后與二爺商量這事該如何解決。”
然而，她自己可以按捺住著心頭焦急等著，別人卻不見得愿意讓她等啊。
“二少奶奶，侯爺夫人院子里的張嬤嬤求見。”守在外頭的小丫頭進(jìn)門稟報。
屋里三人迅速地對看了一眼，除了馮嬤嬤外，衛(wèi)珠玉與荷葉都顯得愕然不解。
“馮嬤嬤，她這是……”衛(wèi)珠玉不由自主的向她求解。
“先下手為強，作賊的喊捉賊，一會兒你們要小心應(yīng)對。”馮嬤嬤言簡意賅的交代道。她話一說完，便見張嬤嬤帶著嚴(yán)肅的表情，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頭走進(jìn)屋里。
“老奴見過二少奶奶。”張嬤嬤對她說，卻沒有做任何福身問安的動作。
衛(wèi)珠玉也懶得與她計較，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枺骸皬垕邒邅泶擞惺拢俊闭f完又瞥了她身后兩個身形粗壯的丫鬟一眼，質(zhì)問意味明顯。
張嬤嬤微愣了一下，有些被她不怒而威的氣勢震懾了一下，旋即又覺得那一定是錯覺，這么一個出身卑微的丫頭哪會有什么氣勢啊？八成是坐在她身邊那位馮嬤嬤所散發(fā)出來的，人家可是在宮里待過，服侍貴人服侍了一輩子，舉手投足間氣派些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可惜的是，這里是安慶侯府而不是宮中也不是太子府，同樣身為奴仆，自己根本沒道理畏懼她。
“老奴是前來捉拿犯事的丫頭，請二少奶奶交出那個名叫小草的丫鬟。”張嬤嬤冷淡的道，有點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
衛(wèi)珠玉差點冷笑出聲。犯事？果然是作賊的喊捉賊啊！
“不知我的丫頭犯了什么事，讓張嬤嬤連我這個二少奶奶都沒放在眼中，連事先知會一聲都沒有就帶人捉拿，將人逼出府外之后又理直氣壯的跑到我這兒要我交人，張嬤嬤要不要先替我解了這個疑惑？”她冷嘲熱諷的直視著她，再也不想隱忍下去了。
既然侯爺夫人都不擇手段的對她的丫鬟下手了，就算小草逃過這一回，恐怕也會有第二回、第三回等著小草與荷葉，她不可能坐視不理，她已決定等明日上官赫宇回府后，便要向他表明她要搬出侯府的事，這回不管任何人用任何理由，都別想改變她的決定。
張嬤嬤微瞇雙眼的打量著她，總覺得今日的二少奶奶好像與往日不同，一時間就忘了要回話。
“怎么，張嬤嬤這是壓根不把我這個二少奶奶放在眼中，這才連我的問話都懶得回答嗎？”衛(wèi)珠玉漠然的看著她。
“老奴不敢。”張嬤嬤迅速回神，接著回答她先前的問題，“那丫頭膽大包天，竟敢偷盜府的東西轉(zhuǎn)賣到府外中飽私囊，此事已經(jīng)罪證確鏊，還請二少奶奶將人交出來，不要為難老奴。”
衛(wèi)珠玉倏然輕笑一聲，嘲諷道：“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二少奶奶明監(jiān)，此事人證、物證皆有，乃是罪證確鑿，并非欲加之罪。”張嬤嬤面不改色的與她對峙道。
“以張嬤嬤的手段和本事，要假造幾個人證物證，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衛(wèi)珠玉哼聲道。
張嬤嬤怎么也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張臉?biāo)查g漲得通紅，卻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她深吸一口氣，冷臉沉聲質(zhì)問道：“二少奶奶的意思就是不肯把人交出來是不是？”
“人都被你們的欲加之罪嚇到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你要我如何交人？”衛(wèi)珠玉嘲諷回道。
“那丫頭難道不是被二少奶奶給藏起來了嗎？一個身無分文、沒人掩護的丫頭能躲去哪？”張嬤嬤不甘示弱的冷笑道。
衛(wèi)珠玉真的被她的無恥給氣到了，怒不可抑的直接下了逐客令。“滾出去！”她咬牙迸聲道。
“二少奶奶。”馮嬤嬤伸手輕覆上她的，朝她輕輕地?fù)u了下頭，提醒她別動怒。
張嬤嬤見狀腦袋靈光一閃，有了一個可以幫主子分憂解勞的妙計。
“二少奶奶不必心急，老奴還有話未說完，說完自會離開。”她悠哉的說，存心就是要把人惹怒，最好能怒到動了胎氣然后流產(chǎn)，那么她的主子就不必再為此事煩惱失眠，她還能立下功勞，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她接著說：“老奴懷疑小草那丫頭不是一個人犯案，還有個同伙，而那個人就二少奶奶身邊的荷葉丫頭，所以老奴要帶荷葉——”
沒讓她把話說完，衛(wèi)珠玉已勃然變色的迸聲道：“你敢？”
“這是老奴職責(zé)所在，還請二少奶奶體諒。”張嬤嬤說著便轉(zhuǎn)身朝身后隨她來的兩個丫頭喝令道：“還不動手抓人，站在那里做什么？”
兩個丫頭面無表情卻動作迅速，一個箭步上前便一左一右的將荷葉給抓住。
衛(wèi)珠玉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又驚又怒的大吼出聲，“大膽！你們想做什么？”“老奴剛已說過，這丫頭是嫌疑犯，老奴要將她帶回去調(diào)查。”張嬤嬤悠悠哉哉的看著她說，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帶走。”
“站住！”衛(wèi)珠玉激動的從美人榻上站起來，怒不可抑的叫道。
“二少奶奶，小心你的肚子。”馮嬤嬤趕緊扶住她提醒道。
張嬤嬤輕皺了下眉頭，心眼一轉(zhuǎn)，又似笑非笑的朝衛(wèi)珠玉保證道：“二少奶奶放心，老奴只是將人帶回去調(diào)查，只要她肯說實話承認(rèn)罪行就不會受太多罪的。”
這是明著告訴她，她們就是要對荷葉屈打成招嗎？太卑鄙無恥下作了！衛(wèi)珠玉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眼里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胸口更因憤怒而劇烈的起伏著。
“二少奶奶，她是故意激怒你，你不能上當(dāng)。”馮嬤嬤對她說。
荷葉也看穿這個陰謀了，怒火在心里燃燒到濟騰，她大聲道：“二少奶奶，奴婢沒事，您不用替奴婢擔(dān)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要緊，奴婢絕對不會讓奸人的奸計得逞的。”
張嬤嬤瞬間變臉，怒不可遏的走到荷葉面前冷聲道：“你這個臭丫頭，說誰是奸人？”說完，她手一抬就甩了荷葉一巴掌。
“啪！”
這個巴掌聲讓衛(wèi)珠玉最后一絲冷靜與理智都崩斷了，她想也不想的便將馮嬤嬤的手撥開，大步?jīng)_向張嬤嬤。
張嬤嬤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一旦二少奶奶失控對她動手，她為了閃躲，一不小心把她絆倒、推倒或是撞到、踹到她肚子都有可能，她可不是故意的，一切都只是意外，是不小心的，是吧？
張嬤嬤因期待與興奮而微微顫抖，整個人蓄勢待發(fā)的握起拳頭，弓起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