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敢生王爺您的氣。”
“下這么大的雨為什么不肯回去?”
“這樣的雨天不是最適合跳水尋死嗎?”
很好,她是存心挑釁了。卓飛揚微微瞇了眼,“你已經躲我五天了。”
“沒有。”這男人實在太習慣誣賴她了!“是王爺不許我去打擾您跟公主相處的。”近幾日他一直陪著公主,不曉得在打什么主意。
“吃醋了?”
“王爺希望我吃醋嗎?”她不答反問。
他望著她,她也直直回望著他,良久之后,他有些惱怒的別開眼,恨恨地道:“明天我們就啟程。”
她詫異的揚眉,“我以為王爺不打算送公主回去了。”
“這便是你這幾日躲我的原因了?”驀地,他的心情開始飛揚。
“王爺多慮了。”她只是有一件事拿捏不定,需要仔細考慮清楚罷了。
“那本王倒是非常好奇,你這幾日為什么會時常沉吟呢?”
“王爺不是整日陪在公主的身邊嗎?”她驚訝的掃了他一眼。
卓飛揚嘴角噙著幾許得意與愉悅,“原來你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啊。”令他心情大悅的是,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點猜忌的痕跡,她的信任讓他整個人頓時變得輕飄飄起來。
“就如同王爺清楚我在做什么一樣。”她云淡風輕的回答。
他真是愛極了她這隱含著淡淡挑釁的語氣,伸手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只要你不是想以死擺脫我……”后面的話他在心頭補齊——不論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會介意。
柳絲雨怔仲的望入他兩泓無底深潭般的眼眸。這男人是在向她告白嗎?
*
“這是報復……咳咳……這絕對是報復……”
原本嬌艷動人、精力旺盛的安雅靠坐在軟枕之上,一臉哀怨的向坐在床畔的人控訴。
濃郁的藥味飄散在房內,讓前來探病的柳絲雨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頭。
“王爺不是已經請太醫來過了嗎?”
“就是吃了他請太醫開的方子,我才會愈來愈嚴重的……”安雅握緊了拳頭,“他在報復我。”那個雞腸鳥肚的王爺跟鳳鳴一樣沒有風度。
一抹恍然大悟閃過眸底,柳絲雨不動聲色的問道:“這幾日都是王爺盯著你喝藥的?”難怪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公主突然關懷備至起來。
說到這個,安雅就愈發咬牙切齒起來,蒼白的臉色因憤怒而染上幾許異樣的紅暈,“難道金盛皇朝的人都是拿藥當飯吃的嗎?”
“你的身子不要緊吧?”柳絲雨擔憂的梭巡她的身子。王爺這樣會害死人的,才幾天不見,活蹦亂跳的一個俏佳人就成了這般病懨懨的模樣。
安雅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姊姊,我要回家。”話落驀地放聲大哭。
看著哭得淚人似的她,柳絲雨心中長嘆。現在才后悔,真的有些晚啊!
“王爺已經決定明天啟程了。”
哭聲戛然而止,安雅驚喜莫名的抓住她的手,“真的?”
“真的。”
“你的手好燙啊……”安雅終于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抓住的手溫度高得異常,再向她的額頭一探,不由得驚呼出聲,“姊姊,你發燒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踢開,她只覺眼前一花,床上已多了一個人。
看清來人是誰,安雅驚得尖叫起來,“卓飛揚——”
“真的發燒了。”他的臉因觸摸到她發燙的肌膚而倏地變冷,“病了為什么不說?”
“是嗎?難怪我覺得有些熱。”
“柳絲雨……”他狠狠的瞪著她,“本王不會說對不起的。”
“王爺有什么地方對不起我嗎?”
“你——”他為之氣結。
他們在打什么啞謎?安雅不解地打量著兩人。
“本王不是讓人熬了姜湯給你嗎?”
“妾身換好衣服就來看公主了。”
他不再跟她廢話,直接伸手打橫抱起她,疾步向外走去,然后安雅就聽到門外響起他壓抑著怒火的命令,“去把扁太醫找來。”
“我真的不要緊。”
“那我就再把你扔到湖里去。”
柳姊姊發燒是因為剛才被他扔到湖里去了?為什么柳姊姊會喜歡卓飛揚這種極度變態的男人?安雅困惑的思考著。
其實這也正是大誠國皇帝的心聲,他貌美無雙的妹妹怎么偏偏就喜歡鳳鳴那個變態家伙呢?
*
“好好的怎么會發燒?”扁老太醫狐疑的目光在卓飛揚的身上打轉。
“不小心受涼了。”柳絲雨氣若游絲的說。
“我沒問你,雨兒。”他相信原因就出在某人身上,幾乎每次他的寶貝義女生病都跟那家伙脫不了關系。
“我把她推下湖。”卓飛揚非常的誠實,而且非常的日中無“醫”。
“雨兒又怎么惹到你了?你把她推下湖?”扁老太醫怒發沖冠。
她急忙伸手拽住義父的袖子,“誤會,是誤會。”
“什么誤會?”
“王爺以為我要自殺,所以很熱心的想助我一臂之力。”
扁老太醫瞪圓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這樣嚴重的“誤會”她怎么能以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講述,甚至還帶著幾許不容錯過的調侃?
“本王不會道歉。”他再次酷酷的聲明。
“做錯了事就得道歉。”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扁老太醫就已經忍不住地出聲駁斥。
看著義父跟丈夫怒目相向的情形,柳絲雨只覺得無奈。這一老一少,老的固執,少的怪僻,碰在一起總是電閃雷鳴,火花四射。
“廢話那么多,你到底是來治病的,還是來跟本王吵架的?”
“雨兒,”扁老太醫回頭望著自己的義女,“跟義父回太醫府調養身子。”
卓飛揚的眼角開始抽搐。這個死老頭,還敢玩這手?
她面露難色,“我們明天就得啟程趕往大誠國了。”
“你病成這樣怎么遠行?讓他自己去好了。”
“想都不要想。”卓飛揚在一旁冷哼。
“她現在是病人。”扁老太醫同樣回以冷哼。
“安雅公主也是病人,兩個病人正好有伴兒。”
“我是她義父,我說讓她留下治病。”
“她是我妻子,我說一起走就一起走。”
“大夫的話你敢不聽?”
“又不是第一次。”
“王爺……”她不贊同的看著他。
卓飛揚不以為然的揚揚眉,斜睨著一臉怒意的老人,“這老家伙擺明了要拆散我們,難道我還要繼續對他客氣下去?”
“他是我義父。”
“他要不是你義父,我早直接將他丟出王府了。”
“要不是雨兒在這里,你請八人大轎抬我,我也不來。”
他們這樣吵真的有意義嗎?她不明白。
“哈啾!”
“瞧,風寒癥,你還敢堅持讓她跟你一起上路?”扁老太醫馬上神氣起來,簡直都快用鼻子鄙視某人了。
“扁老頭——”他忍無可忍,一字一字的從牙縫里往外蹦,“別得寸進尺。”
“王爺,我頭好暈……”一句話未說完,柳絲雨已經軟軟的倒向了床鋪。
“三丫頭!”卓飛揚一個箭步走到床畔,擠走了正要上前診脈的扁老太醫。
“她暈過去了。”他說出事實。
“我看到了。”
“那你還不趕快讓出位置讓老夫幫她診脈?”
卓飛揚只能悻悻然的閃開,再順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扁老太醫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脈搏,眼底劃過一抹疑惑,然后慢慢勾起一抹若有所悟的笑意。這丫頭倒是機靈得很嘛。
看他診了半天的脈卻一言不發,卓飛揚有些擔憂的湊近,“很嚴重嗎?”
故意遲疑了片刻,扁老太醫侵吞吞的收回手指。
“到底怎么樣?”
扁老太醫欲言又止,然后輕輕嘆了口氣,頓時成功的把他的心提到了半空中,這才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起身,“她的身子原本就弱,平日多加小心尚且不及,哪里禁得起你這樣三番兩次的折騰?”
“真的很嚴重?”他擔憂的看向暈睡在床上的人兒,那膚色艷紅得十分不自然。
將他的擔憂看在眼內,扁老太醫臉上閃過笑意,以十分正經八百的語調道:“還是讓她跟我回去調理一段時間好了。”
“扁老頭……”他惱怒的瞪著神情從容到極點的老人家,咬牙切齒的吐字,“你這樣處心積慮的想分開我們,到底是為了什么?”
老太醫幽幽的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本王沒工夫聽你長吁短嘆。”他不耐煩的警告眼前的老家伙不要太過份,他可以為了三丫頭對他禮遇三分,卻不表示他能騎到自己頭上作威作幅。
“老夫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義女能得到最好的治療罷了,如果王爺執意堅持的話——”他允許他提出不同的意見。
“一切依你。”
真是好勉強的表情啊!扁老太醫心中竊笑,嘴上卻說著虛假的寬慰之言,“王爺放心,老夫一定盡心調理好她的身子。”
“那樣最好。”
“那王爺現在就吩咐下人,把雨兒抬到老夫府上去吧。”打鐵要趁熱,老太醫忙不迭的要求。
一陣沉默之后,老太醫終于聽到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好”字,那簡直讓人有被咬了一口的感覺。
“那老夫就先回府讓下人收拾房間了。”扁老太醫高高興興的轉身離去,留下身后那鐵青的臉色與噴火的眸子。
姜,還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