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聽郁秀說，這女人想動婦科手術(shù)。才二十一歲的年紀……究竟是要動什么婦科手術(shù)？
修長手指在桌面輕敲，他緩緩地啟唇：“葉昀清……”合上病歷表，他倏然抬眼。“請說，什么手術(shù)需要我的縫合技術(shù)？”
一樓的診間還有許多患者在等待，他沒有太多時間在這里耗。再說，目前的她并不算是病人。
若不是看在她是李俊杰介紹的份上，他其實沒打算見她。
當初會在五樓這里另設(shè)一個隱密的外傷處理診療空間，只是為了自家人的方便。受傷當然必須送醫(yī)院，但有些傷萬萬送不得，那只會惹來警察大人的注意，同時也等于惹上麻煩。
他僅有內(nèi)科醫(yī)師執(zhí)照，若要說他是外科密醫(yī)，其實也成，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他有個黑道背景的養(yǎng)父。
所以會找上他處理傷口的，都是自己人，像葉昀清這種情況的，并不多見。
至于他會坐在這里，完全是看在李俊杰的面子；他倆是在醫(yī)院實習時認識的，興趣相投又聊得來，就這么相知相交到現(xiàn)在。
他想，李俊杰會讓這女人來找他，必定是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結(jié)扎。”葉昀清輕輕吐出兩字。
從方才他抬眼時，她便注意到他確實有張俊美的臉，若不是藏于鏡片后的目光透露出精銳，她幾乎以為他是個老實的斯文人。
難怪那護士小姐會誤會她想爬上他的床，因為他的確是有懾人心魂的魅力。
唔，那護士小姐會這么誤會，莫非有很多女病患真的想爬上他的床？
呵，那些笨女人……男人是不能信的啊！她在心底忖道。
余澤亞聞言，微訝，再次低首翻閱她的個人資料。
“未婚”兩字靜靜地躺著，一筆畫也沒少，證明他沒看錯。
她是李俊杰介紹過來的，不可能大老遠跑來這說笑尋他開心；若說她填錯也太牽強，自己是已婚或未婚沒道理會弄錯。
那么……她到底想做什么？
“葉小姐，你一個二十一歲，還是未婚的女人，為什么要結(jié)扎？”放下病歷表，他挑高眉毛，俊逸斯文的臉龐上神情柔和，但有著探究的意味。
“我……我……”她突然間猶豫了，不確定該不該把理由告訴他。“我一定要說嗎？”
“……不說，也是可以。”未料到她如此反應(yīng)，他定定望住她。
她很漂亮，漂亮得近乎完美，但他對于這種具有外在美的女人不會特別在意。想他的身份、想他的面貌，多得是女人主動投懷送抱，要美麗的有、要可愛的有、要性感的有、要成熟動人的也有，所以他早已免疫，甚至對于空有美貌的女人還相當反感。
但方才她一抬起臉時，他卻沒辦法忽略她的美。
或者應(yīng)該這么說，她眉宇間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遠比她的面容更讓人印象深刻。有一種堅定，帶些勇氣，卻又好像隱藏了淡淡的迷惘和無助。
二十一歲……才二十一歲的小女人，為什么她的氣質(zhì)卻給他一種歷盡滄桑的感覺？
摘下鼻梁上那副只有看診時候才會用上的眼鏡，他繼續(xù)道：“雖然結(jié)扎這種事沒有限定年齡和緣由，但一般來說，由男方來做是比較好的。你既未婚，那么是為了男朋友？他知道你的決定嗎？”會想結(jié)扎的，都是不想生育的，她未婚，那定是為了男友。
現(xiàn)在這社會，男女關(guān)系雜亂，想要男歡女愛又怕懷孕的，只能想盡辦法避孕。她會有此想法，其實他也無須太意外。
只是，為什么她要他為她縫合傷口？
莫名地，一想到她可能是為了男友才想結(jié)扎，他的胸口竟微微緊繃著。
“我……沒有男朋友。”她咬咬唇，坦承自己并沒男友。
他聞言，怔愣了會兒，一是因為聽見她沒有男友，那緊繃的胸口倏然放松，這讓他覺得自己很古怪；二是因為沒有男朋友又未婚，那為什么要結(jié)扎？
他暗暗吐氣，為自己那份計較她有無男友所衍生的莫名情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想結(jié)扎？”他睇著她臉上那淡淡的紅暈，唇畔莫名地彎起一道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知怎地，他覺得自己對她似乎興起了一點點的好感。
“我……”她吐息幾次，試著想道出原因，可偏偏話到了嘴邊，竟說不出來。那是好難堪的事啊！“我可不可以保密？”
見她秀眉輕擰，似乎有難言之隱。但她若不說，他怎么能隨意答應(yīng)為她做術(shù)后傷口的縫合？再者，李俊杰應(yīng)該會判斷她的情況才決定是不是該做這個手術(shù)，既然俊杰讓她來找他，那表示手術(shù)是要進行的。
既是如此，那么她為什么不讓他知道原因？
他沉吟了會兒，輕聲說道：“既然葉小姐不愿意說明原因，那么這份工作我不方便接下。我想，你還是回去請李醫(yī)師幫你縫合就好。這么一來，手術(shù)時也不用這樣麻煩，還要我特地去幫你縫傷口，畢竟結(jié)扎不是大手術(shù)，讓李醫(yī)師獨自完成，也方便許多。”
跟著他腳一蹬，椅子向后退了一步的距離。“葉小姐，很抱歉，我樓下還有很多患者在等著。你請回吧！”直起身子，長腿一邁，他人已自桌后方走出來，欲往門口移動。
在經(jīng)過她身側(cè)時，一只冰冷的小手握住他的掌，遲疑半晌，才道：“對……對不起，請你留下來。”抬首，她望著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他長得好高。
一個擁有醫(yī)生身份，又具備極佳外在條件的男人，莫怪那護士小姐會以為她想上他的床。
他垂下視線，盯著那緊握住他手掌的小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四目相對，他看似高深莫測，實則心口宛若被什么東西擊到，蕩漾著某種讓他微微撼動的不知名情緒；而她在他的注視下，顯得有些不自在。
被這么好看的男人盯著，她不是頭一次遇到，但他那雙黑眸，像是有什么吸力似的，讓人一對上，便很難再栘開。
她不是動心，只是那樣的眼神讓她有些失神，她幾乎以為他懂催眠術(shù)，否則，她為何會離不開那雙黑得發(fā)亮的瞳眸？
片刻后。“我的手……可以還我了嗎？”他掀唇，眉目淡柔。
葉昀清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緊握住人家的，連忙一松，有些窘迫的垂下頭顱。饒是如此短暫的接觸，她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和潤滑，與她的冰冷和粗糙是不同的。
長發(fā)落在頰畔，她從發(fā)隙中覷見他走回桌后方。
他從白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眼鏡，重新放回鼻梁上。揮揮衣袖、拉拉衣領(lǐng)后，他又坐回她對面的位子上。
“要我留下來，是愿意告訴我理由了嗎？”長指敲著桌面，暗自掩飾方才心頭那份撼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大可以走人的他，卻在望進她的眼眸時，心狠狠抽了一下，然后他留下了。
“我要結(jié)扎，請你幫我縫傷口。李大哥……我是說李醫(yī)師他說你的縫合技術(shù)很好，會讓人看不出有動過刀的痕跡，而我需要這樣的技術(shù)。”她垂低視線，淡淡開口。
“為什么？”他審視她的表情。她很認真，不像在鬧他。
“咦？”抬眸，她有些迷惘的神情，很孩子氣。“什么為什么？”
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他原就溫淡的臉部線條，霎時更為柔軟。“你才二十一歲，未婚，又沒有男朋友，結(jié)扎的理由何在？”倘若她今日開口說她要整型或是隆胸，他或者不會意外，但她竟是要結(jié)扎，這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葉昀清眨眨眼睫，暗吸一口氣后，依著她對李俊杰的說辭，重復一次給他聽，“因為……如果我以后結(jié)婚了，不想有小孩。”瞥見他變銳利的目光，她硬著頭皮又道：“聽說年輕人新陳代謝比較好，恢復力也比較快，所以我想趁著年輕時，先做這樣的手術(shù)。”
“如果以后結(jié)婚了？”他雙手置于桌面，微傾身向前。“你用了‘如果’，那么就意謂著你以后不一定會結(jié)婚，現(xiàn)在就考慮這個問題，未免太早。李醫(yī)師愿意接你這個手術(shù)？”
他突然的傾身，讓她怔愣了會。
他近在眼前的俊朗臉龐，還有他所呼出的溫熱氣息，都教她有些慌亂。這男人何止是俊美，他簡直是妖艷了，哪有男人的皮膚那么光滑的！
她雖未直接觸及他的皮膚，但如此近距離的注視之下，她也能感受到他不同一般男人粗糙又可見毛孔的暗沉膚質(zhì)。
“我……我……其實有個男孩子在追求我，我覺得挺不錯的，正在考慮答應(yīng)與他交往。”在他沉沉的目光下，她莫名地緊張起來，微退身子，與他拉開一段距離后，她找回冷靜。“如果我與他交往了，那就有懷孕的可能。李醫(yī)師本來也不愿意的，但聽到我有可能與那男孩子交往后，他才答應(yīng)的。”
余澤亞撫著下顎，忖度著她話里的真實性。
俊杰的個性大而化之，又憨厚，會答應(yīng)她的要求不是不可能，但是……他不是李俊杰，沒那么容易就信了她這極為牽強的說辭。
靜默半晌后，他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容，慢條斯理道：“為了避免你術(shù)后發(fā)現(xiàn)有后遺癥時才來后悔，我看……這樣好了，等你確定與那男孩交往，他也決定讓你動這手術(shù)后，再和他一道來找我。”話方落，他已起身，拉拉白袍，確定它是平整的后，腿一提，他邁開步伐。
欸，是什么原因讓她那么難以啟齒，非要他用這種不大光明、以退為進的方法來逼她說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