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亭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會痛……所以她不是在做夢。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四年前她那樣狠心的對待他,在他失去一切時傷害他,他竟然還能對著她說,她是他最愛的人?
淚水啪的滴出梁雪亭的眼眶,她的心好難受,鼻子酸得無法忍耐。
澄冀還愛著她?!她連想都不敢想,她這些年來只跟孫將軍和孫夫人聯系,就算全家人都有寄賀卡,唯獨不寄給澄冀,因為她相信……深深的相信,澄冀應該恨她入骨!
她回國后去看過孫將軍和孫夫人很多次,也知道孫將軍的情況不好,可是還是請他們隱瞞她回孫家的事,她不希望再跟澄冀有任何牽扯,這對大家都好。
想想,四年前她做了多么正確的選擇?她深信她的澄冀是個不屈不撓的人,他們離婚后不到半年,就傳出Eric復出演藝圈的消息,許多導演跟制作人都為他背書,力挺他到底。
冰淇淋的父母也在冷靜之后理解,是瘋狂盲目的崇拜害死自己的女兒,并不是Eric,而緋聞事件所引發的一切隨著時間談化,煙消云消了。
Eric復出之后更加努力,他開始拍攝非偶像劇的電視劇,并接觸舞臺劇,更進一步接拍電影。他先后獲得金鐘獎最佳男演員、金馬獎的新人獎,接著被旅美的國際導演看中,讓他飾演重要的配角。
不論現代或是古裝片,他都演得活靈活現,終于一舉拿下最佳男配角獎,可說是實至名歸,后來并跨足唱片界,發了兩張單曲,銷售量驚人,成了兩岸的國歌,真正的成了全方位藝人,新一代的亞洲天王。
所以她不會后悔,看著澄冀的成功,影歌雙棲,又擁有亞洲天王的封號,她比誰都高興。
她不會再妨礙他的!梁雪亭快步走回辦公室去,她在等江云電話,江云是個敏銳稱職的經紀人,當年是她點醒了天真的自己,創造出Eric的奇跡,現在她一定會有辦法解決這新聞的。
Eric不能有所謂的前妻在,幸好他們當年沒入籍,也沒去戶政事務所登記,記者們沒有證據,她只要駁斥這項說法就行了。
對,她可以說她是妹妹,然后再把學長搬出來,學長一直對她很好,從在學校就很照顧她,還愿意配合她演那場戲,現在若要再請他幫忙,他也不會拒絕的!
當年若不是祝子寧的照顧,她到美國根本無處可去,進入設計學校也是靠他幫忙,甚至進入雜志社工作也是靠學長的人脈,這四年來都是學長在一旁提攜看顧她,否則她根本不會有今天!
學長會幫她的……梁雪亭趁還有時間,趕緊坐下來寫電子郵件給祝子寧,他是最完美的情人,幸好當年她也做了“預防措施”現在先通知學長這里發生的狀況,萬一情勢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她只能把那個預防措施搬出來。
“總編!”行政助理戰戰兢兢的敲門,“我們的電話響個不停。”
“把電話全數轉到答錄機去,公事就用手機聯絡。”梁雪亭當機立斷,走出辦公室,“今天發生這些事情很抱歉,但是請大家務心專心,下星期就要截鎬了!”
她不在乎這些,這些是她當年的選擇,她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可是……贍養費的內容,為什么會被公開?連她都不記得確切的內容了,那些條款是孫將軍擬的,她當時只想離開,根本未曾看仔細,等明白之后,才知道那條款有多么惡劣不平等!
所以,雜志里把她寫得如此蛇蝎冷血,說她貪得無厭,惡毒無情,當時離婚時Eric正值事業低潮,她竟然獅子大開口的要求的要求一個月五十萬的贍養費以及緋聞的巨額賠償金,這也難怪Eric要如此拼命的賺錢,連戀愛都不敢談了。
她用腳趾猜都知道,接下來她會被抨擊得體無完膚,不過呢,她是身經百戰的Satin,她可以熬過這一切的。
時間到了,她決定撥手機給江云,卻發現她的電話已經換了號碼。
嘖,來不及了,就由她主導一切,讓江云follow吧!
梁雪亭穿上紅色的套裝外套,還不忘補個妝,她現在是以V雜志總編的身份出現,不能失了風度。
她高傲的掛上笑容,在所有同仁注目下走出雜志社,臨走前不忘提醒員工專心工作,誰也不許拿這件當籍口,拖延進度。
一個人進入電梯的她手心開始冒汗,她心底其實很害怕,她知道樓下是一群巴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食人族,但是她還是得面對。
她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她可以忍受等會兒可能有的攻擊與嘲諷,沒問題的……只是她脆弱的深呼吸,她好希望澄冀能在她身邊。
這是最不可能的奢望,她絕情了四年,結果還是愛著孫澄冀!
走出電梯,她做好了準備。
這棟大樓離路面有段距離,出了大門還有多達十五階的半圓階梯;當梁雪亭走出大樓門口時,那不止的鎂光燈此起彼落,她帶著微笑面對。
她優雅的一步步走向宛如通往地獄的階梯,直到記者身邊時,他們蜂擁而上,麥克風全塞到她面前。
問題如浪花般瑣碎涌至,她聽著層出不窮的諷刺與責怪——
“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你不認為這似乎有點貪得無厭嗎?”
“你不認為這樣做毫無人性嗎?”
她挺直身子,你可以的,梁雪亭!不要在乎他們的問題,只要說出自己想要說的——
“我——”她一開口,記者就停下了,“的確在十二歲那年,就由孫家收養,并且跟澄冀……”我是說跟Eric一起長大,雜志寫得都沒錯,我們感情很好,但是就像是兄妹一樣。”
“既然是兄妹為什么會結婚?你是故意的嗎?有位不具名的證人指出,你非常會算計,刻意讓Eric喜歡你。”
“那位不具名的證人是誰?他為什么不直接公開身分和我對質?難道不是雜志社捏造的嗎?”梁雪亭冷冷一笑,“而且我很好奇,結婚的事……誰能證實?如果沒人可以證明我跟Eric的關系,我想離婚的事就不必討論了吧?”
她沒有登記入籍,手中沒有婚戒,如果他們沒有證據,她就可以否認到底。
記者們開始議論紛紛,結婚的事是水果雜志寫的,他們目前也沒查到任何證據,不過他們不會因此作罷,仍繼續問相關的問題。
“梁小姐,如果你們沒有關系,那前些天晚上Eric被拍到跟電玩妹出游,為什么他要給你一千萬?”
“給我一千萬?”梁雪亭睜圓雙眼,不懂他在說什么。
“我們已經查過了,您的名下昨天剛轉進了一千萬的債券,這幾年來,Eric前后轉了四千萬給你……這不就是Eric給你的緋聞賠償費嗎?”
什么?債券?梁雪亭訝異的聽著記者的問題,她怎么不知道有債券?而且市值高達四千萬?不可能,她從沒有買過任何債券啊!
“這筆錢你拿得安心嗎?”
“我……”她無法回應,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那四千萬是家用,雪亭收得理所當然。”
驀然一個聲音突兀的傳來,讓梁雪亭停住了呼吸,緩緩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所有記者也回頭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孫澄冀如同摩西分紅海般步步迎上,梁雪亭詫異的望著他,腦子里一團亂的她,一見到孫澄冀,眼眶瞬間不爭氣的濕潤起來。
她……她想要依賴澄冀,她是真的好希望可以握住他的手,——正在幻想間,她緊握的拳突然被人扳開,溫熱的指頭滑了進來,孫澄冀與她十指交扣,看起來恩愛得羨煞旁人。
梁雪亭不可思議的瞪圓了眼,現在是發生了什么事?
“我沒想到會是這形式跟大家公布,”孫澄冀深情的望著身邊的女人,“我在這里鄭重的跟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妻子,梁雪亭小姐。”
現場一片驚愕,驚叫聲四起,原本以為兩人已經離婚,結果竟然迸出了更驚人的真相,Eric現已是已婚身份?
“我也看了雜志,很有趣,可惜我跟雪亭四年前結婚后,至今并沒有離婚喔!”孫澄冀輕松自若的笑了笑,“她是我最重要的女人,但是卻甘愿當個見不得光的妻子,我對她非常的愧疚。”
“之所以必須隱瞞她的存在,是因為我不能對不起我廣大的支持者,大家都說我是單身王子,但我也是個人,我有感情,我會深愛上某個女人,我不可能一輩子單身。”他轉向梁雪亭,以一種極度虧欠的眼神看她,“可惜的是當我戀愛了,無法跟喜愛我的人分享,我必須忍耐,因為我是屬于大家的,我不能夠擁有自己所愛的人。”
“別說了……”梁雪亭無力的低語著,他不能再說了!她知道澄冀公布這一切,一定沒有經過江云的同意。
“今天,我想相信我的支持者,因為我認為大家會希望我幸福,而不過得痛苦不快樂,他們也不希望我是對女人薄情寡義人吧!”孫澄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鏡頭正對著他有些熱淚盈眶的雙眸,他神情誠摯,“我依然是屬于大家的Eric,但是我也是屬于我的妻子……”
孫澄冀的聲音哽咽了,他沉默下來,記者們屏氣凝神的等待他再開口,梁雪亭則抓著他的臂膀,不停地要他別再說話,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孫澄冀沒有說什么,只是瞅著她,用一種釋然的微笑,然后重新抬起頭,面對鏡頭,“請大家祝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