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機械式地吃完飯,全然沒有意識到面前的菜肴連動都沒有動過一筷子。
她只聽見他穩(wěn)健從容的腳步聲走出臥房,仿佛也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過后的清新香皂氣息,感覺到他走向大門口,然后沉重的關門聲再度將他和她隔開了兩個世界。
在餐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之后,貝念品捧著那只早已空了的碗,再也沒有任何扒飯的動作可以麻痹催眠自己。
她抬起頭茫然四望,這才發(fā)覺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
布置雅致的挑高樓中樓套房里,一盞剔透澄凈的水晶燈掛在天花板上,照亮了白色餐桌上看來美味可口的一大缽翠綠色生菜沙拉,和三盤紅通通的肉醬義大利面。
“對不起。”身穿波西米亞刺繡長衫軟裙的清麗女子揚起微笑,微鬈的長發(fā)松松地綰在腦后,僅垂落了幾絲在粉頸后,有些自我解嘲道:“說好要煮頓大餐好好感謝你的,可是我的廚藝這么多年來還是不怎的,你就當進了黑店,隨便胡亂吃點吧。”
“還是這么不像女人。”胡宣原臉上帶著一抹自在的輕松笑意,用叉子卷起一團略嫌黏糊的面條,“又忘了水滾的時候得滴上幾滴橄欖油?”
“可惡,你就不能假裝一下我很棒嗎?”蘇紫馨睨了他一眼,不忘偏過頭去對抓著兒童叉戳面條的四歲女兒笑道:“媛媛,宣原叔叔很壞對不對?”
“爸爸是好人。”粉嫩可愛的媛媛吃得滿嘴都是醬汁,口齒不清地嚷著。
胡宣原僵了一下,蘇紫馨卻是有些尷尬,皺眉對女兒道:“媛媛不可以亂說話,宣原叔叔不是爸爸,萬一給胡嬸嬸聽見誤會了怎么辦?”
“誤會是什么?”媛媛天真地問。
“就是——”蘇紫馨頓了頓,低聲道:“反正我們這樣會讓胡嬸嬸生氣的,以后不可以了,知道嗎?”
胡宣原沉默半晌后開口:“念品不是那么心胸狹窄的人。”
“你對你太太真好。”蘇紫馨神情有一絲落寞,隨即揚起笑容,“對了,真的不要緊嗎?”
他眼帶疑問地望著她。
“如果媛媛在外頭又口無遮攔的喊你爸爸,當真不要緊嗎?”她強作爽朗,打趣地問,“喂,別忘了你胡大老板可是商業(yè)周刊和八卦雜志最愛追逐報導的對象,以現(xiàn)在媒體捕風捉影的超強編劇能力,說不定又會胡謅出幾大篇什么豪門外遇秘辛、商業(yè)鉅子金屋藏嬌、投顧龍頭私生女流落在外……”
“我從來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我。”胡宣原望向吃得滿臉滿手都是醬汁的小女娃,銳利的眸光不禁柔和了起來,伸手取過亞麻餐巾替她擦臉。“媛媛是你的孩子,而我們是朋友。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也單純的,他就是喜歡小孩子。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和念品結婚五年來,唯一令他感到遺憾的,就是至今還沒能有自己的孩子。
胡宣原替小女娃擦拭的動作倏地一停,想起了今晚出門前,不經(jīng)意瞥見貝念品孤零零坐在桌前吃飯的孤獨身影,心沒來由地一抽。
要是他們有個孩子,那么念品或許就不再覺得寂寞,也不會因為他忙于公事而感到被冷落,甚至沒事找事地胡思亂想……
他陷在自己的思緒里。
蘇紫馨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發(fā)覺有些莫名的心慌、不舒服起來。
“嘿!”她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胡宣原!面都涼了,你到底還想不想捧場嘛?”
胡宣原這才回過神來,盯著面前的義大利面,唇角微微上揚,“老實說……我們不如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還不錯的義式餐廳——”
“吼,你很欠揍耶!”蘇紫馨杏眼圓睜,大發(fā)嬌嗔。
他笑了起來。
盡管食物夠不上一流水準,但是燈光明亮柔美,氣氛也算溫馨融洽,旁邊還有個咿咿呀呀的可愛女娃作伴,這一餐感謝宴,他還是吃得很愉快。
午夜十二點。
擁著輕薄羽絨被的貝念品背對房門,長長黑發(fā)散落在枕上。她努力不再第一千零一次地起身檢查床頭柜上鬧鐘的時間,努力命令自己閉上雙眼入睡。
“睡吧,睡著了就不會牽腸掛肚,胡思亂想了。”她的聲音好輕好輕。
別再去想,為什么同樣舒適的一張大床,在缺少了丈夫溫暖的身軀之后,竟變得異常空洞冰冷。
更別去胡亂揣測此時此刻的他們,正在做什么?
她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死命抑下淚水涌現(xiàn)的沖動。
可是騙得了誰呢?她明明就是那么樣地害怕。
黑暗中,一抹熟悉的男性氣息隨著房門無聲開啟而入,她心一顫,強烈地感覺到那陽剛而性感的存在——是胡宣原,她的丈夫。
她的男人。
每每他的出現(xiàn),帶給她的震撼一如五年前初次見面那般地屏息心跳、令人暈眩。五年來,她從未真正適應過這個天神般高大強悍,堅毅英俊得教人心臟幾乎麻痹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也許她這個妻子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生活中不可缺少,卻淡無滋味的白開水。
然而她在他面前,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小歌迷遇上了傳奇搖滾天王巨星,永遠只有匍匐于腳下、徹底投降的份。
她心跳如擂鼓,渾身發(fā)熱,只能急急閉上眼假裝睡著。
不能讓他知道她一直在等門,不能讓宣原感到有壓力,誤以為她是不信任他,才會到現(xiàn)在還遲遲沒睡。
貝念品連大口呼吸也不敢,一動也不敢動,卻側耳傾聽他的每一個動靜:他舉手投足間有種大型貓科動物專屬的優(yōu)雅,從容地拉開核桃木衣柜門,取出衣物,然后緩步走向臥室左側的浴室里。
她熟悉著他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動作,一如熟悉她自己的。
他喜歡洗很熱很熱的熱水澡,在宛如尼加拉瓜大瀑布般的強力水柱下,沖擊著強壯矯健結實得毫半寸贅肉的高大身軀;他慣用“無印良品”的男性沐浴用品,擦拭身體的寬厚輕軟毛巾是從義大利進口的特定品牌……
也許身體健康的人總是特別怕熱,他睡覺的時候總將冷氣開得很冷很冷,還有這張大床明明已經(jīng)是最大的King Size,可他一八六的身材每每北據(jù)了大半張床,讓她隨時有被擠下床的危險。
但說也奇怪,每當她睡在床邊岌岌可危時,他的手都會伸過來一把將她撈回身邊……
應該只是出自于抱個什么在懷里的本能吧?
每一次,她都得好努力地告誡自己不要太一相情愿的自以為是。
貝念品自知愛慘了丈夫,卻又無時無刻無法忘記,自己是有多么地高攀了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宣原?”她的輕喚在他蜿蜒而下的吻里,宛若呻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一夜,她從里到外被愛得徹徹底底,再也未曾感覺到一絲空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