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姬水晚有氣無力地念著這兩個字。原來這些年來的病痛,是有人對她下毒……呵,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大夫,你要不要拿根銀針來驗驗看是什么毒?就像說書先生講的一樣,每一次有人中毒死了,仵作不都拿根銀針扎進去,就知道是什么毒了。”秋艷一臉認真地問著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厲害的大夫。
“這……”扎針?聽到這兩個字,齊曉峰不禁打了個冷顫。
“對對對!大夫,你快幫她扎個幾針吧,說不定就好起來了。”夏臨說出自己的看法,不過她沒發現齊曉鋒把脈的手微顫著。
“先讓她服下我的溫玉丹,待她較舒暢后再說。”齊曉鋒收回手,要是再這么抖下去,他還把什么脈啊!
他轉身將椅子旁的包袱打開,拿出一只精美的銀色瓶子,倒出一顆約黃豆大小的溫玉丹,放進姬水晚的嘴里。“含在舌下即可,不需服水或是嚼碎。”
看著眼前單薄脆弱的女子,齊曉鋒生起了一股憐香惜玉之情,這么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佳人,怎有人忍心奪走她的生命呢?突然間,他想起了方才這女子才跟一個男人起了沖突,難不成是那男人下的手?
可是一個大男人,怎么狠得下心去傷害一個瘦弱的婦道人家?他一邊打量著姬水晚漸漸恢復血色的臉,一邊思考著。
“仵作?我說秋艷,你當我是死了嗎?”姬水晚沒好氣的開口。
神奇!這顆藥丸含在舌下沒多久,一股清香如涓涓細流般,緩緩地流向她全身,沒多久她的頭不再暈眩,身子不再發冷,連心跳也漸漸平穩下來。
當然,身子舒暢了,該算的帳一定要算清楚。她可要好好跟那個傻秋艷問明白,怎么拿她眼死人比!
“水晚,你是大好人,要是再扣下去,我就連一兩都拿不到了。求求你大發慈悲……拜托,拜托你……”秋艷一看到水晚臉色已漸漸和緩,不再那么蒼白后,心頭的不安才放了下來。不過她可沒想到這只財奴,身子好了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麻煩。
“喂!財奴婆,早知道我們就不為你求救了,竟然一醒來就忘了我們的大恩大德。”春迎走到秋艷身邊幫腔。
“什么財奴婆?我這是開源節流,你們竟然……”
“哎喲,你們怎么又斗起嘴來?秋艷,水晚身子剛好些,你還不快把爐子上熱著的參茶端過來,給水晚補補身子。”夏臨趕緊將秋艷給推往廚房的方向。
“不成!若現在喝參茶,與溫玉丹的藥性于體內相會后,會讓掌柜的身子承受不了。”齊曉鋒尷尬地插入了她們的對話。
剛才對這名女掌柜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第一印象已經消失殆盡。不單是她,應該說這四個女人好像有點怪怪的。
一下子團結無比,相親相愛相互關心,但沒一會兒又針鋒相對到無視于他的存在。難道真像爹說的,女人別招惹,一招惹就跟他一樣,賠上他幸福的人生?
而齊曉鋒父親口中那位讓他賠上幸福人生的人,就是齊曉鋒的親娘。
沒法子,誰教他娘聰明絕頂,翻遞醫書竟然找到了能讓男人終身不舉的穴位,在他爹害怕失去下半生幸福的情況下,只好乖乖忠于她一人,不敢再去動想納小妾的念頭。
而他娘親還沾沾自喜,教兩個寶貝兒子那個“軟趴趴”穴位是在哪個位置,要他們兄弟以后廣為宣傳,當是送給所有擔心夫君偷吃的正妻們的尚方寶劍,讓她們能永絕后患。
“謝謝這位客官,請問怎么稱呼?”糟糕!身子一舒暢后就忙著找秋艷算帳,她竟然忘了方才的救命恩人又被晾在一旁了。
“對呀,神醫,該怎么稱呼您呢?”春迎也好奇不已。畢竟過去總要花大半天時間才會好轉的水晚,竟然在服下這位神醫的藥沒多久,就恢復如常了,真的是太補奇了。
“在下齊曉鋒。”喔,神醫啊神醫,這個稱謂讓他暈陶陶的,卻也令他羞愧不已。從小到大,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像他曾祖父一樣當位神醫,偏偏……唉,事與愿違啊。
他的確是有真材實料的大夫,但是離神醫兩個字仍是差上一大截。這一點,從被他扎過針的人就知道為什么了。
“怎么寫?”救命恩人的名字她可要好好的記著。
齊曉鋒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他的名字。這女子識字?也難怪她身上有著一股吸引人的書卷氣息。
“喔……謝謝。”好了,她記住了,以后她有空到廟里上香時,會幫他多燒個幾炷香;心意最重要,其他實質上的報答就免了吧。
姬水晚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打開門后,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轉過身來時,她的氣色已完全恢復。
“好了,咱們繼續做生意吧。秋艷,你去把地上那些碎瓷片清理清理;夏臨,你回廚房叫陳叔起床,繼續幫忙他去,等等晚膳時間就要到了;至于春迎,你就一樣跑堂吧。”
“是!”三個女人異口同聲回答,之后便忙著自個兒的事去了。
就這樣?她就一聲“喔……謝謝”,然后就完全無視于他的存在,繼續忙她的事?
“咦?齊大夫還在這兒,您是要住宿嗎?看在您救了小女子一回的份上,以后您再到“慈香客棧”,用膳就給您打個折扣,住宿則送您早膳。”姬水晚恢復了過往精明的姬掌柜模樣,方才她的失態只是身子欠安加上看見不想再見到的人,否則她才不會像個嬌嬌弱弱,要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軟弱婦道人家。
齊曉鋒微挑一眉,“住宿送早膳?”
真有趣!由一位年輕女人當掌柜的就已經夠稀奇了,再加上那三個艷光四射的“姐姐”輩姑娘來當跑堂,而這位年輕的女掌柜還身中奇毒?這一切會不會太有趣了些?不過這也是他這趟“自由行”中,最最精采的一段。
原本按他的打算,他在這間客棧用過膳后,就要快馬趕回蘇州,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決定多待個幾天也無妨。
一來,他可以再多混個幾日;二來,也可以挑戰自己這二十九年來“行醫生涯”的功力,看看是否能解女掌柜體內的奇毒;三來,神醫兩個字讓他聽得挺舒暢的,為此再多留兩三天,值得!
“既然有此機緣救了掌柜,不知掌柜怎么稱呼?”
“姬水晚。”她嘴角微彎,清新笑靨如蘭。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姬姑娘,既然我住宿你還要送早膳,那么我就在此住個幾日,不然就浪費了你的好意及‘大方相送’了,并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毒給解干凈。”
姬水晚?這名字真美。水晚……臨水佳人,晚香芬芬。一幅美人在水邊乎執晚香玉的美麗畫面浮現腦海。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喊她姬姑娘,而非姬掌柜。
“歡迎,歡迎!吉祥房一晚一百文錢、如意房一晚一百五十文錢,這兩間房都是不附早膳的,暖玉房一晚三百文,附早膳。如果齊大夫打算住宿,我建議你可以住吉祥房或是如意房比較劃算,因為我答應過要送您早膳。”姬水晚精明地應答著,一點都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模樣,也壓根沒把他后頭那一句“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毒給解干凈”給聽進耳里。
“那如果我住暖玉房,能不能把附送的早膳改成午膳?”哇!這女掌柜怎么這么精?生意頭腦一點都不輸給一般的男掌柜。
“這可不成!如果齊大夫要住暖玉房,打算把多送的早膳升等成午膳,就要貼二十文的午膳費,否則我們可是會虧本的。因為我已經送您一頓早膳了,再送下去可是會血本無歸的。”姬水晚噘起嘴,不容妥協地搖了搖頭。
“無所謂,也才多二十文,那我就住暖玉房吧,我倒要看看暖玉是否值得這個錢。”齊曉鋒爽快地答應,反正他身上有不少銀兩,夠他住上等房幾日也不成問題。
“那要勞煩您先付房錢。”哇,這回賺不少呀!暖玉房一年根本住不到幾個客人;就算有客人來住,也頂多是一晚罷了。
按齊曉鋒方才所言,他似乎是打算住上個幾日?不錯,不錯!看樣子這個月賺他這個客人就夠了。
這一回發病,值!
“這里是二兩銀子,我打算住六天,六天的房錢加上每日午膳要給你的二十文,剩下的八十文錢就不用找了,就當是賞你吃茶吧。”齊曉鋒干脆地掏出二兩銀遞給姬水晚。
姬水晚接下銀子,輕搖下頭,“不成!這八十文我可不能白收,何況晚膳也是要錢的呀,我先把這八十文記在帳上,如果您在這兒用晚膳,到時候再從中扣,多退少補。”
“那有勞姬姑娘帶路了。”這女人還真會做生意,他又沒說要在這兒用晚膳,被她這么一說,晚膳不在這兒用倒有些過意不去了。
“齊大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