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卜行點不同,她左右張望了一下。每天晚上都會在她下班前準時報到的紀雅卓,今天到她設完保全都還不見人影。
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嗎?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有些不習慣,以往的每一天,都會有人牽著她的手走這段路。
剛剛撥他的手機又沒有回應,如果手機又秀逗,是時候該提醒他換一支機子了。
黎晏殊自嘲的笑笑。一直以為自己是今孤僻的人,愛靜、愛獨自一個人。在習慣有人陪伴后一個人獨處,她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么怕寂寞。
嚏!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路邊的圍墻上跳下。
“嚇!”反射性的退了兩步。做出防衛的動作。 :。
黎晏殊看清來人的臉后,拿起包包狠狠的K了鉗方兩下。“你嚇死我了!你就不能有正常一點的出場方式嗎?”
這樣對他來說很正常啊。嘿嘿的干笑兩聲,然后解釋道:“我從小公園那邊過來,不爬墻要繞一大圈耶,到時候你都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
他可是算奸時間的,差一點就錯過。
“是。”被仙打敗了。“你去哪兒啦?”從沒有遲到的紀錄,今天是第一次。“手機又打不通。”
“咦?”訝異的掏出手機,發現它竟是關機狀態。“沒電嗎?怎自己關機了?”
“你該換手機了。”黎晏殊咕噥。“我整晚找不到你,還想說你怎么了。”
紀雅卓感動的看著她。“晏晏,你真關心我。”
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關心你摸去哪鬼混了。”不正經的家伙。
“冤枉啊,我是去買禮物,明天我姐生曰。”老天,原諒他對晏晏說謊,他不想的。
那天從外公的病房出來,他想了很多。雖說他不喜歡兩個長輩設計他的方式,但他認同晏晏跟父親和好是一件好事。
也許還有很多的遺憾,但他感覺得出來,晏晏對父親是又愛又恨。就某個層面來說,她是景仰這個爸爸的。那么厲害的一個人,但因為母親的事,又恨他,復雜的情緒交織出今曰的情況。
假如打破了那個緊繃的僵局,接下來這對父女應該就可以漸慚恢復一般的親子關系吧。他這樣想著。
只不過,希望這次不要再弄巧成拙了。
“非凡姐明天生曰?”在他肩上捶了一記。“你怎么沒有早點說,我都沒有準備。”
“啊。我忘光了,剛剛吃晚餐時才想起來。”
“你喔。”看看表,時間有點晚了。“我明天滿堂,沒空挑禮物,都是你害的。”再捶上幾記粉拳。
“那現在去挑啊。”兩人來到紀雅卓停機車的地方。
“這么晚百貨公司都關門了。”快十一點了,去到那邊都不知道幾點,誰賣東西給他們。
“不用啦,那個家伙,去夜市挑給她就好了。”他都是去夜市買的。
拉著黎晏殊上車,被她在背上捶了好幾拳。“不然兩串蕉送她也可以。”
不送也不會怎樣。
“那怎么行。非凡姐對我多好,不送我心里過不去。”對沒有姐姐的黎晏殊來說,一見如故的紀非凡真的就像一個大姐,或許是紀家人的豪爽直率,對她來說都是非常有魅力的。逆著風,好像背后傳來幾句輕聲的叨念,紀雅卓笑了。這樣很有老夫老妻的感覺,隨口耍了幾句嘴皮子,又被捶了好幾拳。
原來,他的神仙姐姐也是很暴力的。他發現交往越久,晏晏越有人味,越像一個可愛的年輕女生,雖然捶入超級癟,不過他怎么覺得這樣很甜蜜,難道他有被虐狂?
“晏晏,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聽到他這么說,黎晏殊愣了一下才回答:“記得。”她以為她在體育館遇到一個大痞子,差點就一拳揮過去。
真是奇怪的家伙,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
“其實,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
怪了,現在這痞子是在真情告白?
他們這一對情侶,像戀人,更像朋友。
個性非常內斂的黎晏殊從不會說感性的話,那是她所不擅長的,真要說,大概會別扭得自己也聽不下去。平時非常會耍嘴皮子的紀雅卓,在這方面又臉皮薄得不像他,說笑虧美眉他很拿手,但說真的卻又害羞到極點。
所以他們通常都用說說笑笑來帶過,其它就放在內心深處,像這樣談起幾乎是沒有過的事。
“特別不親切?”黎晏殊笑應,從不覺得自己哪里特別。如果真要說,就是溫度特別低吧。
“真有自知之明啊。”紀雅卓大笑,然后被捶了幾拳連忙改口:“不是啦!是氣質很特別。”
“拗得真爛!”這個家伙。
“真的啦。當時我覺得你氣質很特別,跟一般女孩子不大…樣,而且非常的眼熟。”后來想起在哪見過這張清秀的臉,卻又沒膽跟她提起,這回故意挑這個機會說,天曉得他醞釀了多久。
“眼熟?”好像有這個印象,但當時她以為是他搭訕女孩子慣用的伎倆,根本不相信。
而且,從小到大沒人說過她眼熟,因為這么冷淡的人,一方面人家不會多聊,另一方面,像她這么沒表情的人應該不多。
“我后來有想起為什么覺得你很眼熟了。”心跳得好快!奇怪,他在緊張什么啊?雖然這很像是在地獄的審判自白,但不曉得為什么,他今晚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個家伙今天晚上怪怪的。“為什么?”他至吐底想說什么?黎晏殊也感覺到他有點緊張的樣子,但她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好緊張的?
“就……”正要開口說,紀雅卓卻發現對向的一輛汁程車行駛很不尋常,它競以非常快的車速往這邊沖過來,于是他大叫:“危險!
那輛對向的計程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牛,直直沖向兩人騎乘的機車,以飛快的車速迎面撞上,讓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發生什么事了?
黎晏殊頭昏眼花的從地上坐起來,覺得全身都快散了。
痛,是唯一的知覺。
讓自己鎮定下來,黎晏殊發現自己坐在路邊地上,竟還有蹄人在圍觀。
“小姐,你覺得怎樣?”一個太太蹲在她身邊輕聲問著。“已經有人叫救護車了。”
救護車?為什么要叫救護車?
“你動動看,有沒有傷到哪里?”一個陌生男子這樣說著。
黎晏殊慢慢移動手腳,發現自己身上擦傷多處,但都還可以移動,應該沒有傷到骨頭。
怎么會這樣?仍然覺得頭昏眼花,但已經慢慢的有些清醒過來。
看看周遭的環境,一輛汁程車打斜停在馬路正中央,一輛眼熟的機車橫倒在一旁,車頭都撞爛了,地上長長的煞車痕煞是嚇人。
撞車了!
“紀雅卓!”頓時清醒過來,紀晏殊大叫他的名字,這輩子她還不曾這樣失態的大叫過,左右張望著,都沒有看到他的人。
一旁鄗路人似乎聽出她找人的意思,連忙跟她說:“你找你朋友哦?”
撲黎量殊焦急的點頭,于是又說:“他比較嚴重喔。”
“他人呢?”為什么她都之看列他?比較嚴重是什么意思?
心臟幾乎跳出喉嚨,慢慢憶起他撲過來的身影。不要告訴她紀雅卓沒救了,她這輩子最痛恨面對身邊的人死亡。
“在那邊。”路人手一指,黎晏殊看到另一叢圍觀的人群。
路人解釋:“你們被那輛酒駕汁程車撞上了,那個男孩子整個人飛出去,大概有一層樓那么高,然后摔到前面豆花店的遮雨棚上,遮雨棚破掉再摔到那輛車頂上。”
黎晏殊覺得全身都凍結了,這樣摔還有命在嗎?
不顧自己全身都在痛,她爬起身撐著到那輛車旁,恰好路人們合力將紀雅卓抬下來平放。
“紀雅卓……”天啊!他的腿!
看到那左腳板外翻的情況,黎晏殊心中一檁,他的腿骨怕是斷了。
“小姐,這是你朋友哦?”有人這樣問。
黎晏殊點點頭,幾乎沒有力氣去試他的氣息。
“還活著啦!”一旁的阿伯很豪爽的喊著,他剛剛有試過了。“好佳在他有戴這頂很貴的安全帽,要是戴西瓜皮的那種,他穩死的!”
慢慢的、輕輕的握住他的左手,生怕弄痛他似的,黎晏殊幾乎要當場哭出來,還好,他還活著。
“你是給他載的那個女生喔?”阿伯問,黎晏殊點點頭。
“小姐,你要感謝他喔,如果不是他頂著,現在躺這樣的就是你哦。”
看黎晏殊一臉茫然的望著他,阿伯解釋:“計程車這樣撞過來,你們要整個閃開不可能啦,絕對被撞的。所以他騎前面的要是閃躲,不管是車子打斜或怎樣,后面那個絕對會飛出去,他就是閃都沒有閃,硬給他迎面撞上,所以才整個被撞飛。”這樣解釋有沒有聽懂?
笨蛋……黎晏殊在心中輕聲罵著,將快流下的淚眨回去,跟自己說不可以哭,她要堅強,才可以照顧他。
這時,警察跟救護車趕到現場,醫護人員幫他做了緊急的救護后。就將兩人送醫。
“快到醫院了。加油。”一路握著他的手,非常不習慣這樣安靜的紀雅卓。
安全帽已經被醫護人員取下,換上護頸保護。
黎晏殊看著那張蒼白的俊容,第一次覺得,他的容貌是這樣的溫柔,剝除了故意搞笑的一面,這個男人的內心既細膩又柔軟,他用他的方式在保護著她,一直都是。
目光來到他修長的腿,左腿已經被醫擴人員用夾板扶正,黎晏殊心中一陣酸,希望他的腿可以治好,她不想看到這條勁瘦修長的腿是瘸的。
大醫院都是這樣嗎?
送醫后,紀雅卓已經在急診室的走廊躺了三小時。
“護士小姐,請問醫生什么時候才會幫我朋友開刀?”既然是送急診,是不是應該盡快救治?
紀雅卓好像很疼痛,已經聽他無意識的斷續呻吟了好久,黎晏殊心疼得要命。
被拉住的護士小姐似乎相當習慣這種情況,于是淡淡的說:“明天早上醫師才會進來喔,現在沒有可以幫他開刀的醫生在。”
“沒有醫生在?難道就讓他這樣躺到明天早上?”接到電話趕來的紀非凡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小姐,現在在院的醫生都不能動這個手術,您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由實習醫師來操刀吧。”護士小姐理所當然的說。
“可是到明天早上還有五、六個小時耶!”這會不會拖太久了?
“不好意思,這是醫院的規定。”護士小姐也不能說什么,這種情況她看很多了。
“不能請他趕來處理嗎?”誰說醫者父母心了?
“小姐,我只是護士,你們跟我吵也沒有用。”淡淡的說完,護士小姐就離開了。
“怎么辦?真的要等到早上?”紀非凡有些懊惱,超級生氣的,但是生氣也無濟于事。
“不行,不可以讓他這樣躺到早上。”黎晏殊堅定的說著,她知道有誰可以幫她們的忙,即使她很不愿意向他求助。
“那能怎么辦……”紀非凡轉過身,剛好看到黎晏殊在撥電話。
晏晏打電話給仇家嗎?好嚴肅的表情。
電話似乎響了很久,終于接通。黎晏殊的表情十分復雜,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整個人緊繃起來。
“爸爸,我是小晏……”
有時候不得行承認,有些人脈關系是很管用的。
我是誰?”
黎晏殊嚇了一跳,難道他腦子撞壞了?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你是紀雅卓。”她輕輕說著,觀察他的反應。
“紀雅卓……”像是在思索著什么陌生的名字,扶著頭好像有點痛苦。
“我不知道。”
黎晏殊真的嚇到了,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醫生明明說他恢復情況良好的,也沒聽說有腦震蕩啊。“你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個名字你沒有印象嗎?”
紀雅卓呆滯的搖搖頭。“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醫生說你狀況良好的。”她真的快哭出來了。“不行,請醫生過來看看!”伸手就要按護士鈴。
這時紀雅卓卻大叫了一聲:“啊!好痛!”還差點滾下床,嚇得黎晏殊趕緊回過身扶住他。
“你怎么了?”怎會突然這樣?
紀雅卓伸手握住她的雙手,氣若游絲。“晏晏,我想起你了,你是黎晏殊,我的晏晏。”
“你想起我了?你真的認得我?你覺得怎樣?”天啊!現在是什么情況?他看起來很不好。
那些醫生不是笑嘻嘻的說手術很成功嗎?
“我覺得……我快要不行了……”說著,還翻起白眼。
都是庸醫!
眼淚在這時飆了出來。“紀雅卓!你不要昏過去,我叫醫生!”黎晏殊想按護士鈴,但是紀雅卓卻緊抓著她的手。
“晏晏!”紀雅卓忽然猛一陣咳嗽。“你不要走。”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簡直就像溺水求生的人。
“你覺得怎樣?我趕快叫醫生,你先放開我。”他怎么死抓著不放?
她這樣無法叫醫生啊。
“不用了……”紀雅卓簡直像隨時會斷氣。“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用叫醫生了。你聽我說……”
怎么會這樣?
“紀雅卓。”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老天爺不會對她這么殘忍的。
“晏晏……”紀雅卓輕喚著。
黎晏殊反手握緊他的雙手。“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你愛我嗎?”他問,好盼望的眼神。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她快受不了了,誰來幫他們!
很滿意這個答案。“我也很愛你。”紀雅卓虛弱的一笑,然后輕聲的說:“你可不可以在我死前,好好的給我一吻?”
“紀雅卓……”這個笨蛋,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這種事!
“拜托你了,這是我最后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