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車子停妥在飯店門口時,他見到蘇如霏的身影。
“蘇……”他正要喊住她時,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唉唷!洛哥,你這幾天跑哪去了?打電話都不接。”
一道甜到不行的一個女聲傳進他耳里,霍洛英回頭一看,是他最近的“馬子”之一。“跑來這干嘛?”他語氣不耐,雙眼盯著就要走遠的蘇如霏。
“人家想你啊!”小妞說完,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攬住霍洛英。“晚上我們去唱唱歌、喝喝酒好不好啊?”
霍洛英正想拉開黏在身上的女人,哪知就在此時,蘇如霏回過了頭。
“蘇……”霍洛英喊到一半,又急忙轉頭拉開小妞的手。“不要摟摟抱抱的,很煩耶!”他看見蘇如霏已經朝這邊望了,忙著要擺脫這女人,無奈事與愿違。
“洛哥……”這回尾音更長、聲音更膩了。“晚上去不去嘛?”
這下蘇如霏統統看見了!霍洛英氣得一把推開這女人,但他見到蘇如霏已經回過頭繼續走,臉上表情根本沒有起伏,似乎這一切都不關她的事。
霍洛英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她,臉上表情寫著難過。
她一定誤會了,她一定以為我是那種人……可是她一點都不在意,她……根本就不在意我嗎?我真的沒有資格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心里的最后一句話重重傷了自己,霍洛英又獨自上了車,落寞離去。
*
傍晚,煙霧彌漫的PUB里,燈光又紅又綠,照在霍洛英臉上。
“咕嚕!”
又是一瓶啤酒干了,霍洛英一句話也沒說,身邊的美眉又幫他開了一瓶酒。“洛哥今天心情不好嗎?”美眉殷勤招待著,希望自己會是霍洛英下一個看上的人。
但此刻霍洛英的雙眼根本不往其他地方看,他煩悶沉思著所有的事情,一句話也不說。
自己真的不想一輩子這樣混下去,然而滿心的理想與抱負該怎么實現?機會明明就在眼前,他看得到,卻不知該如何伸手抓住。
爸爸已經表明不支持他,若沒有雄厚的資金作倚靠,自己能拿什么跟那些也想要一分天下的人競爭?到時要錢沒錢、要人才沒人才,自己真的要跟爸爸去紐西蘭養綿羊?堂堂霍家大少爺,就要這么窩囊?
霍洛英越想越煩,又是一口啤酒入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煙遞到了霍洛英嘴邊,他本想叼上,然后不客氣的摸摸這雙美腿,不過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一切都令人厭煩,這以往他最熟悉的場合,今天卻一點也無法融入。
他推開美眉,塞上些紙鈔。“拿去買點正常的化妝品。”
這燈紅酒綠的世界他是否應該要脫離了?霍洛英有些不知所措,手上接下的煙一口也沒吸,只往地上一扔,起身踩熄了它。“我走了,你們慢慢玩。”
他推開了PBU的門,蘇如霏的臉浮現在他腦中。
她薄施淡妝的模樣好有氣質,哪是這些臉上涂得花花綠綠的小姐比得上的。
只是……蘇如霏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自己?是不是也認為,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第一次,霍洛英感到彷徨。
“不行!”他馬上一抬頭。“我怎能這樣就放棄?我是霍家大少爺耶!”
年輕的他馬上要自己忘掉心中的疑慮,用充滿自信的口吻對自己說道:“這世上沒什么我霍洛英做不到的事,我一定要追到你!”
*
接下來的三天,蘇如霏依照行程與其他的澳門飯店業者會面,陳程仍不時打電話給她,展現了無比的誠意。今天蘇如霏又接到他的電話。
“我知道貴集團有在拉斯維加斯經營飯店的經驗,您的資金也相當雄厚,而我對澳門的現況很了解,有當地地緣,如果我們合作,一定能共創大業。”
陳程在電話中不斷說服她,蘇如霏笑笑說道:“陳先生,我可以感受到您的誠意,不過現在新的博彩法條畢竟還沒正式通過,我想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早。”
“蘇小姐,我的消息不會錯,這樣好了,您務必跟我保持聯系,如果法案一通過,您第一個考慮的對象可一定要是我喔!”
澳門現在景況混亂,沒有人有把握新的游戲規則該怎么玩,如果到時市場一開放,蜂擁而至的大批業者誰能勝出?有著賭城拉斯維加斯成功經驗又資金豐沛的Palatine,是他無論如何要爭取的對象。
陳程掛上了電話,看著自己使用多年,外表已經掉漆的手機。“我陳家不能這樣沒落下去。”
陳程家族經營的飯店在這幾年隨澳門榮景不再生意日漸清淡。
當年父親送他出國念書,即對他抱著很大的期望,陳程現在肩頭壓力可不小,陳家是否能重振雄風,就看他有沒有本事好好玩這場游戲。
他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登上澳門賭業大亨的寶座。
*
“什么?你這么快就要走了?”
霍洛英在蘇如霏的房里叫著。“怎么待這么少天?”
這天他鼓起了勇氣,敲了蘇如霏客房的門,卻看見她在收拾行李。
“你找我做什么?”蘇如霏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我……我……”“對不起”三個字霍洛英一輩子沒說過,“我”了半天,喉嚨像被鎖住。
“我要走了。”蘇如霏拉起行李。
“等一下!”
他聞言立刻一喊,蘇如霏轉過頭看著他。
“這……這個給你。”霍洛英小心翼翼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盒子,上面綁了小緞帶。“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顏色。”送禮物給女孩子這檔事這輩子他從沒做過,現在又在結巴了。“所以我都買了。”
蘇如霏看見他雙手伸得筆直,將小盒子硬是拿到她眼前。“這是什么?”
“是口紅。”
“口紅?”蘇如霏正疑惑著,這盒子裝一條口紅也未免太大了吧?
“一打口紅。”
“什么?!”
霍洛英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我不知道挑哪一種顏色你才會喜歡,所以……就都買下了。”
霍洛英在兄弟們面前應該不會有這種“靦腆”表情吧?蘇如霏看著他,這幾天的氣消了些。“為什么要送我口紅?”
“因為第一天見到你,看你為了那支被踩壞的口紅好像很難過。”
“第一天……”蘇如霏想起來了,那支厲子揚送她的口紅。
“好,謝謝你了。”她笑著接下小盒子。
霍洛英喜孜孜的說道:“那個蝴蝶結是我自己綁的,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霍洛英沒有告訴她,另一個送她口紅的理由,是他好懷念當天留在他唇上的口紅印……用一巴掌換來的。
蘇如霏看見緞帶在盒上打成了一個蝴蝶結,再看看霍洛英笑得如此燦爛的臉,想起他在屬下面前的模樣和現在的樣子落差如此大,想必是對自己用了很多心,她想了想,將小盒子收到隨身包包中。“好,謝謝。”
“咦?那是什么?”眼尖的霍洛英看見蘇如霏包包中也有一個小禮盒。
“喔!這是陳程送我的香水。”
這一聽可讓霍洛英惱怒起來。“送什么香水?多余!你本來就很香了。”
此言一出,霍洛英馬上臉色一變,后悔自己禍從口出。沒事說她很香干嘛?
那天自己做過的好事,好死不死又再提起,自己吻了她,還夸贊了她好香,這下蘇如霏一定又想起那天的事情了。自己不就是來道歉的嗎?霍洛英硬逼著自己吐出這三個字。“呵呵……那個……對、不、起。”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什么?”霍洛英有些懊惱。“你可以生氣,但是不能當作沒事啊!我當時真的是一時……一時沖動,可是真的也是因為我……我好想追到你。”霍洛英說得斷斷續續,要怎么追女生他是真的不知道,越是這樣他越慌,越慌就說得越急。
蘇如霏淡淡地回道:“我跟你說過了,我們不可能。”
這句話對霍洛英來說,就像問都不問案情,蘇大法官就判了他死刑。
“為什么?”他大喊。“喔!我知道了,難不成就為了那個不愛你的男人?”
霍洛英單刀直入,一句話就擊中了蘇如霏的死穴,她張了嘴,想反駁卻無言。
對!這幾年朋友也勸、公爵也勸,就連厲子揚也暗示了她很多回,自己的付出是不會有回報的,但為何自己就是無法停止愛他?蘇如霏也不想這樣,但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做,或者說,她不斷在逃避,一次次悄悄封閉著感情的入口。
“被我說中了喔!”
“這是我的事。”
“難道你一輩子都不接受別人的愛嗎?”霍洛英說得直截了當。“你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男人肯給你滿滿的真愛啊!你為什么不睜開眼睛看看?”
霍洛英說得很急,他見蘇如霏還是一句話也不說,著急地拉起了她的手。“試試看、你就試一次,接受別人的感情好不好?”
他的眼睛散發著火熱的光芒,蘇如霏看見這雙眼眸好似要照亮她整個人。
“我要走了,船要開了。”她的心有些搖晃,不過她仍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霍洛英松開她的手,頭垂得很低。“你真的要走了?那……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想想我的話,一定要想,知道嗎?”
他這像命令式的話語,蘇如霏沒有應答,不過溢于言表的真切關心,她心底有了體會。
*
回到香港,蘇如霏打起精神處理公務,不過心底仍不時響起霍洛英那句話——
你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世界,敞開了心胸就會接受不一樣的人。
要怎么做?才能不再念著厲子揚?
自從達頓公爵尋回了找了半個世紀的后人,便要厲子揚發揮專長,接下Palatine集團整個飯店的事業群,廚師出身的厲子揚在遠赴瑞士求學歸來后,整個人更散發著沉著的男人氣息,飯店也經營得有聲有色,在同一間飯店的蘇如霏忘不了他,而他卻也始終忘不了他的最愛,癡心等著他的心上人出現。
“澳門之行順利嗎?”就在她沉思時,厲子揚進了辦公室。
“順利。不過澳門現在的情況很糟,可能要等回歸后才會比較明朗。”
“所以你現在不建議投資嗎?”
“暫時不用急,否則貿然前進,要是回歸后狀況更差,一定會損失很多。”
“好,我知道了。”
厲子揚向她點了點頭,準備離去,他一向只跟她談公事,蘇如霏知道,不過她還是喊住了他。“子揚……”
“嗯?”
“我……我……嗯,沒事,只是要問你有沒有她的消息?”
厲子揚知道她在說誰,搖了搖頭,神情黯然。
“別擔心,她可能只是想暫時散散心,出去走走而已,說不定很快就回來。”
“希望如此。”
蘇如霏望著厲子揚孤單的背影,對他的感情依舊無法忘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