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上前簡單問了她幾句，也走了，她在夜風(fēng)中抱著身子，杵了好一會兒才上樓。她全身無力，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她拿起手機(jī)，準(zhǔn)備打給學(xué)長，卻看見上頭未接來電二十多通，按開來，全是勾允格來電。她一愣，這時候電話再度響起，她接聽。“喂？”
“你沒事吧？”
他素來沈穩(wěn)的嗓音此際卻透露著慌張，她一愣。“阿浩告訴你的？”
“你一直沒回電給他，他很擔(dān)心。”他也是五分鐘前接到通知。
“我沒事。”
聽見她聲音平靜，勾允格緩了口氣。“我也很擔(dān)心。”他打了很多通，她都沒接，正考慮要不要直接過去。
“嗯，我知道。”直到這一刻，她冰冷的心終于恢復(fù)溫度。她笑了笑。“二十多通未接，我感受到了。”
勾允格在彼端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他來做什么？”
“喔，他說他想跟我復(fù)合。”
這一次，電話另一端匆地沒了聲響，方齊菡無聲大笑，陡然聽他冒出一句。
“不準(zhǔn)答應(yīng)他。”
方齊菡一愣。
“不管是誰……都不許答應(yīng)，除了我。”
她笑了。
因為她從他的言語中，聽見了強(qiáng)烈的在乎，她知道他很擔(dān)心，可他卻沒說要過來，為什么？
因為，他懂她。
他懂她并不想看見前任跟現(xiàn)任扯在一起的混亂，那場面，她光想像都覺難堪。
所以他忍，即使心急如焚，電話一通接一通地打，可到了現(xiàn)在，他還是等待她主動求助，而不做自以為是的勇者。
“謝謝你……”她落下淚，即便是剛才那般的狀況，她也沒哭，因為她下想浪費她的淚水，她只為開心的事哭泣。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世界上，還定有這樣的愛存在。
怕他聽出異樣，過分擔(dān)憂，她轉(zhuǎn)而一笑，開口。“我現(xiàn)在一個人，有點害怕，你……要不要過來？”
勾允格來了。
她下清楚他家住哪里，可他來得異常迅速，彷佛早做好準(zhǔn)備似的。她按開公寓大門，讓他進(jìn)來，等待他上樓的途中，心怦怦跳著，直到門鈴響起，她打開門，立即被他一個緊緊擁抱堵去了所有言語——
她一怔，心底因他的擁抱而柔軟，伸出手，拍了拍他堅實的背。“我沒事。”
直到這一刻她才領(lǐng)悟，其實剛才一個人，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得快死了，她只是硬撐著，欺騙自己下要緊，她不在意……
還好，他來了。
這份領(lǐng)悟使她的心寧定下來，她讓他進(jìn)屋，為兩人泡了杯茶。“早知道這么早就讓你進(jìn)來，我就事先買好抹茶粉了。”
她看著他喝茶的動作一頓，耳根子如預(yù)料般發(fā)紅，良久才冒出一句。“我也喜歡茶。”
“喔？綠茶紅茶水果茶？”
“……都可以。”
“找碴咧？”
勾允格眉眼皺了皺，好半晌才意識到她在開玩笑，他推了下眼鏡。“那個就不太喜歡了。”
他可愛的反應(yīng)逗得方齊菡直笑，一旁的球球不甘寂寞，朝兩人“喵”了一聲，勾允格將它抱起，撫著貓兒的模樣始終認(rèn)真嚴(yán)肅，眼神卻很溫柔。方齊菡看著，因前男友出現(xiàn)而緊繃的心這下融得一塌糊涂。問題是……
她坐在他旁邊，瞅著他好專心地?fù)崤垉海@一人一貓濃情密意，她卻杵在旁邊坐冷板凳，終于，她不滿了。“你是來看貓還是來看我的？”
勾允格一愣，轉(zhuǎn)過頭，瞥見她一臉郁悶地嘟著嘴，不禁一笑，低頭親了她一下。“你前男友怎么回去的？”
“喔，我報警了。”
“報警？”
想起這事就不快，方齊菡蹭上去親了他好幾下，藉此平復(fù)胸中的郁悶。“他一直在樓下大吵大鬧，我想這樣下去下是辦法……”
“不用去做筆錄？”
“不用啦，又不是什么驚天大案，警察大概也只是請他去警局坐一坐，開導(dǎo)一下，等他酒醒了就會讓他回家吧！”
她講得好輕松，可勾允格明白她會做到這般地步，肯定是被折騰到了極點，他沒多問，只任她像貓兒似地在他唇上作怪。“你提醒了我，以后千萬不要跟你吵架。”
方齊菡笑了。“哈哈，對啊，你認(rèn)命吧！”
她張牙舞爪地?fù)渖先ィ谒R片后的墨眸看見了理解。她心頭一熱，抱住他又親又舔，球球打了個呵欠走開，甩著尾巴看這兩個幼稚的大人，滿臉下屑。
嬉鬧到最后，方齊菡靠在他身上，聽著他規(guī)律的心跳，本來紊亂的心緒跟著沉定下來，他像是明白了，寬大的掌一下一下自她發(fā)頂撫摸至發(fā)梢，很溫柔。
好久沒有這種心安的感覺，方齊菡享受這一刻的氛圍，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即使沒了話題，靜靜的也很好。
就這樣，時間下早了，勾允格看了看鐘。“我該回去了。“
“喔。”方齊菡撇撇嘴，服了他的老實。
到底還是女生，講不出那種“你留下來過夜吧”之類的話，何況她的套房只有一張單人床跟一個小沙發(fā)，睡哪里還是一大問題。但是把人送定了，關(guān)上門，望著這間前一會兒才被他高壯身影給填滿的小屋，不知怎地，她競覺得有些空虛……
“算了算了，洗臉！睡覺！”
結(jié)果臉才洗到一半，門鈴聲又響，她只得胡亂沖水，顧不得泡沫有沒有沖干凈便去應(yīng)門。
門一打開，她愣住。“允格？”
他去而復(fù)返，她連忙解開門鏈。“怎么了？忘了東西？”
他站在那兒，沒說話，可夜色中，他漆黑的注視，很勾人。
他說。“我想留下來。”
方齊菡呆了一、兩秒，接著，她像個小女生似地尖叫，整個人撲了上去。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老實說，連她自己都記不太清楚。只記得她像個無尾熊，雙手雙腳都攀在他身上，他耳根紅得發(fā)燙，身子卻有些涼。他在外站了多久？又是用怎樣的心情按下門鈴？想著這些，方齊菡吻住他，臉上的泡沫因而沾上他鼻頭，她哈哈笑著替他揩去，下一秒，卻換她的笑聲被他吞噬。
她喜歡與他吐沫相纏，感覺不是單方面的承受或給予。她被他抱入屋內(nèi)，兩人吻著吻著，擦出了火花，方齊菡甚至感受到他逐漸升高的欲望正不容置疑地抵著她，連帶增高了她身上的溫度。
“齊菡……”
他眼鏡歪了，低啞的嗓音抵在她耳邊，引發(fā)她身子一陣強(qiáng)烈麻顫。
勾允格沒多說什么，濕潤的眼黑亮亮地緊瞅著她，帶著一種要人命的性感。兩人在柔軟的地毯上糾纏著，方齊菌整個人還巴在他身上，臉頰發(fā)燙，胸腔如鼓，腰肢酸軟。她不可能看下懂勾允格眼底的訊息，她猜自己也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可他在等，等她一個點頭，心甘情愿交付自己——
“到……床上吧。”
剛才的吻，是一個引信，而她，選擇點燃它。
腦中不是沒有閃過“這會不會太快了”之類的猶豫，但相較于眼前的溫度，那些顧慮馬上變得無關(guān)緊要。不是只有他渴望，她也是，兩人一路自地板吻上床鋪，也脫掉了彼此身上所有累贅，勾允格伸手關(guān)燈，方齊菡反倒將床頭燈給扭開，在暈黃的燈光下，清楚看見他略顯詫異的表情。
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再多看看你……”
未竟的語句被吞沒，她徹底迷失在他熱切的吻中，他眼鏡滑落，數(shù)度擦過她的肌膚，引發(fā)一陣難言的觸感，她問他：“你不把眼鏡拿下來？“
“不。”他停下動作，直勾勾地望著她。“我也想多看著你。”
方齊菡迷亂了，幾乎被他給融化，三魂七魄全被勾去。深夜漫漫，有隋人的身影在床上交融，合為一體，至于受人冷落的球球，只能孤孤單單窩在自個兒的窩。
這一次，它很乖，很識相地沒去打擾，任由主人纏綿。
就這樣，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