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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小丈夫 第2章(2)

  十五,銀亮的圓月高掛夜空。

  京城里的各條商街,到了夜里更見熙來攘往的人潮。有別于白天的街道,夜晚的京城大街在夜燈的映照下自有另一番風情。

  而京城這條最熱鬧的大街,由于街尾正是城隍廟,為了今天剛好是城隍廟的慶典,幾乎全城的善男信女全出動到廟里上香、參加活動,所以這大街直到晚上仍舊人氣滾滾,香客、行人絡繹不絕。

  洪夏衫跟著貴花嬸、翠萍一起擠在人群中,不過,她都還沒和她們走進城隍廟上香,便被四周洶涌的人潮給沖散了。

  第一次見識到這般人擠入、車水馬龍的繁盛京城街景,洪夏衫還真是嚇了一跳。等到發現和貴花嬸她們走失了,她也不急,并且干脆暫時躲到一家商鋪的墻角邊歇腳,順便喘口氣。

  擦擦額角的汗,看著前方連續不斷走過的人群,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再繼續走到城隍廟的力氣了。

  下午貴花嬸她們興匆匆地說著晚上要去城隍廟上香,順便買雜貨、看雜耍,正好路過的她被熱心的貴花嬸攔下,邀她一起到城隍廟上香、祈求好運。由于貴花嬸的好心好意,再加上她也有興趣瞧瞧夜里的京城,所以就答應了。

  嫁到京城算算已經快兩個半月,她倒是首次感受到不同于青梁城的京城夜晚氣氛。可老實說,這種必須和人擠在一起看熱鬧的事,她真的習慣下來啊。

  “姑娘,一個人嗎?沒家人陪你?”突然,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隨著兩三個人圍到她前面來。

  她一愣,馬上發現了自己站的地方已經圍近了三名模樣輕佻的年輕人。她沒動,看著他們。

  完全不在乎位處人來人往的鬧街,三個明顯是見洪夏衫落單、想調戲她的年輕痞子,一下子就將她的去路整個堵住。

  “姑娘,你一個人上街不怕被人欺負嗎?要不要咱們兄弟保護你?”自許老大的尖臉家伙眼睛發亮地直盯著她的細致臉龐。

  “沒錯!姑娘,我們可是很有正義感的,只要有我們在,絕對沒有人敢動你一根寒毛的。”旁邊的兩名小弟跟著附和。

  洪夏衫哪會看不出三人的心懷不軌。她對他們抿唇淡笑。

  “多謝你們的好意,我丈夫就快來了,你們不用為我費心。”她心平氣和地說。

  尖臉年輕人馬上咦一聲。“原來小娘子已經嫁人了。”再嘿嘿一笑。“不過,我想你那夫婿也許會晚一點才來,我們還是陪你在這里等等好了。”壓根兒不信她的丈夫真的會來。

  “小娘子,咱們瞧你在這兒等著,小腳兒一定挺酸的,要不要咱們兄弟帶你到前面酒館坐坐?”兩個小伙子開始朝她伸出毛手了。

  洪夏衫在青梁城自家酒肆里碰過客人無理取鬧、甚至藉酒裝瘋的情況,所以面對這三個輕浮家伙,她的態度倒是鎮定得很。

  “謝謝你們三位,真的不用……我丈夫已經來了!”俐落閃過伸向她的毛手,原本還想說什么的她,卻在轉眸間意外發現正殺氣騰騰朝她這邊大步跨來的張狂龐軀,話音一頓,接著像明白了這三人等會兒肯定會有凄慘下場,她同情地嘆了口氣。

  但那三人可沒感應到自己即將倒大楣,此起彼落的哈哈大笑響起。“是嗎?小娘子,你以為我們這么好騙啊?”

  “是啊是啊!哪有這樣巧,你說他來了就來了……”

  猛地,其中兩個背對街道的年輕人,突然被人從后抓了起來,一道仿佛從冥獄刮上來的陰狠唳聲響起:“在說我嗎?臭小子!你們竟膽敢碰她,我要剁了你們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那兩個被整個提離地面的人驚得面無血色、頻頻掙扎,就連那聽到聲音轉身、見到自己兩個手下被一名魁偉懾人、神情宛如煞神惡鬼的男人抓起的尖臉年輕人,也嚇得一時不敢亂動。

  不……不是吧?這男人……真的是小娘子的丈夫?

  “……喂喂!快放我下來!”

  “你……你是什么人?”兩個被拎住的小伙子回過神,接著還不知死活地頻要轉身揮拳揍人。

  光看這男人的體格氣勢,有色無膽的尖臉年輕人已經頭皮發麻地決定丟下他們,偷偷開溜了。

  “哼。”冷冽的哼聲一落,男人手中的兩個家伙,立刻被他像玩偶似地抓來對撞,兩人還來不及唉叫出聲,便被用力往地上一丟,接著一只大腳毫不留情地狠狠踩斷兩人的左右手──只聽“喀啦”一聲。

  慘叫聲立刻響起。而看到這一幕的尖臉年輕人也跟著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拔腿就跑。

  “救命啊!”終于驚覺自己捻到虎須的尖臉年輕人逃得飛快,只可惜,還是逃得不夠快。

  一只大掌毫無困難地將才跑了三步的他給撈了回來。

  這時,附近的人自然也注意到這邊的騷動了。漸漸的,有不少人朝出事的商鋪墻邊投以側目的眼光,更有人忍不住好奇地駐足觀看。但多數人見到這像是打架的場景時,反而是以著不愿惹事的心態悄悄繞道走開。

  “啊!大……大爺……饒命啊……小的……小的不知道您是姑娘的丈夫……小的有眼無珠……請大爺高抬貴手饒命啊……”被抓住的尖臉年輕人大聲求饒。尤其當他一對上正杵在他面前的這張閻王酷臉時,更是嚇得尿濕褲子。

  聞到尿騷味了,原本站在一旁的洪夏衫臉一皺,低眸瞧到那家伙濕掉的褲子,趕緊回神跳開。

  老實說,他俐落、毫不遲疑將那兩人的手廢掉的狠勁,已經駭得她的胃翻攪,人也呆掉了。這下他再逮住最后一人,想也知道這人的下場不會好到哪里去。

  “……小深,住手。”咬著下唇,她走到路云深滿是張狂怒氣的健軀后,輕輕扯住他的衣帶。

  雖然這三人的行為很討人厭,不過他們并沒有傷害到她,更何況他們也傷害不了她,所以即使她明白云深是因容不得她被欺負才毫不留情地教訓他們,她卻不想讓他把事情鬧大,甚至不小心把人打死了──以前他還待在她家時,就常靠著蠻力、拳頭,將膽敢不尊重她的酒肆客人揍得哭爹喊娘,后來他的身高體格呈現驚人的抽長,根本不用亮出拳頭,只要往她身后一站,就足夠把膽敢打她主意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吭一聲,沒想到現在他揍人的功力更上層樓,連在眾目睽睽之下都不怕被提報官府。

  唉!她真的嫁給了一頭保護欲過盛的蠻牛了。

  路云深被她的纖手一拉,全身肌肉仍緊繃糾結,森寒的目光瞪著被他揪在手上簌簌發抖的家伙,暴戾之氣未減。“哼。”冷哼一聲,把人朝墻角一丟。

  碰、喀啦哇!連串碰撞聲、骨頭斷裂聲、痛嚎聲響起的同時,路云深已經迅速轉過身,攬了洪夏衫就走。

  見到這一幕的路人莫不目瞪口呆、又驚又駭,當然,終于有人認出這囂狂出手的硬酷男人是誰了──

  “啊!是路家商行的狂虎路爺!”

  “咦!什么?!是路云深?!”

  “原來是狂虎路爺……”

  圍觀的眾人因為男人的名聲而起了不小的騷動,一瞧見路大爺擁著美人兒過來,趕緊跳開讓路。

  就在這時,火速從酒樓沖下來的胡同,和察覺這邊騷亂而拚命推開人群擠過來的貴花嬸、翠萍,同時來到路云深身邊。

  “爺……”從樓上看到主子爺揍人一幕的胡同,立刻知道有差事做了。

  路云深的表情仍寒凍著。“把那三個家伙給我拖到衙門去,我要讓他們在牢里‘好好養傷’!”指示簡單明了。

  胡同馬上意會地點頭去辦事。

  “爺……夫……夫人……我們可終于找到您了。”一直急著尋找失散的洪夏衫的貴花嬸和翠萍,這會兒總算可以松口氣了。不過雖然和夫人會合了,主子爺那一臉似乎才剛殺完人的血腥表情,卻讓兩人頭皮發麻、差點抱在一起發抖。

  在路云深完成暴力手段后,被他毫不避諱攬著走的洪夏衫,努力回過頭對貴花嬸兩人擺擺手。“我沒事。”

  “是你們將夫人帶出門,卻沒盡到保護責任的?”凌厲的責問掃向兩人。

  兩人直打哆嗦,但還是趕緊跟上主子爺的腳步。“……是。”貴花嬸不敢卸責。

  一條青筋在他額角暴凸。“很好,我會讓你們知道該受到什么樣的懲罰。回去!”

  兩人停下腳步,翠萍哭喪著臉目送被主子爺“挾持”進那大酒樓、卻仍不忘回頭朝她們做出要她們放心表情的夫人。

  洪夏衫一邊跟上路云深像要發泄怒火而踩得疾快的腳步,一邊試圖對他講理。“小深,是我自己要跟貴花嬸她們出門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和她們走失的,你懲罰剛才那三個人就算了,我不許你動貴花嬸她們……”他想害她以后被所有人躲得遠遠的嗎?她的后半輩子可還要在路家過呀。

  瞪著前方直走,路云深悶著聲音。“不行。要是這次放過她們,難保她們下次不會再給我出同樣的狀況。”不妥協。

  深吸一口氣,她突地停下,不肯再跟他走。可她這一頓足,卻讓自己差點跌跤。

  嚇了一跳的路云深及時反應過來地伸出另一只臂膀撈住她。“夏衫……”抱著她,他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也嚇了一跳的洪夏衫,趕忙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可忽然間,她意識到了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眼光,一怔,當她抬頭看到滿屋子的人、再察覺自己此刻正身在何處后,一張嬌顏驀地燙紅,趕緊要從他懷里跳開。

  路云深不允許,根本不理會有多少人對他們側目,反而將她的腰圈得更緊,簡直像在昭告天下──看清楚,我懷里的女人屬我路云深所有,以后膽敢碰這女人一根寒毛,殺無赦──的姿態氣勢;他面不改色地在酒樓所有客人驚嘆、佩服、目瞪口呆之中,大剌剌擁著將臉埋在他懷中不敢抬起的路夫人踩上二樓。

  非常好!明天整座京城沒幾個人會不識得他路云深的妻子,也沒幾個人不知道動她的下場了。

  哼哼!滿腔怒火稍微消一些了。

  二樓,是專屬酒樓貴客的包廂雅座,所以一上來,一種回異于樓下的寧謐安詳氣氛,洪夏衫馬上感受到了。

  偷偷從路云深胸膛前露出一雙眼睛,等她發現四周的是一間間廂房后,立刻推開他。

  路云深握住她的手,臉龐仍帶著陰霾。

  她抿緊了唇,然后慢慢仰起下巴看向他,視線在空中與他相接。

  兩人都沒說話,但一會兒后,路云深首先打破沉默。

  他的聲音含在嘴里,低低喃咒了什么,然后嘆了口氣、抬起手,指尖刷過她的臉蛋。“……夏衫,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嚇得簡直要殺人了……”喑啞著嗓音。當他在無意間看到她的身影,正好瞧見那三個該殺的渾球圍擠向她,顧不得自己的行為會有多驚世駭俗,便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滿腦子盡是血腥兇殘的畫面。

  又靜默了一會,洪夏衫才輕輕按住他貼在她頰上的大掌。“我知道你怕我受到傷害,我知道你怕保護不了我,不過你老是忘了我不是瓷娃娃,我沒有你想像中那樣嬌弱。”對他愛憐地笑了笑,她拿下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纏。“小深,在你還未出現在我生命中的許多年,甚至在你離開我的那六年,我不是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嗎?你不能不信任我沒有人依靠,也可以活得很好的能力。”冷靜地開導這個似乎只要一關乎她,就常常失去理智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很好?”陰郁到極點的聲音。

  澄眸微光一閃,她頓了頓;而她這一頓,更讓她面前男人的心狠狠一抽,埋藏在心深處的不安全感立刻急涌上來。他與她交扣的指節力道一緊。“看來,我對你來說是多余的……”還沒等到她回答,他便發出干澀沙嗄的聲音。

  洪夏衫眼皮一跳,錯愕。“你在說什么?你明知道不是這樣。”

  “我不知道!”像突然跟她鬧上蹩扭,他堂堂大男人當場成了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反正你不需要我,反正我是不是在你身邊你都無所謂,你甚至可以去嫁給別的男人。”這仍是他最在意的事。

  她不遲鈍,終于感受到這與她成親了幾個月的男人,即使已擁有了她,心里卻似乎仍蠢動著不安的情緒。

  “小深……”她試圖先安撫下他,但這時一道聲音忽然悠悠插了進來──

  “你們才成親多久,現在就在吵架了?”優雅帶笑的男聲。

  洪夏衫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聲源處,只見在距離她最近的一間廂房門已打開,一名身著金紫華衣、俊美到足以懾魂奪魄、令人屏息的挺拔男子,正手搖絲扇立在門口笑看向他們。

  不可否認,第一次見到這般豐神絕世的人物,她的反應一如平常人一樣目瞪口呆了好一下,而讓她回過神來的,是她身邊的男人──

  “誰說我們在吵架?哼!你是沒看過像我們這么恩愛的夫妻嗎!”路云深不但馬上哼聲挑釁地回應他,還大剌剌地將鐵臂勾住她的腰、擁著她走過去。

  俊美男子臉上笑意不減,微挑劍眉,目光清朗地望向被路云深“挾持”進來的洪夏衫。

  “小嫂子,久仰大名,小弟今天總算有機會見到小嫂子了。”

  路云深直接攬著洪夏衫進到廂房的桌前坐下。

  原來他們兩人真的是熟識──洪夏衫注意到他的話,也注意到這廂房里還沉默立了一名身形相貌均普通平凡的漢子。

  被路云深安排坐了下來,她看了看面色仍未霽的他,再望向對座笑容可掬、愈發光采四射的男子。

  “抱歉,我從未聽爺提起你,你是?”在外人面前,她已習慣如此稱呼他。

  “關清朗。”輕搖絲扇,關清朗可一點也不意外路云深這家伙提都不提“其他人”的事。“沒關系,我了解。若非今天恰巧和他約在這兒,又恰巧小嫂子也出來‘逛街’,某人可還不打算讓他的寶貝嬌妻露臉。”半諷刺半調侃她身邊的“某人”。

  關清朗?她果真沒聽云深提過這名字,甚或是有這樣一個人。而且她聽得出這位關公子似乎對她的事知之甚詳。

  “你廢話真多!”路云深不客氣橫睨他一眼,手上邊替愛妻倒熱茶邊回嘲:“而且,連我成親都沒來喝喜酒的人,沒資格抱怨什么。”

  關清朗手中搖扇頓了下,接著有些理虧地笑笑、摸摸鼻子。“你這家伙還真會記仇。好吧,咱們扯平。”沒辦法!誰教他也是為了美人才沒去喝他一杯喜酒。“小嫂子,雖然兩個月前沒機會親去祝賀,不過現在我來敬你一杯,還是可以代表我的心意吧?”朝洪夏衫舉起杯,他正經道。

  她自然沒拒絕他這一杯。

  經由敞開的大窗子,街道上陣陣喧嘩熱鬧的聲浪傳了來,不過這倒不影響酒樓樓上客人喝酒聊天的興致。

  洪夏衫很快就發現,原來從廂房的窗子望下去,街道上的景象一覽無遺,連她剛才站的對街也是。難怪路云深會發現正巧被那三個家伙糾纏的她。

  將視線由街道轉回面前兩個正嚴肅又快速交換情報意見的男人身上。直到剛才她才知道,這位關公子不但與云深交情匪淺,且他還是京城的名門貴公子,據說還是和皇室關系深厚的貴族世家。云深雖然一言帶過,可她卻隱約猜得出來。

  老實說,她只是個小鄉小鎮出身的平凡酒肆之女,以前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就是小鎮上的地方官;見過最有錢的,就是林員外家。沒想到嫁到路家,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雖然她還不習慣路家的排場──尤其最不適應的是老爺、老夫人,也就是她公公婆婆多如牛毛的規矩──可她已沒初來時的忐忑,至少現在就算云深要帶著她去見皇帝,她也挺得住。

  所以,即使這位關公子身世垣赫,還有一股凜人不可親近的威儀矜貴,她卻不感局促。

  他們在談的,似乎是在她來之前談的話題,關于朝廷打算對某些財勢過于驚人的鉅商采取的課稅手段,中間還夾雜著幾個官名。

  沒去打擾他們,她靜靜地品嘗這酒樓的陳年紹興,心中思緒已經轉到明天要怎么利用她在園子里收集到的松子,釀松子酒的計畫。

  “……這酒合格嗎?小嫂子。”驀地,有入朝她發問。

  洪夏衫回過神,隨即察覺原來正商議交談的兩人,這時已經停下話題,俱將目光對上她。她微怔,接著放下才啜飲了一口的酒,抬眸向開口問她的關清朗。

  “香氣夠濃郁,但口感不夠醇厚。這酒若再多放十天,應該可以往上加好幾個價錢。”她答得很實際。看來他確實知道她的事,否則不會這么問。

  關清朗拊掌而笑。“好啊,小嫂子不愧是專精釀酒的師傅,立刻就能辨出這酒的等級。小嫂子,改日小弟希望有幸能喝到你親釀的佳釀。”一直耳聞她的釀酒功夫,只可惜某人珍藏如寶,連討一口來嘗都不得。現下她人就在現場,他當然不放過機會。

  “好──”有人捧場,洪夏衫自不吝惜,更何況他又是路云深的好友,所以她答應得爽快;沒想到她才出聲,她身邊的男人便已斷然截口──

  “不行!她釀的酒不送人,只給我喝。”路云深把桌上整壺酒“碰”一聲放到他面前。“你要就喝這個,不準打她的主意。”就算是關清朗,他也不準備和他分享夏衫親手釀的酒。哼!夏衫現在是他的妻子,不是酒肆賣酒的女子,她釀酒的,當然專屬于他。

  關清朗劍眉動也沒動一下,哪會不明白這家伙對心愛女人的獨占欲。“唉,枉費我們交情這么好,沒想到你連一壇酒也吝于給,你有了妻子忘了兄弟哦。”指控他。

  路云深給他一記白眼。“你還敢說我?為了那個女人,你做的事比我更狠,我這一壇酒根本不算什么。”還以顏色。

  關清朗淺笑迷人的表情略黯了下,可他馬上將目標轉向洪夏衫。“小嫂子,你知不知道云深這幾年雖然在商場上打滾,還沾染了滿身的銅臭味、血腥味,不過我確定除了你,他身上從來沒有沾上其他女人味。”報復似地揭他的底。

  洪夏衫一時不明了他的意思,難道他是說……

  “關清朗!你欠揍是不是?!”路云深爆出一聲狠吼,同時一記大拳頭已經捶在關清朗面前的桌上。“碰”一聲,桌面上的碗碟湯酒都為之震跳。

  “……你的臉紅了。”一道輕微的柔聲自忽然像被踩到尾巴、暴跳猛虎一樣的路云深身側響起。

  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但關清朗不給面子“噗”地笑出來,就連立在他身后一直沒開口出聲的護衛,也仿佛在忍耐著什么似地偷偷把頭轉開。

  不過,下一刻,那惱羞成怒的男人卻猛地出手將身畔的妻子撈了起來,闊步往門外走。

  “我娘子剛才受到驚嚇,累了,我送她回去休息。”再隨口加一句告辭,兩人身影很快便從屋內二人的視線中消失。

  慢慢挑起一道眉,關清朗俊美的臉上仍掛著一抹壞笑。

  “……阿克,你也看到那家伙臉紅了是嗎?”

  他身后的護衛遲疑了下,像是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最后還是點了頭。

  他的主子用扇柄輕敲了敲自己的下頷,一會兒后反倒嘆了口氣。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像他那樣,光明正大帶著自己的愛妻向人炫耀……”無奈的低喃。

  阿克默然。因為連主子也無能為力的狀況,他更幫不上忙。難怪主子會那樣羨慕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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