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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侍 第7章(1)

  兩人回到龐府,早已過了掌燈時分。

  龐月恩一改以往爽颯的作風,在上官向陽面前羞澀得像是個小媳婦,連一道用膳時也顯得秀氣文雅許多,還不時自眼睫底下偷覷著他。

  有一口沒兩口地吃了一會后,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都濕透了嗎?”

  上官向陽看向她,點頭,“都濕得差不多了。”

  “……對不起,都怪我沒先問清楚。”她垂下臉,羞愧得想死。

  看她嬌憨又羞搬欲死的姿態,他不由得露出淺淺的笑。

  打在畫舫上相擁到日頭西沉之后,在小云兒提醒之下,他們才打著燈籠在河面上尋找那塊硬綢。

  上官向陽說,坐在那艘畫舫上的姑娘正是上官府的金賬房上官凜,不易浸水的硬細里頭包的是她擬定的復仇大計。

  “沒關系,烘干就好。”他好笑地安撫。

  她撇了撇唇看向他。烘干有用嗎?上頭的字都糊成一片了,就算烘干了,一樣糊得難辨字體,不是嗎?應是他好心不舍責難她才這么說的,這么一想,不禁感動于他的寬容,但一想到船艙窗口上那張濃1女艷抹的臉,她立即皺起秀眉。

  “那個打扮得像是花娘的姑娘真是上官凜?”盡管他已向她說明一切,但她還是忍不住狐疑。

  記憶中的上官凜堪稱清秀,總是笑而不語,但有些懶,也似乎刻意與人保持距離,初知她是上官府統籌所有產業的金賬房時,她真嚇了一跳。

  畢竟知曉上官府金賬房身份的人不多,就連上官府名下的商號掌柜,盡管見過她,電不見得知道她就是金賬房。

  而她是在爹與世伯交談時無意中聽見的。

  “嗯。”上官向陽輕聲應看,掏出早已濕透且糊成一片的上等宣紙,隔著些許距離,以燭火烘烤。

  “她扮成花娘怎么報仇?世伯去世時,她到底是上哪去了?”

  “當初她察覺事情有異,不忍心老爺兩地奔波,于是自動請纓南下,發現事情太過詭異,便留下調查,卻沒料到老爺的身體等不到她趕回來。”上官向陽烘烤著紙,分出心神瞅著她回答。

  “是嗎?”

  “她就是查出對方是誰,才留在江南調派事宜,如今回到京城,她已經順利地混到夏侯懿的身旁了。”

  “她賣身入府?”

  “嗯,凜兒賣身入府,順利混到夏侯懿身邊,我現在只擔心若出任何差池會要了她的命。”他小心地翻轉看紙烘烤,動作輕柔,像在呵護著什么寶貝。

  凜兒?她撇了撇唇,對于他的親密用語有點不太舒服。“她不是聰明得很,有什么好擔心的。”

  她嘟著臉別開臉,吃起悶醋。

  上官向陽微揚起眉,笑睇著她。“這菜里怎么加了醋?”

  “哪有醋?”入暑后,她的食欲頗差,府里的廚子總喜歡弄點清淡的涼食,哪有加什么醋?

  “要不,哪來這么濃的酸味?”他貼近她,在她頸肩處嗅聞。“凜兒就像親妹妹,在凝小姐出生后沒多久,老爺便撿到了她,那時她還在襁褓中,瘦得像根蘿卜,我一看她那模樣……”

  “好了,夠了。”她才不想聽他那些傷感的過往記憶。

  向陽看似無情,其實重情,每個女孩子看在他眼里,一個個都是寶,反觀她……呢,怎么算,當娘子還是比當妹子好,那她就大人大量不計較了。

  “說到夏侯彭,那日不是在報慈寺販濟嗎?”她趕忙轉了話題。

  “那八成是凜兒的主意。”他想也不想地道,完全不認為那樣的男人會有善心。

  “可是依我看來,夏侯懿在京城也沒弄出什么新的買賣,手里承接的幾乎都是上官家舊有的,若只有那么一點能耐,憑我龐府的勢力,用壓的就把他給壓死了,哪里需要你家凜兒在他家為奴為婢,為上官家報仇?”

  “不,這是上官家的私仇,不能將龐府牽扯進來。”他頓了下,忍不住話說從頭。“我一直不跟你表露心意,正是因為上官家的大仇未報,我是無法成親的。況且聽凜兒提起,夏侯懿在邊城一帶私下經營的是軍火買賣的殺頭生意,跟在身邊的都是一些綠林山賊,若是真撂不倒他,我已經決定拿命換他一命”

  話落,斯文的他,目光閃過一抹狠厲。

  “你在胡說什么?明明就還有其他方法,干嗎非得拿命賭命?”龐月恩倏地站起身,怒瞪著他。“你賭賭看,你敢賭,就順便拿我這條命也一并賭進去!”他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若失去他,她怎么辦?

  面對一臉認真的她,上官向陽笑逐顏開,把半干的紙放到一旁,一把將她拉進懷里,讓她安坐在他腿上。

  “我現在沒這么想了。”她是如此在意自己,甚至愿意重命相隨,要他怎能不感動?“你瞧,凜兒的信上寫了漕運兩個字。”

  龐月恩撇著嘴,悻悻然地瞪向桌面那張未干的紙,卻突地發現,上頭的墨漬早已糊了,卻浮現蠟狀的兩個字,龍飛風舞地寫著“漕運”。

  “蠟?”

  “對,就算這書信我沒拿到手,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黃蠟加上樹液,透明無色地落在紙上,只會顯得有些薄硬,上頭再隨意寫上字掩蓋,就難以看出里頭到底透露什么玄機。

  “還真是聰明呢”龐月恩嚼了嚼嘴,很不喜歡自己比不上他口中的凜兒。“那么,就算浸濕了,應該也無所謂呀。”既是如此,他那時干嗎那么著急啊?還對她那么兇。

  “泡得太濕,紙會爛。”

  “……”他那什么眼神?她沒那么蠢,只是一時沒想透徹罷了。輕咳一聲,她把話題轉到正事上頭。“漕運兩個字,是她想要拿到漕運的通令牌?”

  “應該是。”他大略猜出上官凜的心思。

  上官家經營的本就是南北貨物,漕運是重要渠道,如今夏侯蒸肯定有筆貨急著要從南方入城吧。

  “那簡單,交給我,我知道找誰要。”說到嘈運,不就握在七王爺手上?找他借渡一下,他一定肯。

  京城多條河橫亙斜張,舉凡南來北往的貨物,甚至是朝貢稅賦,都是走水路而來,但要進出皆得要通令牌,還得經過不少瑣碎的手續,且每種船只走的路線皆有不同,停泊的渡口也會不同,再加上冬季河面冰凍停運,其余季節,船只往來都得要照序手!!列進城。

  而通令牌就好用在可以通行無阻,簡略數道手續,而這件事包在她身上,絕對搞定。

  “不用。”上官向陽卻想也不想地打斷她。

  “咦?為什么?”

  “不準去找七王爺。”他立刻摸清她的想法。

  “為什么?王爺對我很好,他一定會通融我的,這件事只有我出馬——”她話到一半,瞧他瞇起冷肅的黑啤,頓時她的聲量慢慢變小,到最后終究不見。

  “不準再去找七王爺。”他一字一句,輕!掠過,但神色懾人。

  龐月恩不滿地撇起紅潤的唇,像突地想起什么,嘿嘿笑得很賊。“咦,哪來的醋昧?”她馬上現學現賣,拿他的話堵他。

  呵呵,她現在完全明白那晚在七王爺府,他為何會回頭把她帶出王府了,分明是信了小云兒胡謅的謊言,逼得他當下決定綁也要將她綁走,這代表他心里根本就有她嘛!

  “你還真敢說。”害得凝小姐送給他的翠玉珠只剩十七顆,為的是誰?

  “那你現在打算如何?”她聰明地打斷他,笑得嬌柔可人,甜膩膩地貼在他的肩頭上,蔥白纖指輕勾著他的發尾。

  “自然是要你負責。”他垂斂鳳眼,趁機轉移話題。

  “我負責?”她纖指一勾,扯住他漆黑烏亮的發。

  “先是假裝清白被毀,后又轉收我的賣身契,既然龐家千金如此惡勢逼人,我這小小貼侍如何能不從呢?”他貼近她,勾魂攝魄的魅眸閃動精光,溫熱氣息不斷拂過她敏感的面頰。

  龐月恩被他說得心跳加速,臉皮也非常不爭氣地在他的注視之下染紅。“你、你干嗎把我說得像個小人?好似、好似我強欺你似的。”

  “不是嗎?打一開始不就是你算盡心機將我留下?”上官向陽揚笑,眸似湖間玉石般閃動異彩。

  “誰、誰要你食古不化?你這木頭,還不都是因為你,不然我哪里需要使出下下策?況且,我打一開始也不是要拐你上床,只是想讓你吃點東西,喝點酒好好睡一覺罷了,你干嗎把我說成色胚?”

  她一個黃花大姑娘,清白聲譽全都因為他這席話給敗得連渣都沒有了啦!

  “……你還真的把我拐上床?”他微愕。他不過是隨口說說,她還真的招了。

  她那時一句“騙你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不過想想,那陣子他的確是蠟燭兩頭燒,她不過是想強迫他吃一頓溫飽后,好好歇息。她的心意,讓他心頭暖和了起來。

  “我……”她嘴角一垮,張口咬他的肩頭。

  “你欺負我、欺負我——”

  太過分了,害她間接招供,把自己的底都給掀了,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別咬了。”他笑嘆。

  “偏要!”她像只要狠的貓,咬咬咬,在他肩頭咬得不過癮,轉咬上他的手臂,反正胡亂咬一通就對了,純屬發泄。

  直到她滿意住口之后,才發現一道陰影離她很近,她才抬臉,陰影便如黑幕般倏地將她覆蓋,她的唇亦覆上一陣溫熱,鼻息間全都是他清新好聞的氣味,陰影里頭,她只看得見那雙燦若星子的眸瞳,瞬間暈眩在他刻意展現的溫柔風情里。

  她癡傻地睇著他,黑眸笑燦抖落月華,還來不及欣賞他不同往常的美色,唇腔里竟爆起陣陣麻票,她驚呼著,他卻更加得寸進尺。

  這是在干嗎?這是在干嗎!

  親她?

  他在親她?

  正詫異著,上官向陽不舍地緩緩結束了這個吻,手指輕掌她的唇,啞聲喃道;“不過是逗你的,別氣了,好嗎?”

  龐月恩根本還沒回魂,愣愣地瞅著他,根本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哪一樁。

  她只知道,她要的還不夠,哪有她剛意會到,他便止住了吻的道理?于是,她自動湊上前,親上他的唇,只見他微訝,隨即瞳眸沉若夜色,不再只是點到為止的吻,而是以舌撬開她的唇齒,堂而皇之地探人她的唇腔之間,!取她的甜蜜。

  她瞪大眼,驚詫羞窘,渾身止不住輕顫,她感到心跳如擂鼓,就連魂魄都快要彈出體外。

  如此親密的接觸,令她不知所措、心神慌亂,當他的吻益發深嘗纏吮,就連胸口都爆出麻栗感,順著血液遍及全身,她既羞又懼,可偏又想更親近他,思緒在停滯的腦袋里亂成一團,只能半掩著星眸由著他。

  輕飄飄的她,渾身無力地貼在他肩上,美眸垂斂……突地她睜圓雙眸,只因他的唇移到她的頸,滑至她的襟口……

  “向、向陽……”等等,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只是要一個親吻而已,可沒想一次要得這么多,他可不可以繼續當木頭?不要突然變成這么積極,她會承受不起啊!

  “這不是你要的?”他粗嘎地問,魅眸沉蘊氰氦欲念,胸口亦發燙著。

  她傻愣愣的不知道該怎么回話,只能在心里呀呀叫著——她看起來有那么放浪嗎?好歹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好不好!況且,他們兩個是在偏廳用膳,門窗全開耶,要是有奴仆從外頭走過,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正當她這么想時,驀地,上官向陽全身一震,略微回身,接著只見門窗像是收扇子似的,刷刷刷地從左到右一扇扇地自動合上,讓她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她原本滑落的衣襟刷的一聲,被他瞬間收攏得不露一絲春光。

  下一刻,便聽見窗外傳來汕笑聲,“喲,怎么了?里頭是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嗎?”而后窗戶被人推了開來,露出龐天恩笑得戲謔的嘴臉。

  “二哥……”龐月恩慢半拍地喊著,頓時明白這看似鬧鬼的狀況,原來是出自上官向陽的手。

  她耳力不好,什么也沒聽見,但他一定是聽見二哥的腳步聲了。

  “嘿,別一臉被人捉奸在床的模樣,我不過是來替爹傳個口訊。”龐天恩很識相地快快說:“妹子,爹問你的繪本進行得如何了?不需要告訴我,你待會兒有空自個兒去跟爹說,我走了。”

  交代完畢,他便瀟灑離去,但仍忍不住掩嘴偷笑。就說了,這兩個絕對是八字有一撇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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