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娘娘腔跟斯文是不同的,你別搞混了。”負責銷售訂單的阿良用手肘頂了壯壯一下,沒好氣的糾正。
“哼,我還是覺得老大身上散發著跟我是同類的氣息。”壯壯揉揉臂膀,噘著嘴堅持想法。
“可是他結婚是事實。”劉姊戳破他的幻想。
“那個……”專門研發新品的秀秀鮮少加入八卦陣容,但此時卻突然揚聲。“不曉得你們有沒有看過李安導演的那部‘囍宴’?”
言簡意賅,眾人靜默了好幾秒,面面相覷。
“你是說老大結婚只是掩飾性向的幌子?”小多詫異反問。
“我可沒這么說,只是突然聯想到那部電影罷了。”怕惹麻煩,秀秀連忙否認,不敢承擔造謠者的責任。
沒那么說,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好不好?認為紀睦然是正常男人的這一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人家那部電影里的男主角是早就有同性戀人了,可是老大身邊根本沒人啊!”劉姊立場堅定的幫紀睦然澄清。
她也是資深員工,之前負責的是造型工作室里的帳務,現在則兼任保養品公司的會計,跟紀睦然認識六、七年了,因此忠心耿耿。
其實她這一次也有拿到喜帖受邀,只是小孩臨時感冒發燒,所以才沒去。
“說不定……”壯壯故作神秘的頓了一頓,環視眾人一遍之后,降低音量繼續開口。“就是高登。”
大伙兒一愣。
高登是紀睦然的得力助手,在他身邊當了四年多的助理,平時跟同事們相處倒是很親切,只是總保持著無形的距離,沒有人知道他私下的事,大家對他的印象都是低調而神秘。
這不講還不覺得,紀睦然的確和高登走得最近,互動也最密切,而且相較于同是助理的銀心,紀睦然顯得特別信任高登,有時沒進公司,還會讓高登代為發言、處理事務……
如果說,高登是紀睦然的神秘戀人,那倒是有幾分可能哩!
“怎么好像聽見我的名字?”不遠處突然傳來出自高登的嗓音。“你們該不會在說我壞話吧?”他噙著淡淡的笑意現身。
所以說人哪,還真是不能做虧心事咧,說曹操,曹操就到!大伙兒心虛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哎,你哪有什么事可以讓人說嘴!”壯壯反應敏捷,很快就想好了理由。“我們是在好奇老板娘長什么樣子,你有去婚宴,應該有看見吧?”
紀睦然的婚期正好在周四,緊接著連休三天,平時由于助理總跟著造型師南征北討,經常超時工作,所以紀睦然休幾天假,助理也跟著休幾天,大伙兒只能等到今天再探問。
高登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的僵了一僵。
“嗯,有。”他漫應,不想多作停留的繼續邁步往二樓走,卻馬上被其他人給逮住。
“那新娘子長什么樣子?”
“漂亮嗎?是美女嗎?”
探問聲此起彼落的揚趄。
“就—雙眼睛,—個鼻子、—張嘴巴嘛!”高登懶得多說,敷衍地答。
“厚,那誰沒有啊!”所有人抗議這種沒意義的回答。
“快啦,形容一下嘛!”阿咪拉住高登的手臂猛晃,用撒嬌的方式要求。
高登感到嫌惡,不著痕跡的抽手,露出沒轍的表情。
“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新娘子嘛,結婚當天總是經過特別打扮,怎么可能不漂亮?”他依然保守的形容,話里有幾分“經過特別打扮才漂亮”的意味。
坦白講,對于紀睫然竟娶了一個姿色平庸的女人當老婆,他實在是跌破眼鏡,也相當不服!
“身材呢?身材好不好?”小多繼續追問,超想知道龜毛挑剔的老大會娶什么樣的女人當老婆?
“呃……”雖然心里早有清楚直接的答案,但高登仍遲疑的思索著該怎么形容,才不會得罪人又準確的描述事實。
“嘿,你們都趁我不在的時候,這樣摸魚哦?”
穿著白底藍紋襯衫搭上帥氣低腰牛仔褲,紀睦然神清氣爽的踏進公司,口吻輕快的介入大家的談話中。
“老大,恭喜啊!”
“新婚快樂!”
祝賀聲接二連三的傳來。
“謝謝。”紀睦然笑著道謝,隨即把話題轉到公事上。“我這幾天不在,公司有沒有什么問題?”
“大問題是沒有啦,只是……”劉姊代表發言,還故弄玄虛的頓了一頓,才咧出笑容。“我們新推出的六勝肽系列和之前補貨的漢方美白系列都已經賣到完全缺貨了。” .
“呿,害我以為有什么事咧!”紀睦然橫了劉姊一眼,好事被她說得像是多嚴重似的,“缺貨就快催工廠趕工唄!”
“訂單怎么下?你快簽了,我們好跟工廠下單。”劉姊伸手向負責與工廠接洽的毛毛要了文件,再遞到紀睦然手上。
“好,我上去看一看再簽。”紀睦然雙手提了袋子和箱子,只好把卷宗挾到腋下,高登見狀,立刻接手,替他分擔手上的重物。
“老大,你什么時候才帶老板娘來給我們大家認識認識?”黑皮拉長脖子,壯膽問。
老板娘?紀睦然愣了愣。
單身慣了,突然聽見這稱謂,還真覺得有點奇怪。
要帶她到公司來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和亞葳目前還在熟悉彼此的階段,最好等他們對彼此適應了解些,再一起出來見人。
“改天吧,有機會我會帶她來公司瞧瞧。”綻開笑,他回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轉身朝二樓邁進的同時,向助理催促道:“高登,快來跟我一起準備,今天有兩個通告要上。”
“好的。”高登隨后跟上,可身后的竊竊私語依然傳進了他耳里——
“欸,你們有沒有看到?一提到老板娘,老大笑得多燦爛!”
“呵呵……有,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新婚燕爾,當然是滿面春風了咩!”
明亮辦公室里,大伙兒熱烈討論、笑語喧嘩,沒人發覺樓梯間,暗影下的高登臉色陰郁。
他知道紀睦然結婚的實情,一切都是長輩們亂點鴛鴦譜,紀睦然是礙于祖母年事已高,不忍違逆,迫不得已才答應這樁婚事的。
這憑空冒出來的老板娘,教他很難真心歡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