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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名昭彰之心中寶 第10章(2)

  「天荒,我們要去哪里?」寶兒語帶不安地問道。

  「大風(fēng)客棧�!�

  「去那里干什么?」

  「見一個人�!过�?zhí)旎淖柚顾^續(xù)問下去�!缚傊�,妳到了目的地,自然明白我為何帶妳來。現(xiàn)在我們先趕路。」

  房寶兒張了張嘴,最后化成一聲淡淡的嘆息。她本來是想說,她喜歡他,若他也對她有意,他們是不是能以天為證、以地為媒,結(jié)為夫妻,從此天上地下,無論何處,兩人都能結(jié)伴同行。但看來他現(xiàn)在是沒心情討論這些了,不過……就算他不愿意又怎樣?她更用力緊他的手。她已決定,上窮碧落下黃泉,這一輩子她都跟定他,生死不離。

  兩人來到大風(fēng)客棧,龍?zhí)旎闹苯訋е繉殐哼M(jìn)了一號房。她作夢也想不到,竟會在這里見到那不知是朋友或是仇人的女子──東方艷。

  兩女相逢,俱是震驚萬分。尤其是東方艷,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癱坐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房寶兒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害怕,只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龍?zhí)旎摹?br />
  「天荒,她怎會在這里?難道……是你帶她來的?為什么?」

  「妳不是一直很納悶,當(dāng)年意外發(fā)生時,她怎會將妳推入虎口?現(xiàn)在我將她帶來了,妳可以向她問個明白�!�

  原來龍?zhí)旎氖菫榱怂�。房寶兒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感動,她低頭看著渾身發(fā)抖的東方艷,不知怎地,這嬌美的面龐居然跟白云合而為一了──

  求生是本能,可為了求生,不惜害人性命,他們良心可能安否?

  但看東方艷嚇成這個樣子,很多事房寶兒也問不出口了,便上前一步,想要拉她起身,誰知她突然見鬼似地大吼大叫起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寶兒,妳相信我,我不是存心害妳的!是表哥……全是表哥叫我做的,與我無關(guān)……你們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求求你們……」

  房寶兒如遭電擊。她說了什么?當(dāng)年那樁事故不是意外嗎?怎會牽扯到她的未婚夫?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妳把話說清楚�!顾裆銋柕嘏馈�

  東方艷越發(fā)嚇得面色發(fā)青,汗涔涔而淚不停�!刚娴牟皇俏摇瓕殐海覀冏杂滓黄痖L大,情同姊妹……」

  「不要跟我提妹姊,妳不配。」像龍家人這樣的才是真正手足,至于東方艷,她不過是個貪生怕死小人。她只恨自己當(dāng)初瞎了眼,錯以真心換絕情。「我只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其它的我都不想聽。」

  「可是……」東方艷還想解釋,一旁的龍?zhí)旎睦浜咭宦�,她隨即嚇得唇青如紫。她可是親眼見過龍?zhí)旎牡目膳�,那神出鬼沒的劍法,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只不過短短一眨眼,當(dāng)年被她收買來陷害房寶兒的混混們盡皆授首,那一夜流血,讓她至今惡夢不停,這個男人……不,他不是人,他根本是惡魔!

  在龍?zhí)旎牡牡梢曄�,東方艷再不敢狡辯,乖乖說出了當(dāng)年的真相。

  「妳爹遭貶后,老夫人便有意解除妳與表哥的親事,但表哥不同意,怕因此壞了相府聲名�?烧嬉屗叄囊膊桓�,堂堂宰相公子怎能娶一名八品主簿的女兒?那會讓他成為京城笑柄的,所以……」

  「他要我消失,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另娶名門淑媛,而不必?fù)?dān)上任何罵名?」房寶兒真是怎樣也想不到,當(dāng)年她一心以為的良人竟然是個「狼人」。「但妳為何要幫他?倘使妳如自己所說的那樣,當(dāng)我是姊妹,為什么要幫他害我?」

  「我……」東方艷低下頭,吶吶無言。

  「相府少夫人的寶座,誰不想坐?是不是?」龍?zhí)旎睦湫Φ卣f。「可惜啊!相府要的是一名對己有益的兒媳婦,不是一名八品官的女兒,更不是一個父母雙亡、從小寄居相府的假小姐�!�

  聞言,東方艷放聲大哭,卻是一句話也無法反駁。她確實有意攀高枝,誰知卻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悔不當(dāng)初。

  房寶兒只覺渾身發(fā)寒、如墜冰窖,她想不到人心之險惡,竟會可怕到這種程度。

  龍?zhí)旎囊娝裆粚�,趕緊扶著她�!冈趺礃樱繆呥好吧?」

  他溫暖的大掌攙扶著她,凝視她的眼神充滿關(guān)懷與真心。這一刻,她心又漸漸暖和起來了,也許世間有無數(shù)惡徒,但好人還是有的,比如他。

  她失去了一個「狼人」,卻換來一個真心多情郎,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她反手握住他的,心里暗暗發(fā)誓,此生此世,他到哪兒,她就去哪兒,她再也不會放開這雙手了。

  「好了�!过�?zhí)旎呐呐乃募�。「現(xiàn)在妳已經(jīng)知道事情真相了,妳打算怎么辦?」他原意是替她殺了相府公子,將仇一次報完,誰知發(fā)生平安的事,現(xiàn)在……他多舍不得她,可他卻不得不離開她。

  「我……」房寶兒看著東方艷。她雖無義,但自己真能做到無情嗎?

  東方艷以為他們要殺她,嚇得涕淚縱橫,哪里還有昔日半點嬌艷風(fēng)情?

  「別殺我……只要你們饒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對了,你是龍家人,你們不是在找一個叫白云道長的人嗎?」

  龍?zhí)煊畎l(fā)出追殺令,如今半個天下都知道龍家莊追緝白云道長,這種事有什么好奇怪的?龍?zhí)旎牟幌嘈藕馁M龍家莊全部心力都找不到的人,東方艷一個小小女子能知道白云下落。

  「是又如何?妳不會想說妳知道白云在哪里吧?」

  「我真的曉得他的去處�!箹|方艷很認(rèn)真地說道:「他在皇宮�!�

  「什么?妳把話說清楚一點。」如果白云躲進(jìn)宮里,也就難怪龍家找不到他了。

  東方艷只是看著房寶兒,希望得到她的保證,以求得自身平安。

  白云,這是個房寶兒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仇人,她怎可能放過他?她面無表情地點頭。

  東方艷松一大口氣,她的小命總算撿回來了�!富噬夏昙o(jì)越大,越想求得長生,以便永享富貴。白云道長『活神仙』之名天下皆知,陛下曾多次派人相請,并有意封他為國師,煉不死金丹,以求永生。但白云道長一直以方外之人不涉紅塵為由,拒絕了陛下的旨意,陛下不敢相逼,可請他入宮的旨意卻年年都有,未曾斷過。如今白云道長得罪龍家莊,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我猜,他若不想死,便只有進(jìn)宮一途。」

  龍?zhí)旎暮头繉殐好婷嫦嘤U。他們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復(fù)雜,可就算白云進(jìn)了宮又如何,哪怕他上了南天門,龍家莊也一定追殺到底。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東方艷怎么辦?放她離去,難保她不會再度出賣他們,這女人也是個狠角色,為求自己活命,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做,一點誠信也無。

  房寶兒深吸口氣,拍拍龍?zhí)旎牡氖郑吡顺鋈ァ,F(xiàn)在要報的是平安的血仇,絲毫馬虎不得,所以她不干涉他任何行動,不管他要做什么,她支持到底。

  房寶兒的行為給了他無比的勇氣和力量,他深深吸了口氣,跟在她身后,走出客房。

  煞星終于走了,東方艷松了口大氣,小命總算撿回來了……卻想不到,龍?zhí)旎耐蝗换仡^,一道指風(fēng)洞穿她眉心,終究是要了她的性命。

  「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今生妳付出妳的生命,來世希望妳想清楚,妳能付出什么,再去做那件事�!�

  然后,他攜著房寶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東方艷的尸體,根本不需要他擔(dān)心。這間客棧也是龍家產(chǎn)業(yè),自然會有人幫忙收拾善后,現(xiàn)在他要趕回去,告訴大家白云的下落,商量怎么為平安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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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龍?zhí)旎暮头繉殐黑s回去的時候,平安的棺木已經(jīng)不見了,龍?zhí)熘婧妄執(zhí)旌閰s昏迷在墓門前,而龍?zhí)煊睢o蹤。

  龍?zhí)旎暮鋈挥泄刹话仓校H坏刈叩骄o閉的墓門前,輕輕撫著那石門。石門冰冷的溫度彷佛變成一把利刃,瞬間削去他一截肢體,讓他痛不欲生。

  房寶兒趕緊跑過去檢查龍?zhí)熘婧妄執(zhí)旌�。好險,他們只是被打昏了,下手之人并不想取他倆性命,所以未下重手。

  她從懷里掏出一瓶香料,聞起來像是雨后初晴的草地相,但據(jù)醫(yī)書手札的記載,他卻能使暈迷之人立時清醒。

  果然,當(dāng)她將瓶口往龍?zhí)熘妗執(zhí)旌楸情g晃過一遍后,兩人各自打了個噴嚏,醒轉(zhuǎn)過來。

  他們睜開眼睛的瞬間,不約而同大喊:「大哥!不要──」然后兩人對看一眼,跟著沖到緊閉的墓門前,卻見龍?zhí)旎恼驹谀抢�,淚流滿面。

  龍?zhí)旌橛昧ν扑!改闵嫡靖墒裁�?快開墓門�。 �

  「斷……斷龍石放下來了,我們永遠(yuǎn)進(jìn)不去了……」龍?zhí)旎倪煅手�,幾乎說不全話。

  「大哥……」龍?zhí)熘嫒滩蛔∮昧Υ反蚰归T�!改阍趺纯梢愿蛇@種事?你一個人走了,你全了忠義,卻留下我們,讓我們?nèi)蘸缶湃拢绾斡忻婺恳娏x父?!大哥……」

  「你都找不到的人,我們怎么可能找得到……大哥,你說總要有人留下來,想辦法為平安報仇,所以……陪平安,你一個就夠了……可你要我們?nèi)ツ睦镎页鹑恕蟾纭⒋蟾纭过執(zhí)旌闆]想到,當(dāng)龍?zhí)旎暮头繉殐阂蛔�,龍�(zhí)煊罹鸵笏麄儙兔⑵桨驳墓啄舅瓦M(jìn)墓內(nèi),說是讓平安早日見到爹娘,她也會開心一些。

  誰知棺木一安好,他就說,陪平安的人不需要那么多,總得有人留下來報仇。

  當(dāng)時,龍?zhí)旌檫沒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龍?zhí)煊钜殉盟麄z不備,將他們打暈。等他們再清醒時,墓門已關(guān)、斷龍石落,從此而后,再也沒有人能打開這座墓,遑論他們說過的──生死相隨了。

  「大哥,你為什么不等我?我打聽到白云的下落了,我們可以一起報仇,然后一起堅守我們的誓言,可是──」

  龍?zhí)旎恼f到一半,龍?zhí)旌橥蝗挥昧Τ蹲∷陆蟆?br />
  「你說什么?你知道白云在哪里?快說,那個死牛鼻子躲在哪個烏龜洞里?!」

  「皇宮。」龍?zhí)旎恼f著,突然覺得好好笑,真正救人的平安死了,而假仁假義的白云卻入了宮,不日內(nèi)可能受封國師,這算什么?這到底算什么?!

  「難怪……」龍?zhí)熘婷靼琢耍仓挥心莻地方是龍家的勢力無法滲透的,白云躲在那里,再安全不過�!缚苫蕦m又如何?就算他躲進(jìn)了南天門,只要讓我知道他的下落,我一樣會想出辦法,將他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购�,大哥要他報仇,他就去報仇,了不起報完仇,他就到這里結(jié)廬而居,終老一生,也算還了義父教養(yǎng)大恩,全了他們兄弟間的忠義誓言。

  龍?zhí)旌橐娝螒B(tài)瘋顛,轉(zhuǎn)身便走,忍不住喊了聲�!改闳ツ睦铮俊�

  「報仇�!�

  「白云在皇宮,你怎么報仇?」

  「哪怕是要我將自己閹了,入宮做太監(jiān),只要能接近白云,殺了他,我在所不辭�!拐f著,龍?zhí)熘娌揭膊换氐刈吡恕?br />
  龍?zhí)旌檫艘豢冢昧δㄈツ樕系臏I。「是�。《嫉竭@地步了,我還怕什么?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姑奶奶拼了,不惜一切殺死白云!」說著,她也走了。

  墓門前只剩龍?zhí)旎�,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斷龍石好幾眼,腦海里都是五人一起長大的片段……總愛教訓(xùn)人的大哥,一天到晚逼人讀書,二哥、三姊受得住,他卻是最討厭念書的,只恨不能天天窩在練武場里耍刀弄劍,日子才叫快活。

  所以從小到大,他被訓(xùn)得最多,平均三天要被罰跪一天祠堂,而每當(dāng)他憤憤不平地跪祠堂時,平安總會悄悄帶來一堆堂果點心探望他,還讓他盡管吃,吃完了,她會買更多給他帶來。只有天知道,他最討厭甜食了。

  還是二哥、三姊了解他,他們會偷偷塞饅頭和烤肉給他,讓他每次跪完祠堂,臉總要圓上一圈,大哥為此還十分納悶,怎么他明明是去受罰,可出來后,卻好像玩了一趟回來般,當(dāng)真奇哉怪哉。

  可如今……沒了,什么都沒了,他們快樂的家、親密的手足、幸福的日子……所有一切,盡成泡影,蒼天�。↓埣仪f到底做錯了什么,竟要遭此惡報?

  龍?zhí)旎南胍蠛�、想要大鬧、想要毀滅了些什么……否則怎平息他滿心的怨與恨?

  突然,一只纖柔小手搭上他的肩,然后一個溫暖的身子撲進(jìn)他懷里,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從刀山火海中脫離了,落入一汪和暖的泉水中,溫泉洗滌怨怒的身心,漸漸地,他的理智回來了。

  「寶……寶兒」是啊,就算全天下人都離開他了,至少她還在。他用力地?fù)Ьo她。

  她輕輕地拍著他的肩,安撫他險些失控的心神�!缸甙�!天荒,我們一起走�!�

  「走?」他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還能去哪里?

  「對,二哥、三姊都上京去報仇了,我們也去。我從小在京城長大,論到對那里的了解,沒人比我更深,我一定能夠想到辦法帶你入宮殺白云,為大哥、平安報仇雪恨�!�

  「可是妳……」以他對她的了解,她并不是能見血腥的人,讓她幫忙報仇,好嗎?

  「我真的很喜歡龍家莊,我喜歡大哥、二哥、三姊,還有平安。有一回,平安戲謔地喊我四嫂,天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那時,我感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你明白,我作夢都想著成為龍家人,我真的真的……」

  他低下頭,吻去了她眼角淚,然后吻住她微顫的唇,同時也吻去了她即將出口的告白。那些話本就該由男人來說,若他讓她先行說出口,算什么男子漢?

  「寶兒,也許我再沒辦法給你一個安穩(wěn)的家,過妳最喜歡的平靜、祥和日子,但我發(fā)誓,我會愛妳一生一世,永不改變。妳愿意嫁給我嗎?」

  她淚流滿面,回應(yīng)他的吻。「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心之所在,便是最安穩(wěn)之處,你的陪伴是我今生最大的渴求,所以……我怎么可能拒絕?我喜歡你、我愛你,天荒,我愛你……」

  「我也愛妳,寶兒,妳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寶貝,我愛妳。」

  也許沒有大紅花轎,沒有炮竹喜幛,更沒有半名賓客相賀,但天為證、地為媒,他倆的愛更加堅貞,直到地老天荒,此情不渝。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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