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我二十八。”
舒大猷驚訝地瞪大眼,他還以為她只有二十出頭。
見她不像在開玩笑,憶起那娘男對她跋扈的態度,一記隱憂忽然冒了出來。
“那你結婚了嗎?”他神情不再從容,緊張地問。
冷書亞搖頭。“又不是昏頭了。”
“對!說得好。”舒大猷大聲附和,心里松了口氣,只要是沒結婚,他都還有希望。
他抓起一粒又燒包,一口丟入嘴里大力咀嚼。呼,緊張過后,胃口特別好。
冷書亞見他先是神情緊張得恍若在走高空繩索,接著以為會失敗卻意外過關的“好加在”模樣,心糾結了一下。
她結不結婚對他有這么重要嗎?
他從沒說過任何一個字或做過任何一個想親近她的肢體動作,讓她感覺不到他對她是別有意圖。他通常只是買來午餐,很友善地與她共享,即便是朋友也會如此,不是嗎?
見他又叉起一顆牛肉丸子入口,心里奇怪著,他不是喜歡吃海鮮嗎?怎么盡吃其他的點心?
她回想起上次的壽司餐,生魚片她吃的、生甜蝦她吃的、生干貝她吃的……
唔,那他吃什么?蛋、手卷、花壽司……全是她不吃的食物。
這結論使她錯愕,難道他知道她喜歡海鮮,所以一切全是為了她?
不不,她立刻否定。何況他怎么會知道她喜歡吃海鮮?
她腦中晃過第一次他所買來的午餐,有一條魚全教給她吃了……不不,她搖搖頭,他不可能這樣細心,從一條魚去注意她的飲食習慣。
“為什么搖頭?”舒大猷瞧她有些傻愣的模樣,他很喜歡她這副可愛的模樣,卻得極力隱忍住想觸摸她臉頰的沖動。
“沒有。”她抿嘴笑笑,目光瞧向他。
如果他真的有發現她喜歡海鮮呢?這個男人,他相貌堂堂,生得又這般高大英挺,渾身還散發出自信的神采,充滿了男人味,個性應該是很唯我獨尊的,對人怎可能會如此細心?她搖頭,再次笑了笑。
“到底在笑什么?”舒大猷感興趣地問。
“我是在笑我多心。”
“多心?”
“嗯。我發現你海鮮吃很少,差點誤以為這些海鮮全是為了我而帶來的呢!”
“……”舒大猷沉默。
冷書亞笑望他,等他回應她的話,等他也跟著笑說的確是她多心,但他只是沉默。
她的笑容僵了,莫非不是她多心……對了,如果他真是唯我獨尊的個性,怎可能吃完了飯從不忘了倒垃圾?
所以她不是多心,他是真的對她用心……
怎么辦?這算是他沉默的告白嗎?
“你……這么做,是因為……喜歡我嗎?”她得先搞清楚。
“如果我說是,你會逃開嗎?”舒大猷想先知道承認之后的結果。
“狡猾。”冷書亞露出不滿。
“收回剛剛的問句,如果我說是,你會把阿金趕走嗎?”他立刻修正問題。
冷書亞想了想,說:“不會。”
“喜歡。”只要阿金押在她這兒,就不怕她會拒他于門外了。
“啊?”
“我說,我真的喜歡你。”
他突然就這么清清楚楚的告白,讓冷書亞呆愣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你至少要表現出一點喜怒的反應,而不要完全無動于哀,那樣對我的打擊會比較沒那么大。”舒大猷喃喃地說出心聲。
冷書亞回神。聽見他小心翼翼的提醒,軟聲建議別太傷害他,又仔細觀察她的反應,仿佛怕她就此翻臉不理他,他會不知所措的模樣……
“你條件很優,也很有自信,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歡你吧?”
“你是要以這個理由拒絕我嗎?我可不可以上訴?”
冷書亞笑笑,沒有回答他的猜測,繼續道:“一般男人有這么好的條件都很自豪,會覺得女人都應該匍匐在他的腳下,對于女人的付出覺得理所當然。”
舒大猷靜靜地聆聽,覺得她會這么說是出自于她過去的經驗。
“習慣于女人的付出后,男人變得更自以為是,他不懂珍惜,只想索取,直到這些傻女人枯萎了,凋謝了,然后被刻薄嫌棄,所留下的,只是一身的傷。”冷書亞正視舒大猷。“我不要做這種女人。”
“好。”舒大猷坦蕩蕩地望人她的黑瞳里,誠心保證。
“但你是那種男人嗎?”她反問他。
“我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看我的。”他老實地說。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確認后,再來考慮我跟你之間的可能性?”
“不用。”他拒絕。“因為我沒辦法像你一樣,可以把男女之間的關系分析得這樣理智。”
“我——”她揚眉,正想跟他說抱歉。
他打斷她將出口的話,“聽我把話說完。愛情很美,也很現實。對男人掏心付出的女人,有先確定那男人愛她嗎?我不愛的女人對我付出,無論再怎么做也無法感動我的心,女人因而枯萎是誰的錯?怪男人薄情嗎?這罪名對我不公平。”
“狡辯。”冷書亞低聲控訴。
舒大猷不理會她的指責。“但如果是我愛的女人,我會愛她、疼她,寵她、哄她、保護她……”
“然后是管教她、指責她、限制她,嚴苛對待她……”冷書亞插嘴嘲諷。
“我不會。”他否認。
“每個男人都說不會。”她嗤道。
“你到底曾受過什么樣的待遇?是那個讓你手腕瘀青的男人這么對你嗎?我去痛扁他一頓!”他氣憤地脫口而出。
“你看到了?”冷書亞瞪他。
“嗯。”舒大猷悶聲輕應。
“那你為什么沒進來?”
“我本來想進去幫你解圍的,但后來又想或許你想自己解決,所以就待在外頭靜觀其變。”
他沒有打心眼里認定她無能而出手幫她,反而尊重她解決事情的能力,不過仍因為擔心她受傷害,因此候在一旁,打算隨時支援她……而他這樣的做法,對她而言,比滿口的承諾與保證更有意義。
他已用實際的行動表現,兩人的地位是平等的,不是他上她下,不是嗎?
“那個男人叫張懷生,他是我的前男友。”她幽幽地訴說。“你別看他文質彬彬,其實他是被寵壞的富家少爺,跟他交往后,他覺得凡事都應該以他為主,所以我們戀愛的感覺很快就結束了,他開始不斷地要求我要配合他,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滿意,后來我終于受不了離開他。可是因為他家世很好,我爸很中意他,強迫我要跟他復合,我只好離家,自己搬出來住。”
“過去的不愉快就忘了吧。”舒大猷溫柔勸慰,但心里真后悔那天怎么會放定那娘男?要是早知道娘男如此欺負書亞,一定不輕易饒過那家伙……唔,還有那位伯父大人,好像也是個讓人頭痛的角色。
冷書亞搖頭。“這段感情的后遺癥,就是我發誓再也不跟這種男人有牽扯。”
“我不是那種男人。”舒大猷澄清。
冷書亞定定地瞧了他好一會兒。“后來張懷生走了后,你怎么不進來?”
“我想,或許你希望獨處。”
“……”他不立刻質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反而給她獨處的空間,他懂得尊重她啊!
“我真的跟你認識的那個混蛋不一樣。”舒大猷再次為自己辯駁。
“我知道。”冷書亞對他展顏一笑。
“你知道?”
“嗯。”她點頭。“現在我已經可以肯定,你絕對跟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男人不一樣。”
“真高興你相信我說的話。”舒大猷松了口氣。
冷書亞搖頭。“我不是相信你說的話,我是自己看出來的。”
“我有這么透明嗎?”他語氣懷疑。
“你不會認為我是個只等著男人救援的女人,你懂得尊重我或許想獨處的空間,而且你會記得倒垃圾。”她娓娓說出自己所看見的他。
“倒垃圾?”舒大猷愣了愣。
“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男人是絕不會做這種低下的事。”
“喔。”他覺得不可思議,想不到倒垃圾竟會成為冷書亞接不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好。”她笑著應允。因為他的誠意、因為他的用心、也因為他的新好男人形象深深地吸引她,所以她愿意再一次敞開緊閉的心房,與他一起沉陷這愛情的漩渦。
“好?”
“如果你真心喜歡我,那我們就嘗試交往吧。”
她答應了!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不在意她是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這個人,反正她答應了。
舒大猷扯開嘴,開心得咧嘴笑了,立刻毫不浪費時間地問:“那我們什么時候出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