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詛咒王爺早死!」
袁長生冷然以對,「我沒那么說,你大可以盡量扭曲我的話。」
「我看你是喜歡等到王爺來向你興師問罪。」月名雪邪惡的笑著,已經想好怎么搬弄是非。
「如果他跟你一樣是非不分的話。」她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我想他會來替你討回公道的。」
月名雪驚訝的看著她,夸張的喊,「你說什么……王爺是非不分?」
「小姐不是那么說的。」多壽著急的說,「你存心冤枉人。」
「多壽,別插話,你不知道以我們的身份跟她說話是侮辱她嗎?她聽不懂人話,不用解釋了。」
月名雪原本得意洋洋,等到袁長生話一說完,一張俏臉霎時變綠。
「你倒是牙尖嘴利的,不要緊,我忍,咱們走著瞧!」
袁長生冷聲道:「你請便,不送。」
她不愿意多跟她糾纏,月名雪的一言一行都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
她真不敢相信韓斐喜歡這樣不講道理的女人。
看來江涵月真的傷他很重,讓他連品味都降低到沒水準的地步了。
「王妃,很遺憾不能跟你和平相處。」月名雪裝作惋惜的笑了笑,「很抱歉搶走了你的丈夫,誰讓你不如我呢。」
她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丟下這句,光榮退場,直到走出房間,才露出狠毒的目光。
待她氣呼呼的回到房里,心采立刻抱著已經上了藥的白桃過來。
「小姐,白桃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幫它上了藥,應該沒事了。」
「該死的!怎么能沒事!」
她正打算擴大這件事,讓袁長生嘗嘗她的手段,人家都自動送上門來要吃虧了,她不隆重的招待,不是太失禮了嗎?
從心采的懷里搶過貓,將虛弱的寵物扔到床上,緊緊的用棉被壓住。
受傷的貓被壓得不斷掙扎、嚎叫,可是月名雪冷著臉,動都不動,一副存心要置它于死地的狠樣。
心采訝道:「小姐!你做什么?這樣會把白桃給悶死的!」
小姐是心疼得瘋啦?這貓是進貢的,非常貴重,王爺是因為喜歡小姐才會送給她,她沒好好照顧就算了,怎么可以痛下殺手,給王爺知道了還得了?
「白桃是被袁長生叫人打死的,唉,我們都盡力救它了,可是袁長生太過狠毒,下手太重,白桃拖了幾個時辰,這是死了。」
心采看著主子,棉被底下不再有動靜,她突然明白,而且對主子佩服得要命。
「小姐,你的腦筋動得好快喔。」
「不是,是袁長生太狠了!」
掀開棉被,將已經斷氣的貓咪抱在懷里,月名雪陡然發出尖叫,「啊!我的白桃死了!她打死了我的白桃!」
看著她精彩的演技,心采佩服到都呆掉了。
月名雪見狀,啐了一聲,「還站著?還不快去看王爺回來了沒,要是回來了,就趕緊告狀去呀,真笨。」
心采如夢初醒,「對對對,我馬上去!」看來小姐要當上正妃是指日可待了。
*
袁長生系妥披風,開始她每天黃昏時的探險活動。
九王府大得嚇人,她已經來了好多天,卻依然沒有將這座大園看遍。
平常多壽會陪著她四處漫步散心,可是今天的事讓她嚇得厲害,所以哄她睡了后,她才出來活動。
「這么漂亮的園子,卻是這么了無生氣。」 「
不是因為人少的關系,這里似乎到處都飄著沉重的味道,讓人感覺好難受,快要透不過氣。
似乎來到九王府的人,連怎么樣開心過日子都不會了。
「還說別人呢,我自己不也是一樣的嗎?」
王府里一定是住了個會吸走歡樂和笑聲的怪物,所以大家的幸福快樂都被怪物吃掉了。
因為是探險,所以她特地挑沒什么足跡的小徑走,一排綠油油的竹林盡頭竟有道小籬。
看得出來這片籬笆曾經爬滿各式花草,因為乏人照顧,才成了荒草叢生的模樣。
她小心翼翼的推開籬上小門,腳上突然踩到東西。
蹲下來撥開雜草一看,是塊匾牌,寫著「愛月小筑」四個字。
「愛月小筑?」她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是愛江涵月的意思嗎?」
那么這里以前住著誰,應該很清楚了。
「夠了,到此為止,不要再前進了。」
韓斐的聲音淡淡的在她背后響起,聽不出來有憤怒的成份。
袁長生驚訝的轉身,「你怎么……」
為什么會突然跟在她身后?如果她不是碰巧來到愛月小筑,難道他要跟著她晃過大半個王府嗎?
「你跟著我?」
「我想知道你能到哪里去。」
聽過心采的說詞后,他竟沒來由的想聽聽她的說法,可等到看見她閑適的漫步在園中時,想問的話卻忘了。只是傻傻的跟著走,因為在她身邊,他莫名的感到心安。
「什么時候你對我的行蹤有興趣了?」
「從我把你抱進房里的那一刻。」
袁長生臉一紅,那日他將她挪到他的房間養病,但他卻從不曾在那里過夜。
而她現在終于明白,過去那些夜晚他在哪里。
他,在另一個女人懷里。
這個事實讓她感到很悲傷,雖然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留在他身邊,承擔他的痛苦,但想到月名雪那樣的女人日夜陪著他,卻不見得了解他,就覺得心如刀割。
「不要開玩笑了。」她移開臉,刻意不與他的目光相接。
才察覺到自己的安心,韓斐立時感覺自己差點又受她影響而亂了計劃,正了正自己,連忙拉回脫軌的思緒,重新照意進行,「你不喜歡我跟你說笑?那要我怎么對你,嗯?你要我大聲的責備你、罵你,這樣你會比較開心?」
「沒有人會因為被這樣對待而感到開心的。」
袁長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居然可以這么冷靜的跟她說話,沒有亂發脾氣、沒有大吼大叫,沒有憤世嫉俗的覺得大家都對不起他?
那天他說要忘掉所有的不愉快,重新開始,難道是真的嗎?
「那你要我怎么對待你?像一個丈夫對待妻子那樣嗎?」舉起手,韓斐勾起一縷她頰邊秀發,輕輕的在鼻端一嗅。「你真香。」
袁長生陡然心跳加快,狼狽的低下頭,「我、我還不習慣你這樣的表現。」
抬起她的下巴,韓斐注視著她羞怯的眼眸,「但這才是真正的我。之前我讓你看見了太多不好的一面,那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聞言,她覺得又期待又害怕,他突然的溫柔讓她不知所措。
「你說的沒錯,我沒有資格把所有的怨氣發在你身上,傷害別人并不能使我自己的痛苦減少一絲一毫。」
她臉一紅,「抱歉,我似乎太愛說大道理了。」
「不會,你說的對,那一席話對我有如當頭棒喝,突然之間,我醒了過來,過去三年好像都在作夢似的。」
而現在,惡夢依然,只是多了她,讓他開始期待快樂,因為她的痛苦而生的快樂。
袁長生微笑,「我知道你是聰明人,花三年的時間就想通了。」
「三年。」他裝模作樣的嘆口氣,「很長的一段時間,瞧我浪費了這么多時間在哀悼不屬于我的東西,心如刀割的時候,連一刻鐘都難過得像一年。」
「不。」她柔和的望著他,伸手輕輕碰觸他臉頰,「你這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過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你只是忘記了怎么快樂而已,多練習幾次,會想起來的。」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一吻,「我想你真的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袁長生酡紅著雙頰,「我不是菩薩。」
「對,你是我的妻子。」
喔,天哪,她真不敢相信事情會這樣演變。
他拋開了過去的陰霆,不再透過她看見江涵月的影子。
他在迎娶她進門之后,重新活了回來。
袁長生感動得想哭。
韓斐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進入愛月小筑。
他溫柔的將她放在竹床上,袁長生又羞又怯,顫聲道:「你、你……」
「噓,不要說話。」
撫開落在她額上的發,他低頭吻住那如櫻花瓣美麗的雙唇,她的甜美,讓他幾乎都忘了自己在演戲。
他只是為了傷害她,只是為了讓她流淚。他扯去她的外衣。
他不會愛上她的!在徹底沉淪于快感前,韓斐渾渾噩噩的想。
夕陽漸漸失去光輝,夜色悄悄靠攏,屋內正是旖旎浪漫。
這一夜,袁長生成了韓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