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彤靜幾天前受大學同學之邀到加拿大旅游,千托萬囑他在她旅游期間,抽空巡視她的情人坊,今早出國前又打電話給他,要他無論如何記得幫她的忙,他不會繞到她的情人坊來。
說起妹妹經營的事業,委實不倫不類,什么舉凡遇上落跑新郎、新娘或劈腿情人,甚至開溜情夫、情婦等窘況,需要各式情人應急或扳回顏面的委托,均可交給她的情人坊解決,直到現在,他仍然難以恭維。
遠遠的就看見以黃底綠字寫著“一枝獨秀后備情人坊”的醒目招牌,彤燁將車停在路邊,下車直上三樓。心想只要到坊里晃一下,表示他有來巡視,就可以跟妹妹交代了。
未料他才走近敞開的門邊,坊里便傳來一道清脆女聲——
“我要征求一名情夫,請問我能當面挑選嗎?”
彤燁聽得皺起眉頭。他妹曾在他和父母面前說她的情人坊生意有多好,他當她在吹牛,沒想到一早坊里才開始營業就有生意上門,而且是來征求情夫。
到底是他妹這間另類的情人坊提供女人明目張膽征求情夫的機會,或是女人的肆無忌憚,給了她成立這間值得爭議的情人坊的契機?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有派遣人員的相片可以挑選,但無法將他們全調來這里給小姐選擇。”趙家吟親切的笑答,再請同事田佩晶拿派遣人員的資料。
“只有相片啊。”裴伊熏的小臉上映著為難,她要挑的情夫對她意義重大,面對面才能拿捏最真的感覺。
彤燁的眉頭再皺攏幾許。敢情這個背對著他的委托人當她在選夫,一知道沒有當面挑選情夫的機會,語氣竟如此失望。
“你放心,這些派遣人員的相片跟本人差不多……彤大哥!”拿來資料簿的田佩晶瞥見站在門邊的彤燁,微訝的喊道。她和家吟到過老板家,見過她大哥。
“老板有說你這個代理老板會來巡視,沒想到你一早就過來了。”趙家吟亦笑著和他打招呼。
“剛好要去公司,順路繞過來。”他走進辦公室,沒反駁但他也沒答應妹妹當她奇怪情人坊的代理老板。
這時站起來回過身的裴伊熏,恰巧和他的視線對個正著。她一顆心失速的怦然跳顫,不是因為他剛毅俊酷的出眾外貌,而是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有種強烈的感覺,她的真命天子就是他!
彤燁望著她的眼里隱藏了不敢茍同。面對面接觸,他著實意外她的年輕,及肩的直長發,清秀的五官,雖非令人驚艷的美人,卻極有鄰家女孩的味道,她是來跟人家找什么情夫。
“你是后備情人坊的代理老板?”裴伊熏心跳加速的問,那股強烈的認定感依然存在心間。就是他!她十分肯定。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不禁板著臉微斥。
“我可以指定你當情夫吧?”沒聽進他突兀的話,她微絞著手指問。
“你要指定彤大哥當情夫”趙家吟與田佩晶才一臉錯愕她們帥到冒泡的代理老板是否在趕委托人,不意就聽見客人落下勁爆的請求。
咬著唇,裴伊熏緊張萬分的老實點頭。
“休想!少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彤燁怏然低喝。他說她不該來這里她沒聽懂嗎?竟然還點名他當情夫!
“意思是,你已經是別人的情夫?”她慢了一步?
“是誰讓你做這種爛猜測的。”她要是他妹,他肯定動手掐死她。
裴伊熏暗松口氣。“既然你沒接下任何委托,請接受我的委托。”
“這里的任何一項委托都與我無關。”他只是來晃一下,怎么會惹上這種事?
“為什么?聽說一枝獨秀后備情人坊沒有接不了的委托,如果我的委托和你無關,你這個代理老板豈不是破壞了這個紀錄?”
“彤大哥,老板的情人坊的確一直維持零失敗的漂亮紀錄,你要是不接委托,會破壞這項不敗紀錄,老板知道勢必怪罪到我和佩晶頭上,說不定還會抓狂。”聽到委托人提及老板的死穴,趙家吟急忙搶白。
“沒錯,老板很重視她的事業,倘若得知她一出國情人坊就出狀況,一定會炒我們魷魚,我不要失業啊。”
彤燁很清楚兩人說的是事實,彤靜出國前曾說他若不幫她照看情人坊,害她引以為傲的事業出狀況,她會向外婆告狀,他要是真壞了后備情人坊的不敗紀錄,彤靜絕對會跟外婆哭訴,向來疼她的外婆也一定會把他念到臭頭。
“你沒說話,是不是表示已經答應我的委托,當我的情夫?”
由沉思中回神便望見裴伊熏湊近他跟前的細致小臉,他想也沒想的伸手捏上她的俏鼻,沒好氣的詰問:“沒事你跟人家找什么情夫?”
“我——”她的心因為他的碰觸跳得飛快,在發現對他有強烈感覺,認定他是她的真命天子的同時,似乎莫名地對他一見鐘情。
昨天姑媽告訴她想為她安排相親,替她找個好老公,可她記起十六歲那年精通算命的父親曾為她卜算過,她的真命天子會是她生命中出現的情夫,于是她請姑媽讓她來這間十分有口碑的后備情人坊挑選情夫,以驗證爸那則預言的真假。
只是她的未來一半是情夫這件事不能說,免得引起他和情人坊里另兩名助手的訕笑,說她太過迷信。
“現代女性擁有情夫是社會新潮流,我也想體會一下有情夫的感覺,這樣以后才不會有遺憾。”她扯了個自認不算蹩腳的理由。
“見鬼的社會新潮流,你該做的是不隨波逐流。”到底是哪個混蛋跟她說沒有情夫以后會遺憾?
“彤大哥這樣說不公平,男人可以有情婦,女人當然也能有情夫。”
“就是說嘛,這樣才符合女男平等的原則。”
裴伊熏感謝的看向跳出來為她說話……唔,或許說為女性發聲較適當的田佩晶與趙家吟,如此一來,她挑的情夫應該就不會有意見了吧。
彤燁眉梢直挑。他指的是這個清秀的鄰家女孩不該湊熱鬧的跟人家找情夫,他妹這兩名助手胡亂發表什么高見。
“你只要當我兩個月的情夫就好,可以嗎?”裴伊熏提起勇氣再問。
“你要不要干脆說一年?”回視她的眼底眉間凈是批判。要他當一天情夫他都想宰人了,她還好意思開口就兩個月。
“不行?那……四十天,這已經是底限。”她明白愛情有可能瞬間發生,就像她一樣,可惜兩個月是否能讓他對她產生愛的火花她都有所懷疑,四十天真的是她能賭的最低期限。
“答應啦彤大哥,坊里的全勝紀錄以及我和家吟的飯碗全靠你了。”見他板著臉不發一語,為了自己的荷包著想,田佩晶努力在旁邊幫腔。
“該死!”低咒一聲,他沉聲交代,“這項委托是例外,你們兩個別再把我排進任何派遣人員的行列中,有重要事再打電話給我。”
“等一下,我們還沒談細節。”見他說完就要離開,裴伊熏沒做多想的拉住他的衣袖。
“彤大哥是有必要和委托人做細節討論,一般若只需派遣情夫出面為委托人扳回顏面的委托,以一次五千元為基本費用,這次的委托期限較長,照坊里的規定,雙方需簽合約保障彼此的權益,委托費則由彤大哥這位代理老板決定。這是合約,你們慢慢討論,我和佩晶去買早點。”
趙家吟拉著田佩晶離開情人坊前,不忘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老板說過彤大哥對她的情人坊滿有意見,瞧他被點名當情夫一臉怒火,她和佩晶還是讓他和委托人單獨去喬委托事項,免得他嫌她們兩個多嘴,反悔不接委托。
“請問……你叫什么名字?”覷向彤燁棱線分明的微繃側臉,裴伊熏清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坊里響起。
他微瞇的視線直睨向她的手,“你一直拉著我的衣服是什么意思?”把他的衣服當抹布扭嗎?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微慌的收回始終揪住他衣袖的手,輕聲再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你現在該注意的重點是,你確定要我當情夫?要我當情夫的價碼可是天價,只怕你付不起。”
“你所謂的天價是多少?”
“兩百萬。”語氣里流露刻意的為難,一心想以高價嚇退她收回委托。
裴伊熏果然面露震驚神色。“兩百萬……這么貴。”
“就是這么貴,我若是你就會選擇別人,桌上有其它派遣人員的數據,你可以慢慢挑選。”只要不是他都可以。
豈料她卻說:“不要,我只要你。”
“你說什么”這丫頭是數字文盲不成,幾十萬和兩百萬哪個便宜她分辨不出來嗎?
“我的意思是,挑情夫也要看緣分,既然我們有緣遇見,表示我該挑的情夫就是你。”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帶著曖昧,她臉兒微紅的解釋。給她真命天子感覺的是他,即使她得付出天價委托費,她的選擇也只會是他。
深眸難以恭維的瞇視她,“你很有錢?”就算要花費不合理的價錢,她眉頭也不皺半下。
她靦觍的搖頭。她的存款付他的委托費后,將所剩無幾。
“這樣你還執意找我當情夫?”
“嗯。”為了她的幸福,這筆高額賭注她愿意投資。彷佛想分散被他一直凝看的困窘,她隨手拿過桌上的合約閱讀。
彤燁突然想剖開她的小腦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只為了他們根本不該遇見的孽緣,她居然要花兩百萬指定他當情夫!這個丫頭正常嗎?
“你想要你的情夫為你做什么?”拉把椅子坐下,他半研究半試探的問。
恍如這時才想到這問題,裴伊熏愣想了會兒才坐到他旁邊。“你會做飯嗎?”
“別告訴我你想誠征煮飯情夫,要人煮三餐,那你該雇請的是傭人。”
“我沒有要你煮三餐,只希望你能為我準備晚餐,每天陪我吃頓飯,陪我散步一小時,然后……每天給我一個擁抱,其它的再視情況而定。”她愈說愈小聲,頰上隱隱發熱。
白天她有工作,不可能全天候和他膩在一起,更不可能提出和他同住的要求,因為她不敢,姑媽也不會同意。她的父母都已去世,他若能為她準備晚餐,她便能感受到有家人的溫暖,就像媽以前常為她和爸準備可口晚餐一樣。
散步則是讓兩人有更多的時間相處。至于擁抱,情人間多擁抱可以增進彼此的感情,她和他之間每天一個小小的擁抱,應該有助于他們擦出愛的火花。
“何必說得那么含蓄,你直接說要你的情夫提供暖床服務不就得了。”彤燁眼里閃過危險眸光。要他下廚為她做晚餐就算了,竟敢要他每天給她一個擁抱,這無疑是在暗示他擁抱后要上床的大膽行徑。
沒有理由的,他心中的怏氣直線飆高。清新如她,行為一向這么豪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