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癢癢的,并不會有不舒服感,可是也談不上舒適就是了。
“這樣很難睡……”她趕蒼蠅似的抱怨。
可是那癢癢的東西很堅持己見,由她的額轉至眼瞼,似乎還有一路往下滑的趨勢。
她相準了標的物,一掌揮過去。
不料撲了空不說,還被喝止。
“別動,讓我‘看’你。”
這怎么睡?葉今夏惺忪的睜眼。哎喲喂啊,這是哪門子曖昧姿勢?!那個不分白天晚上都戴著大墨鏡的薩剛就壓著她,毛手毛腳的到處摸她的臉。
“你……干么突然想看我?”總得找些話來說……要不然,這下會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沒有為什么。”即使連她的唇辦都摸過了,他心理卻沒有一點滿足感;他想象不出來葉今夏的模樣。
她翻身坐起,拿薩剛依舊掛在她臉上的毛毛手沒法子。
“我長得很普通,沒有什么美色,倒是我姊柹她是個大美人,人見人夸。”
“我要看的人是你,關你家人什么事!”他有些恚怒,他又不是閑著沒事干,也不是對哪個女人都有興趣的。
這個笨蛋,是想把他往哪推?
“我以為男人都喜歡美女。”這是亙古不變的真諦。
“你以為我喜歡你?”他有種被猜穿心事的不悅。
“我可沒這么想,我聽榮叔講過,你現在雖然不大方便,可之前是個只手可以翻云覆雨的人,我也很怕你因為一時無聊拿我這盤小菜打發無聊時間的。”鳴鳴,實在是太害怕他又會吐出什么毒話來,先把自己的自尊心顧好再說。
“還有自知之明,算你不笨!”
是君心緒太無聊,摘了野花不知道該供瓶插還是隨風他去。
“讓我喜歡你很委屈,覺得我一個瞎子配不上你?”
辣塊媽媽啊,他又哪條筋不對了?三更半夜叫醒她不給睡,然后來詰問她這些八字連一撇都沒有的事情……
他寂寞到快瘋掉了嗎?
小心把他往后推,推不動,山不肯就,那她只好往后縮,保持距離,總是比較安全,可是怎縮,都逃不開風暴范圍,而且她感覺得到自己沉默越久,臺風的圈子好像更加強烈了。
看著他霸氣的濃眉,很多話就這樣從她的心里倒了出來。
“或許在你的世界里,眼睛看不見世界就等于崩毀了,我能體會,可是這一點都無損你的成就、你的英俊瀟灑,以前我家剛倒的時候,我也以為世界末日來了,可是我還是活到現在,我不會說什么要你堅強努力的那種話,因為你已經很堅強了,在這個家你行走自如,你指揮若定,這樣的你還有什么不能的?”
薩剛的五官線條驟然放松了,他充滿撕裂力量的手變得柔軟,他無預警的拿下寸步不離墨鏡,露出葉今夏從來沒見過的雙眸。
“這是我的眼睛。”
他有雙眼尾狹長的眼,雙眼皮,要不是眼瞳渙散無神,那會是一雙非常致命的桃花眼。
“真不公平,你的眼睫毛那么長,我可不可以跟你換。”如果在他眼睫毛上面擱枝筆應該不會掉下來才對。
“我的眼睛很可怕。”那是一堆人的竊竊私語,他們以為他眼瞎順便也成了聾子。
“是啊,你知道自己有桃花眼嗎?”
“嗯,沒有人說過。”
“以后你還是把大墨鏡戴起來好了,免得桃花開不完。” 她比較擔心這個。不過她的擔心會不會太多余?他又不是她的誰~~
他依言戴回墨鏡。“我以為會聽到尖叫聲。”
她又打呵欠。“你恐怖片看太多。”
“你在罵我無聊?”這丫頭,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了啊。
“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我推我推推推推,推得一干二凈。“不過,我問你喔,剛剛你‘看’我,你覺得我好看嗎?”
不問好像很對不起自己。
薩剛狡獪的抿嘴。“你不是說自己丑八怪。”原來還是會在意。
“說啦……”
“基本上眼睛算標準,只是鼻子有點塌,嘴巴有點小,皮膚也不算好。”
有人氣炸了。
“亂講!大家都說我長得還可以耶。”害她剛剛心里的小鹿亂撞。
他哈哈大笑,大手又重新撫上她的頰。“也許你不是什么頂級美女,不過,我會想一直這樣撫摸著你的臉。”
葉今夏傻了。
傻了很久很久都沒回過神來。
*
他不能睡。
醫生要他多休息。
美其名的家人迫不及待的想接手他的工作。
他的手沾滿鮮血~~
他們想要什么,他都給,可是,沒有人知道他要什么。
大汗淋漓打惡夢里醒過來,明明那一夜他一覺到天亮,今天卻不行。
一覺到天亮難道是因為有她在,那個葉今夏?
別院里萬籟俱寂,他的臥室坪數寬闊,家具優雅品味,多少人羨慕他,可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隨便扯了件襯衫搭上,打開房門,門外打瞌睡的榮三立刻驚醒。
“少爺……”
“你在這里做什么?”巡夜是守衛的事,他老頭子不服老學年輕人熬夜。
“少爺今天沒上班。”通常夜晚是薩剛的上班時間,今晚卻連房門也沒踏出來一步,他老人家擔心。
“你在監視我?”
“我是關心你。”
“這里不用你顧,我要去小夏那里。”
“嘎!”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跟來!”
“好是好啦,可是少爺你穿這樣會感冒的。”少爺知不知道現在時序要入冬了?
薩剛不理會,舉步往后院去。
慢著!榮三第二次掉了下巴……少爺的眼鏡,他把一向視為性命的墨鏡拿……掉……了……
春天終于愿意到可憐的少爺身邊了嗎?
不是第一次來,薩剛不怕迷路,不過他還是抓了個輪夜的大嬸。
“少爺要找小夏,我馬上去叫她來!”她還是第一次正面跟自己的老板面對面,有了年紀的老臉竟也泛起紅暈。
老板長得跟傳說中的一樣帥,等下了工,她一定要回去好好宣傳一番不可。
“不用,告訴我她睡哪里就可以。”他不想打草驚蛇。
“您往右直走到盡頭又左轉第二個房間就是。”
薩剛頷首。
他這一找人不用說是鬧了個雞飛狗跳,葉今夏一連幾天被她家老板找出來“出公差”,已經鬧得眾所皆知,這一回闖禍頭子還登堂入室來喊人,把其他人給嚇得可能一個個要去收驚了。
她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手里抓著剛才匆忙一并帶出來的被單。
“你給我說清楚,三更半夜的,有事情不會讓人來喊,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這下要是傳出去,她潔白無垢的名聲就飄飄墜落地了。
薩剛絲毫不覺得哪里嚴重。
“還有,”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帶小雞的母雞。“你穿那是什么樣子?就一件薄薄的襯衫!晚上很冷,現在快要入冬,不是夏天耶。”
就算夏天也不可以這么穿,很容易引人犯罪。
不由分說,她把懷里一直抱著的被單住他身上就披。
雖然有點可笑啦,總比感冒的好。
他微笑。
“你趕快給我進來,欸不對,趕快回你的房間去,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她可以想見明天沸沸揚揚的八卦會熱騰騰的出爐,完全無法撲滅。
這男人從不替人想嗎?唉,也對,要會替人想就不叫薩剛了。
“這是我的家,我想去哪誰敢說不行?”看著肩膀上那條可笑的被單,他只瞅了眼,當作沒這回事。
葉今夏咳聲嘆氣,就知道他會這么說。
“好啦,你找我做什么?我還要回去睡覺。”
“我睡不著。”
葉今夏掩臉。又來這套!
幾天前不也這么說,臺詞要不要換一下啊?
“你不上班去看那些彎彎曲曲的線圖了?不上網開會,那你公司那些員工會沒飯吃喔。”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會處理,公司已經是他的,他的員工他該想辦法自己照顧。”
說得一派輕松,他明明是一板一眼的人不是,哪時候改變的?
“你真放得開?”
“你在擔心我會餓死?”真是奇怪,不用刻意兩個人就是有談不完的話,仿佛兩人一起才是正常,分開不對的。
葉今夏長長嘆了口氣。“了不起我多養個人。”反正兩個跟三個也沒啥差別不是。
“你說的?”
“是我說的,現在你滿意可以回房去了嗎?”她可是每天有大把的工作要做,不像某人一聲令下,大家都要聽他的。
“你剛剛沒聽清楚,我睡不著,你來陪我。”
“嗄?”
“還是你要我把整屋子的人都叫起來,陪我一起熬夜?”
葉今夏確定知道他說得到也做得到。
把整個宅子的人都弄起來,想也知道大家會指著箭頭罵的人,絕不會是她的老板,而是她這無辜的小女傭。
“算你狠!”粉紅唇辦里嘀咕著,小手卻很認命的伸進他的大掌里讓他握住。這家伙,手也是冷的。
沒有拐杖他是怎么摸到這里來的?
真是叫人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