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芯亮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是啊,吃東西啊,怎么不動筷子?」小倩也跟著熱情招呼。
「我飽了。」氣飽了!她在心中附注。
「你吃飽了還來餐廳?」熙懷訝聲問道。
「我……呃,不是,我是說……這一桌菜這么豐富,看著看著就……飽了。」芯亮牽強解釋道。
「用看的哪會飽啊?好吃的東西一定要去嘗嘗才知道滋味嘛,就像……」小倩的眼珠子再度瞟向熙懷,努嘴笑說:「男女交往也一樣,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哼哼,也包括翻桌嗎?芯亮微微撇嘴,然后一把抓起筷子不停地夾菜。
看著她低頭猛吃的模樣,熙懷的嘴角緩緩上揚了。
芯亮快速地扒完滿滿一碗飯菜,然后抽了張餐巾紙抹抹嘴。
「好啦,滋味也試過了,雖然是順便,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這頓飯。現在……」現在她還有必要留下來嗎?
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趟有多么愚蠢幼稚,簡直是自找難堪,芯亮起身拉開座椅,倉促說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再見。」
熙懷蠕動唇瓣想說些什么,卻見她步伐急促的匆匆離去,他霍然起身。
「你要做什么?」小倩抬頭,對他眨眨眼。
「我……」望著芯亮消失的方向,熙懷眸底一黯,帶著不悅的語氣說:「你剛才為什么要那么做?」
「我?做了什么?喔,我說我們要去看電影的事嗎?」小倩不以為意
地笑了笑,說:「我只是照著你心里想的去做罷了。」
「我心里想的?」
「事實證明你并沒有當場反駁,因為你想測試她的反應。」望著男人變色的臉龐,小倩繼續認真的說:「其實也可以說是你想找回失去的自信心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只是你自己不愿去面對。」孟小倩聳肩,攪弄著面前的橙汁,看著身邊重新人座的男人,繼續哼笑道:「應該說你不敢。」
「什么敢不敢?」熙懷的濃眉緊糾在一起。
「你不敢面對自己的選擇。芯亮還沒來之前,你明白地拒絕了我,直到芯亮出現的時候,我終于知道了,原來……你喜歡的人是她,可是你當著她的面卻什么表示都沒有,說穿了你根本是對自己沒信心。」
「你——」
「你不用生氣,我只是給你更多的機會?雖然你剛才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可是我還是相信……相信我比較適合你這種男人。」
「你?我這種男人?」熙懷對她的話露出難以認同的表情。
「就是明明在乎卻又不希望自己太在乎,簡單的說就是害怕付出感情嘛,那剛好,我也一樣不想碰感情那種黏答答的東西,只要讓我吃穿不愁,又能給我絕對自由,那么是不是有感情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我也不會想跟你愛得死去活來,所以你可以仔細考慮看看,我應該比芯亮更適合你,因為我們是同類。」
「不,我跟你不一樣。就像你說的,我明明在乎,那么……感情對我來說就絕對重要。」這次熙懷真的起身離席了。
孟小倩楞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半晌,才懶懶地掏出手機撥號。
「喂,事情恐怕沒你想象的容易,他根本……不上道。」電話那端不知回應了啥,只見孟小倩臉色一變,一拳捶著桌面,無視旁人的側目,扯著嗓門嘶吼道:「什么我魅力不夠?你根本不了解,那是因為他心里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什么?破壞他們?可是他喜歡的人是我的好同學欵……要用最后一招?喂喂,別太沖動……」
就在孟小倩跟對方喬事情的時候,傅熙懷早已快步走出餐廳,目光急切地搜尋著,但已不見芯亮的身影。
太晚了!他晚了一步。一種失落的感覺在爬升,最后占滿整個心頭,讓他的眉糾得更緊。
最后他雙手插口袋,仰頭長長吐了口氣,眉也緩緩舒展開來,臉龐一抹笑容浮現。
不,不晚,至少他已經確定他要什么了。
*
離開餐廳之后,芯亮給了自己「三不」原則——不見他的面、不過問他的事、不再想到這個人。
這么一來,她應該就能回歸過去的正常生活了,也不用再為了他的事心思不定了。隨著日子過去,她一定會慢慢遺忘這個人,受到禁錮的心就能獲得救贖了。
只是,這一切原來只是她的假想,原來……將一切歸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跟傅熙懷已經正式交往了。你知道嗎?他的手臂好強壯好有力,還有他的胸膛好結實好溫暖……」小倩在電話中不斷地說著他的總總好。
「過些天就是情人節了,我想約他一起共度。欵,你說去哪兒比較有氣氛?」
下地獄去吧!芯亮遭到轟炸的腦門,現在有歹念在入侵當中。
什么是「正式交往」?有誰可以告訴她答案?
獨自守著空蕩的家,拔掉電話、關掉手機,她一個人關在房間里想著這個問題。當種種可能的情節在腦子里晃過后,她的眼淚開始不爭氣地直直住下掉……
她真的再度為他流淚了!為了他的薄弱人性,為了他的禁不起誘惑,為了他的不忠不貞……
忠貞?他有必要對她忠貞嗎?
是的,她跟他什么也不是,沒有過任何承諾,甚至他也沒說過喜歡她,所以他本來就有權利和自由去追求他想要的……
他真的喜歡上小倩了嗎?
芯亮忽然想到妹妹的話,忍不住失聲痛哭了。
她對他真的太兇了?她是不是真的太倔強了?所以他不喜歡她也是正常的,因為男人喜歡的是溫柔的女人?
她也想對他撒撒嬌,她也愿意當那個小女人啊!
只是,來不及了,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充滿苦澀的心頭,緊窒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一度以為自己會這樣痛苦暴斃,芯亮索性一把抓起酒柜里的酒。
她不是想借酒澆愁,她只是想麻痹自己,哪怕只是短暫,不論是醉了、昏了,還是睡了,至少她不要這么清醒,清醒的想著那個人。
就這樣,一杯、兩杯……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蜷倒在沙發上,神智終于得償進入迷茫狀態,逐漸沉重的眼皮也終于合閉,她知道自己要睡了……睡了就好,睡了就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可睡夢中,她卻又看見那張瞼龐。
黝黑深邃的眼眸、緊抿的雙唇……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撫觸,哽咽喃道:「怎么……怎么又是你?怎么又讓我看到你?不要這樣子,不要連在夢中都不放過我,好嗎?」
話才說完,那張臉龐忽然從眼前拉遠,她的心頭猛地一揪,整個人往前一撲,伸出兩只手想緊緊抓住什么,不斷哽聲道:「不要、不要離開……我看不清楚你……讓我看著你,這樣子就好,不許動……」
「不能這樣子,你必須回到房間去。」熙懷任由她緊緊環抱,然后彎身抱起她走入房間。
他醇厚低柔的嗓音,還有溫暖的體溫,逐漸喚醒女人迷蒙的神智。
是他?這不是夢里,真的是他?!
雖然芯亮不知道他怎么開門進來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就這么抱著自己走入房間了……
當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種瘋狂的念頭。
「別走……」她的手臂猶如八爪章魚般,緊緊纏繞著男人精瘦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