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O首页-中国电竞赛事及体育赛事平台

首頁 -> 作家列表 -> -> 龍大當家
加入收藏 - 返回作品目錄

龍大當家 第3章(1)

  翌日清早,忙過了菜園,棗兒擔著兩個陶甕,搖搖晃晃來到“一條龍”。

  帳房正好站在罩棚下清點菜蔬,一見她,馬上招手要她過來。“我正好要找你。”

  “賬房早。”棗兒恭敬地問安。

  直到這時賬房才發現她擔著兩只甕,忍不住問:“你扛什么東西進來?”

  “我自個兒腌的菜。”棗兒開了一點縫讓賬房瞧。“昨天龍爺要我搬進來‘一條龍’,我想說有幾甕菜早晚都得翻過一遍,所以就……”

  一嗅那咸中帶酸的香味,賬房嘴饞了起來。“可以吃點?”

  “當然可以。”

  棗兒趕忙將甕端進灶房,不一會兒端了只盤子出來,上頭就擱著切成片的腌瓜。

  賬房捻了一塊進嘴,又脆又咸,好吃!

  “誰教你的?”邊說話賬房邊把盤子接了過來,他打算等會兒進灶房添粥,好好吃個幾碗。

  “家旁邊的大娘。我自己有一個菜園子,吃不掉的瓜果,我就通通把它腌起來。”

  賬房點點頭。“跟我來,我帶你去你房間。”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龍焱私人的跨院。龍焱撥給棗兒住的房間離倉庫不遠,沿著長廊到底,就是龍焱臥房。賬房手捧著盤子不方便開鎖,于是把鑰匙丟進棗兒手里。

  “進去看看,有什么問題馬上告訴我。”

  棗兒轉了圈,房間比她先前住的還大,桌椅床鋪柜子棉被枕頭,該有的都有。

  賬房杵在門外說:“龍爺說你爹腰傷,特許你早上回去瞧瞧你爹,但以巳時為限,巳時前一定要回莊里,記清楚了?”

  龍爺真是太好人!棗兒一雙眼閃閃發亮,她本來還想今天去找他商量她爹的事,沒想到他全都安排好了。

  “記清楚了。”她走出來回答。

  “那我走了。”賬房急著吃他的腌瓜,話聲未落人已走得老遠。

  棗兒擔著陶甕進房,擦擦額上汗珠喘口氣,又趕著離開房間,她得趁工作未忙之前找到黃老爹,告訴他她的決定。

  棗兒一嘆,想起黃老爹當初所以答應帶她進“一條龍”,就是沖著她做一陣子就會離開,結果這會兒她不但住進莊里,甚至還跟龍爺磕頭成了他的徒弟。[熱X書%吧*獨<家Y制@作]

  可以想象黃老爹的反應,他聽了絕對不會高興的。

  果真不出她所料。

  “你說什么?”黃老爹一臉驚訝。“你你你,你真的是害慘我了你!”

  “對不起。”棗兒愧疚地道:“但我是真的想不出理由拒絕……”

  “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想不出理由,大可直接不來。你明明知道龍爺討厭女人進他灶房,偏偏答應這種事,我黃某真的是瞎了眼,蠢到答應幫你們!”

  自棗兒進莊,黃老爹沒一天好睡,成天提心吊膽擔心她身分會被揭穿,拖累讓他也沒了工作。本想說捱著捱著十天半個月總會過去,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大起膽子做出這等決定。

  “我真的很抱歉……”挨罵的棗兒不敢多吭一句,只是一味低頭認錯。

  “你!”黃老爹指著她腦門,一張臉忽紅忽白。“反正從今天開始,你也別來找我,路上看見也別跟我打招呼,就當我不認識你!”

  望著黃老爹負氣的反應,棗兒一顆心難過得差點又要哭了。

  “石草?”

  龍焱從廊里走來,棗兒一聽是他,忙吸鼻子穩定心情。

  “龍爺早。”

  他一瞧黃老爹背影。“你跟黃老爹聊什么?怎么他一臉氣沖沖?”

  “沒什么。”她搖搖頭,然后望著他問:“龍爺找我有事?”

  “我剛在賬房那兒吃了幾片腌瓜,說是你做的,介不介意讓我瞧瞧你的腌菜?”

  “當然不介意。”

  棗兒領著龍焱進她房間,龍焱拿了根干凈杓子,舀了一點腌醬,發覺跟莊里用的一樣。

  不過說也怪,同樣腌料腌出來的瓜果,吃起來就是沒石草的夠味。

  一跟饌食扯上關系,龍焱可是認真得不得了,別說不恥下問,要他花銀子買經驗他都愿意。

  “跟我來。”

  龍焱摸出鑰匙,開了地窖大門。這地窖之神秘,就連其它幾個廚子也無緣見得。

  棗兒閉眼嗅,混著酒味與獨門醬料的濃濃香氣,差點讓她醉倒在地。

  “你瞧瞧。”龍焱點亮燈燭,開壇要棗兒瞧個分明。“這幾壇腌法跟你一樣,同是一天翻兩翻,但跟你的一比,味道就是差了一點,怎么回事?”

  棗兒用長筷子挾了根腌瓜嘗,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后她只想到一個可能。

  “龍爺平常——不會跟它們說話,對不對?”

  他在說什么?龍焱橫他一眼,腌菜就腌菜,干么跟它說話?又不是瘋了。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怪,但真的,您不跟它們說話,它們就不脆不香,就跟稻穗抽長時,農人得站田邊唱歌養禾,是同樣道理。”

  龍焱皺眉。“那……要說什么?”

  “隨便。”棗兒聳肩。“我都是跟它們說些體己話,像我爹摔著了,我最近上哪兒、跟誰說了什么、吃了哪些東西……”

  “這是娘兒們才做的事。”龍焱沒好氣。要他一個大漢子跟一堆腌瓜說話,殺了他快些。

  被他說中,棗兒臉兒一下慘白,她的確是個娘兒們。

  龍焱一瞟,以為是自己說話太狠,傷了他自尊。

  “我不是說你像娘兒們,我是說那舉動太娘兒們……唉!”越解釋越胡涂,龍焱惱了。“總之,甭提。”

  這樣就沒轍啦。棗兒將甕口密密蓋緊,跟在龍焱身后出了地窖。

  走沒幾步,龍焱突然將地窖的鑰匙丟到她手上。“收著,以后腌菜的事就交給你。”

  天吶!棗兒震驚地看著手中鑰匙。這么重要的東西,龍爺竟然交給她保管!

  “我也不是胡亂信任。”龍焱知人善用。他想既然石草擅長腌菜,當然要把這工作交給他負責。“你得做出成績,證實我沒看錯人。”

  “我一定會盡力的。”她緊握鑰匙連連點頭。

  瞧著石草表情,他再一次想起自己頭一回讓袁師傅托予重任的表情,一股懷念油然生起。

  他想,當初袁師傅看他,該也是他此刻看石草的心情。

  龍焱點了下頭。“該上工了。”

  “馬上去。”棗兒頭恭敬一點,然后轉身,快步跑向灶房。



  就這樣,棗兒移居“一條龍”,每天過得又忙碌又充實。

  每天天未亮,她便趕著回去照顧她的菜園跟她爹,巳時前返回“一條龍”做她洗碗排桌的工作,得了空就到井邊找余盛學削皮,當然還得看顧地窖里的腌瓜腌果。

  夜里下工用過膳,龍焱會叫她來他跨院灶房,拿一只鐵鍋裝細沙,平舉搖動練拋鍋;然后還逼她記熟每一道菜名,教會她所有食材的料理方法。

  就這樣,時間飛快過去,跟龍焱接連幾個月的近身相處后,棗兒發現,原來大伙兒都誤會了龍焱。他根本不是傳聞中脾氣兇惡的壞人,甚至,他心腸還軟得很!

  就拿前兩天跑堂徐哥的事情來說,徐哥他娘前幾日病亡,可徐哥家計重,一時籌不出銀兩發喪,莊里人聽聞,無不你一文我兩文幫忙湊合。只可惜離徐哥他娘的遺愿還有點遠,她生前交代,說她想要有方好墓碑,再請個和尚幫她誦經,好讓她能一路直奔極樂世界。

  這事不知怎地傳進龍焱耳朵,當夜,他便要賬房拿了五十兩銀上徐家,可對底下人一個字也沒提。要不是棗兒昨晚撞見徐哥來跪謝,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跟人提。

  龍焱的善良之舉還不止一樁,像她的薪餉,龍爺暗地吩咐要賬房多給她五兩,貼補她平日看顧腌菜的辛勞。能多拿銀兩回家棗兒當然開心,可一想到自已瞞了龍焱的事,她又覺得愧疚。

  棗兒越來越弄不懂,明明這么好一個人,怎么外頭傳聞,都是一句脾氣壞呢?

  一天夜里,龍焱在自個兒跨院的灶房同棗兒示范解魚片魚技巧,確認她記牢后,便留她一個人練習。不知過了多久,他又踱回灶房看她成績。

  瞧他表情,似乎頗覺滿意。

  “片完的魚身記得拿鹽腌上,收好。”

  練習用的材料,通常會是隔日莊里的伙食。

  正忙著將魚骨魚肉分開的棗兒沒敢分神,只是對著面前的菜墩點了下頭。

  見石草手里仍舊使著余盛的舊刀,龍焱想了下,突然轉出灶房,回來后,手里多了樣東西。

  “打開。”龍焱又說。

  被擱在案上的長物約莫肘長,上頭還用長布條緊緊卷繞。棗兒花了點時間拆下,才發現是把短刀;抽開一瞧,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瑩瑩發亮。

  她抬起頭,一臉不解。

  “給你。”他沒頭沒尾只說了兩個字,轉身就要走開。

  “龍爺!”棗兒趕忙追上。“您怎么突然給我這個……”

  龍焱一臉不耐煩。“沒聽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聽過,但是,您還是沒告訴我為什么要給我刀?”

  他瞪著石草,升任當家這么久,還是頭一回有人當面問他理由。

  依龍焱往常習慣,他常是丟下一句“叫你收下就收下”就走人了。可他也知道若不把話講清楚,這小子說不定還不敢用。實在不愛解釋的他,還是勉為其難開口了——

  “你有銀兩買刀?”

  她搖搖頭。

  “就是這樣。”說完,他舉步又走。

  棗兒這才會意過來。他所以送刀,是考慮到她阮囊羞澀,無力幫自己添購的緣故?

  龍爺好細心啊!緊握著刀,棗兒一顆心漲得滿滿。

  她沖著他背影大喊:“謝龍爺。”

  龍焱停步回頭,望著石草彷佛能融化寒冰的笑臉,也被這笑意感染,神色變得柔軟了些。“沒什么,我只是按照袁師傅當年待我的方式待你——要謝,也該謝他。”

  “袁師傅……您是說袁老當家?”棗兒依稀聽過這人。

  龍焱點頭。

  龍焱曾被自己娘親苛待過,所以除了照顧他的袁師傅之外,他沒嘗過太多親情滋味,可現下多了個天真開朗的石草,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是多收了個徒兒,而是多了個可愛親人的小弟弟。

  尤其石草身上有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杵在他身邊,常會讓龍焱覺得心情平靜、輕松。

  “你有點像當年的我。”丟下這句,他再不給石草追問機會,長腿一邁,真的走了。

  棗兒一頭霧水,搞不懂龍焱為什么突然那么說。他那么優秀、俊俏、聰明,她不過是個小毛頭,又沒見過世面,怎么可能像他?況且,真實的她,還是個姑娘……

  棗兒越想越迷惑,說一個喬扮成男孩的姑娘像男孩,她到底該覺開心,還是失望?

  “我當真偽裝得這么好?”棗兒拍拍粗衣底下的胸脯,心頭百味雜陳。不過這一晚,因為有龍焱給的利刃相伴,她啊,連作夢也在偷笑。



  “來來來,各位大哥,來試試我爹最愛的桲拌白菜心。這白菜是我一早自家里摘來的,正鮮甜。”

  午膳時間一結束,莊里人紛紛端著碗筷到罩棚底下排隊,棗兒實現她一早說的諾言,端出一大盤腌得霞紅緋緋的桲拌白菜心,供大伙兒嘗鮮。

  賬房最是捧場,率先挾了一塊進嘴。白吃過棗兒的腌瓜,賬房整個魂都丟了,從此一餐不食,他就覺得全身像哪里扭著似的,整個人不暢快。

  “怎么樣?”旁邊人瞅著賬房直問。

  賬房眼一瞟,還來不及說話,筷子又飛快挾了幾挾。

  見狀,大伙兒一陣嘩然。

  “您也要幫大伙兒留點……”

  “我自己都吃不夠……”

  “不要搶啊!”

  幾十個大男人像餓了許久似,你一挾我一挾搶得熱鬧滾滾。

  正要回房休息的龍焱瞟見,忍不住駐足詢問:“在干什么?”

  “龍爺。”賬房嘴里還嚼著一顆葡萄大的桲。“我們只是在吃石草的拿手菜,你剛說它叫什么?”

  站一旁的棗兒接答:“桲拌白菜心。”

  可龍焱瞧,桌上除了一只空盤,里邊殘了點粉紅蜜汁之外,哪有什么“桲拌白菜心”蹤影。

  “在哪兒?”

  “全在肚子里了。”一個跑堂逗趣地拍著肚皮。

  “灶房里還剩一些,我去拿來。”棗兒笑著走向灶房,突然,聽見她一聲驚呼:“余盛哥!”

  眾人聞聲去瞧,只見被喝住的余盛一手捧著陶缽,一手拿著木筷,筷子上,還殘著最后幾綹“桲拌白菜心”。

  瞧眾人一副要把他拆了剝皮的表情,余盛無辜地解釋:“我看就剩一點,不吃可惜……”

  不過是道腌菜,又不是什么名貴料理,真有這么好吃?龍焱自人群后走出吃掉條盛筷上的白菜。后者表情微妙,像是舍不得,又沒那膽子出聲。

  只見龍焱眉一挑,又端走余盛手里的陶缽,嘗了一口里邊的粉紅蜜汁。

  “龍爺覺得?”

  “這菜怎么做的?”他點點頭,竟連他也想學了。

  棗兒沒料到自己胡亂想出來的東西,竟會這么受歡迎。“只是取掉大白菜外頭的粗葉,洗凈拭干后,再泡進腌桲的甜汁一上午……”

  “你過來。”

  龍焱要她依樣再做一回,又細問了腌桲的方式,最后他命令賬房,立刻派人把市集上所有桲全數買回。

  沒多久,幾十個籮筐的桲一口氣進莊,棗兒一見,著實被那陣仗嚇了一大跳。

  真不愧是鼎鼎知名的“一條龍”,出手就是闊氣!不像她,攢的錢老是只夠腌自個兒菜園產出來的瓜果。

  “我來幫忙。”龍焱也跟著卷起衣袖干活。

  棗兒立在前頭叮嚀:“腌漬的瓜果最忌生水,所以每顆桲洗干凈,還要一個個擦干拿到罩棚下吹風,一定要整拾到每顆果子滴水不沾,才能放進甕里,撒糖密封……”

  整個下午,龍焱一直跟在棗兒身邊,看著她細心地洗去桲上的塵土,又一顆顆擺在竹簍上,輕手將它們拭干。

  他突然好奇地問:“誰教你腌這東西的?”

  “噓。”棗兒抬頭一睨。“什么這東西,人家有名有姓,要叫它桲。”

  說罷,她還像哄著小孩似的,對著一甕果子軟軟安慰道:“龍爺不是故意的,你們就原諒他一回,別跟他生氣。”

  龍焱一瞅石草的臉。“又是那套歪理?”

  棗兒愕地抬頭,好半晌才想到,他是在取笑她前陣子提的,要跟腌瓜腌果說話的事。

  “才不是歪理,我說的是真的。我鄰家婆婆告訴我,天地有靈,尤其是沒嘴不會說話的草木,心思才細呢!人們懷著什么情緒種它養它,它們清楚得很。”

  瞧石草說得煞有其事,龍焱又一次笑了。

  “你鄰家婆婆說些故事誆你,你也相信!”

  棗兒嘟嚏:“明明是真的!”

  這小子,龍焱打量石草白里透紅的臉蛋,他常會覺得石草的言行舉止太像娘兒們、太小心翼翼,一般男孩在這年紀,哪個不是粗莽粗心。偏偏這家伙不一樣,不但脾氣好,耐性驚人,手藝也比一般人靈巧許多。

  或許跟石草自小沒了娘親有關。龍焱記得石老廬提過,他妻子挺年輕的時候就生病離世了。

  龍焱打從開始就沒懷疑過石草的身分,所以一想到石草跟他一樣,也是個命苦的孩子,那種同病相憐的情緒,一下油然而生。

  直到天黑,幾十籮筐的桲如數腌好,棗兒跟在伙計們身后,一甕接著一甕將果子移到地窖里。

  棗兒細心檢查每個封口,深怕有個缺洞教螻蟻發現,糟蹋了整甕桲。

  瞧石草一甕一甕細心摸索的舉動,龍焱突然問:“你家里就你跟你爹?還有其它姊妹嗎?”

  棗兒嚇了一大跳,轉過身小心翼翼瞅著他。“龍爺……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Copyright © 免費言情小說 2026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本站收錄小說的是網友上傳!本站的所有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執行時間 0.115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