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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遺珠(上) 第六章 她也想念他(2)

  中午,楊掌柜關了鋪子,在雅室擺上兩桌,大伙兒一起吃頓飯。

  半年以來,鋪子上下沒這么高興過,沒想到人才剛坐定,聽到消息的岳鋒就匆匆忙忙上門來。

  關宥慈走到孫叔、孫嬸身邊,人還沒坐下就讓侯一燦一把拉住,往大桌那邊挪,她一挪位兒,雪球自動自發地跟著跑,雪球比她的影子更盡忠職守。

  一張桌子四個面,侯一鈞、楊掌柜、岳鋒各占一邊,侯一燦帶著關宥慈和自己同坐一張長板凳。

  雪球抬起頭,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鉆到桌子底下,趴在侯一燦和關宥慈的腳中間。

  侯一燦揚眉,這個有靈性的好家伙,是不是認出自己也是救命恩人一小枚?

  人還沒開動,侯一燦抓起一只大雞腿,獎勵雪球懂得站隊,他拍拍它的頭說:“好家伙快吃。”然后把另一只雞腿夾進關宥慈的碗里,很公平地說:“好丫頭,快吃。”

  再一次,他成功地惹惱了關宥慈,他真把她當成雪球了?

  她生氣,打定主意不理他,直接把碗里的雞腿夾給雪球,就這樣,一只雞最精華的部分全便宜了雪球。

  “不喜歡雞腿?沒關系,菜很多,孫嬸的手藝是五星級的。”

  侯一燦不斷往她碗里夾菜,雞鴨魚肉布置成一座小山,好像她這輩子從沒吃飽過。

  他下意識又要摸上她的頭,幸好楊掌柜及時輕咳一聲,他連忙換個位置,拍拍她的肩膀說:“多吃一點,瘦成這樣,當紙片人哦?”

  五星級?紙片人?他老說些聽不懂的話。低頭,關宥慈安靜吃飯,不理不應。

  侯一燦在心里低嘆一聲,青春期的少女就是難纏,不過再難纏他也要纏。“宥慈,蘇先生到京城來了,明兒個讓孫叔去寒舍接關宥默和關宥善,與蘇先生見上一面。”

  聞言,關宥慈的雙眼瞬間一亮。“你怎么知道?”

  “皇上想辦百叟宴,反正我返京順路,就把人一起接了。”

  “書院蓋好了嗎?”

  “嗯,你娘的塑像已經立起來了,雕得很漂亮,下次去濟州,帶你一起?”

  關宥慈搖搖頭,那個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

  “想不想知道徐家的事?

  她擰了眉,淡聲問:“徐家能有什么事?”

  “你那招夠狠,沒了鋪子田地,徐家只好搬回祖宅,可是兩畝地哪夠一家子嚼用,趙姨娘天天吵,鬧得狠了,徐國儒連家都不回,鬧到徐老夫人病得無法下床,聽說沒有幾天光景了。”

  “你那個妹妹更狠,過去你母親鋪橋造路、濟貧救苦,徐家在濟州頗有善名,秦知縣才會想與徐家結親,如今徐府沒落,誰還肯提這門親事?沒想到徐宥菲居然私下勾搭上秦知縣的三兒子,被趙姨娘逮個正著,秦家滿心不樂意,還是得用一乘小轎子把人接回府里當姨娘。”

  “女兒勾搭,母親逮人,當中貓膩誰看不出來,秦家肯吞下這個悶虧?”關宥慈問道。

  “哪里虧了?不過是個可打可賣的小妾。”侯一燦笑著回話。

  楊掌柜嘆道:“宥慈的妹妹才多大,竟有這等心機?”

  關宥慈在心里冷哼一聲,徐宥菲都能給娘和自己下藥了,這算什么?察覺到眾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似是擔心她不開心,她微微一笑道:“沒事,若不是她們母女,我和大哥、弟弟也不會上京。”

  “沒錯,就算同一組爹娘,都能生出兩款人,她們還不同娘呢!”侯一燦指指自己和大哥,笑道。

  還不同爹呢!這句話,關宥慈到底沒說,她無意認父親,也無意透露身世。

  “爺,這段時間你到底藏到哪兒去了?我們到處找不到你。”岳鋒問出眾人心中的大困惑。

  侯一鈞和侯一燦相視一笑,他們找不到,但隱衛找到了,托他們的福,這次返京,侯一鈞的位置該升一升了吧。

  “我被北夷人俘擄,他們誤以為我是侯一鈞,不知道正牌將軍還坐在中軍帳里。”侯一燦可樂著了。

  可關宥慈看得卻直皺眉,被敵軍俘擄很有趣嗎?他怎說得這般云淡風輕?

  “然后呢?”岳鋒又問。

  “然后咱們兄弟里應外合,吃掉北夷三州,這會兒他們的頭頭該換人做了。”這年代不知道有沒有負責下臺這種事?

  旁人還一頭霧水,但熟悉朝中事的岳鋒恍然大悟,滿臉驚喜地問“原來這場勝利是爺和世子爺連手,那朝廷會不會給主子爺封賞?”

  侯一鈞和侯一燦又互望一眼,一個板著臉孔,一個笑得滿眼桃花,但兩人異口同聲回道:“不會。”

  侯一鈞確實在生氣,攬著弟弟的功勞讓自己升官值得高興嗎?一點也不!他要名聲、要官位,會自己去掙,不需要靠別人幫忙,明明這場勝利兩人功勞各居一半,偏偏弟弟的事不能搬到臺面上,只能讓他獨領風騷,害得他受之有愧,升官升得無比心虛,他最痛恨心虛的感覺了。

  相較之下,侯一燦當真是樂歪了。

  千萬別以為他損失很多,開玩笑,他可是無利不起早的商人,他比誰都清楚自家兄長的心態,不樂意占便宜的大哥,在官位上占了便宜,自然會在別的事情上頭給足補償。

  不只侯一鈞如此,那位大老板更是如此,明面上少一分利,暗地里多兩分好處,他虧嗎?不,半點不虧!

  “為什么?主子爺,雖然鎮國公府的勢力能讓咱們的生意順風順水,但主子爺若能找個肥差,里頭有多少好處啊!”楊掌柜興奮極了。

  “沒錯,主子爺應該同皇上討價還價……”岳鋒跟著附和。

  一屋子人,滿腦子想的都是賞賜,但關宥慈不一樣,她放下筷子,轉頭問道:“六個多月,只有里應外合四個字?”

  很輕的一句話,卻給了侯一燦重重一擊,震得他心悸。

  她……她在乎他的際遇?在乎他受苦?

  侯一燦和侯一鈞同時亮了眼睛,齊齊地注視著她的眼眸。

  侯一鈞在乎,是因為雙生子心有感應,弟弟受刑時,他也痛著;弟弟被逼供時,他慌張不已,但沒想到有個人也是這般在乎著弟弟……

  桃花眼上開桃花,侯一燦說不出滿肚子的快活。

  因為穿越,因為占足先機,因為事事過人,不管是爹娘長輩或同儕兄弟,所有人都以為他很厲害,當他是不敗的無敵鐵金鋼,卻沒有人想過,就算穿越人也有吃癟的時候,也會受苦、受傷、受磨難。

  他從來沒有撒嬌過,但這次他想要撒嬌,對一個小丫頭。

  很奇怪嗎?或許是,不過他就是想這么做。

  侯一燦用力點頭,滿臉委屈,嘴唇還微微噘起,低聲道:“當然不只這四個字,你知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可惡?侯大將軍在北疆立威立名,那些馬背上的將士都以為他是神佛轉世,不可輕易待之,所以把我抓住后,不敢亂砍亂殺,卻又舍不得放掉,他們怕繩子捆不了我,居然用鐵絲,你看……”他拉開衣袖。

  關宥慈看見了,心瞬間被狠狠

  甩上兩鞭,痛得說不出話。

  “鐵絲捆得很緊,從手腕到手肘,割出一道道傷口,捆的時間太久,鐵絲嵌進皮肉里,后來傷口長了肉,把鐵絲包進肉中,軍醫花了大把功夫才把鐵絲弄出來,這還不打緊,捆成這樣怎么睡?整整五個月,我沒有躺下來睡過一天。”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疤痕,想象著非人的折磨,這些北夷人真可惡!

  侯一燦看見她的心疼,形容得更仔細了,“我一面和他們討價還價,一面探聽他們部落兵力分布情形,后來隱衛找到我,我讓他們把訊息帶給大哥,北夷還以為侯大將軍身陷敵營,無法發動戰爭,卻沒想到大軍突然壓境,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那你呢?你還在敵營里?”關宥慈問道。

  又一次,她不在乎勝利失敗,只在乎他的安危,侯一燦笑得快要看不見眼了,突然間覺得,被人寵愛的感覺超美妙。

  “我低估侯大將軍的戰力,原本打算多等兩天才逃命的,沒想到大軍來得這么快,這下子我的冒牌身分被揭穿,北夷人暴怒,把我綿在柱子上,打算把我從活人鞭成死尸。

  “幸好我和大哥有心電感應,他猜出我在哪里,帶領數千兵馬,來得及時,北夷人聽到侯一鈞這個名字,嚇得屁滾尿流,才打幾下就棄鞭而逃,然后我就被丟在那里,前后左右到處都是沙,太陽又毒又辣,我都快被烤成人干了,背后那根柱子像烙鐵似的,燒得我的背快要冒火,我很渴,整個人都快要燒焦,我很生氣,想要指天罵地,可是全身上下榨不出半點力氣……”

  故事的后面,隨便都能猜出結局,大可略過不提,但關宥慈認真而同情的表情讓他想要加深故事張力。

  “我開始出現幻覺,張開眼睛,放眼望去,竟發現自己在大海里面游泳,你見過大海嗎?那是會讓人溺斃的地方,可是那一刻,我覺得能溺死是幸福的……”

  侯一燦是說故事的好手,說得關宥慈動容,一張小臉因為緊張而蒼白,兩個拳頭死命攥著。

  補這段做什么,想哄小丫頭同情?侯一鈞聽不下去了,冷冷的插話,“沒那么可憐,我很快就找到他,軍醫給他灌下一大囊水,他就活過來了。”

  侯一燦很不滿,怒瞪大哥一眼,他痛恨打架,痛恨見血,前輩子和一個老外小霸王打架,打到染上艾滋病,因此他打死不承父志,打死不進行武打這類粗魯活動,可是今年犯太歲,他被誤認成是大哥,被搞得傷痕累累,他已經夠虧了,大哥不但不自我反省,還來拆他的臺?

  難得他撒一次嬌,難得有這么合作的聽眾,難得……

  這個時候,侯一燦還不曉得,這份難得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關宥慈嘆氣起身,垂著頭離開,所有人盯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生氣了嗎?不喜歡男人吹牛皮嗎?侯一燦憂郁的問道:“楊掌柜,我又惹毛她了?”

  “應該……沒有吧。”楊掌柜也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實話說,她今天有點怪,平常很好打交道的,再難搞的客人都能讓她梳順毛,怎么今天主子爺怎么做怎么錯?

  關宥慈沒多久又踅了回來,她坐回侯一燦身邊,把藥盒輕輕放到他面前。

  玉肌霜?侯一燦恍然大悟,瞬間心花大開,他櫓起袖子,把手伸到她面前,再度撒嬌道:“幫我擦,我怕痛。”

  侯一鈞額頭浮出三條黑線,岳鋒一口氣喘不過來,而楊掌柜吸氣呼氣又吸氣,因為他有種到口肥肉要飛走的感覺,內定媳婦好像要踏進別人家的大門了……

  侯一燦第一次覺得劉太醫的玉肌霜賣得超便宜,尤其在關宥慈幫他上藥的時候,她那軟軟的指頭在他的傷口上輕輕劃過,半點都不痛,唉……原來小丫頭最適合的職業是南丁格爾。

  那時候他突然希望時光暫留,永遠停在那一秒。

  只要時不時的想起,他就會忍不住偷樂,想要往丫頭身邊蹭。

  這會兒,他比雪球更像雪球。

  “你在干什么?”侯一鈞雙手環胸站在門邊,看著小偷燦光明正大地在翻他的戰利品。

  “找好東西啊!”侯一燦回答得理直氣壯。

  往外丟出兩塊上好皮子,他在箱子底部找到一把匕首,輕薄小巧,柄上鑲著一排閃閃發亮的寶石,款式很時尚。

  “就它嘍!”他拿著匕首在大哥眼前晃兩下,“我要了。”

  “你不問問主人的意思,說要就要,你改行當土匪啦?”

  “喂,從四品將軍升到正三品,我有沒有跟你爭功勞?這點小東西你居然跟我計較?”

  幾句話,便把侯大將軍打進地獄。

  侯一鈞二話不說,走進屋里,從箱子里翻出另一柄匕首給他。“這是一對的,都給你!”

  “有來歷嗎?”侯一燦把匕首拔出來比劃兩下。

  “北夷的鎮國之寶,喝過不少血,一直收藏在王廷里。”

  “能不能鎮邪祟?”

  侯一鈞眉一挑,“天底下還有比你更邪祟的臟東西?”

  侯一燦嘻嘻兩聲,在實質上占了便宜,口頭上讓幾分不打緊,他是商人咩,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吃的早中晚餐。

  他眉開眼笑地將兩把匕首塞進懷里,順手從袖口抽出一張地契塞到大哥手中。“別說我小氣,我在這座莊子里埋了一萬兩黃金。”

  “你、你、你……”又是一萬兩?所以岳鋒說皇上的國庫恐怕沒有主子爺的大,不是開玩笑?

  “東西收好,閉嘴,別讓人知道。”

  侯一燦滿足地嘆口氣,他肯定是屬松鼠的,喜歡到處挖地藏果實。

  沒辦法,上頭那只黃鼠狼老板雖讓他四處去斂財,卻成天覬覦他的財產,哪里水澇旱災,非得逼他出點血,真把他的家庫通國庫了?所以啊,有好東西還是放在侯大將軍名下比較安全,因為黃鼠狼會刨他的地,可不會去刨大將軍的。

  這是第幾座藏寶莊了?侯一鈞越拿越頭痛,直覺想把地契塞回弟弟懷里。

  侯一燦笑眼瞇瞇地望著大哥,其實他有個小秘密,不確定是直覺還是錯覺,他老覺得大哥是前輩子的賀鈞棠。

  上輩子賀鈞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賀鈞棠對他有嚴重的罪惡感,老認為他會和小霸王打架、染上艾滋病,是為了替他打抱不平。

  自從得知他染病,賀鈞棠就一路陪伴,把他從低潮中拉出來。

  賀鈞棠開化妝品公司,日以繼夜工作,賺的辛苦錢卻拿來讓他坐享其成,讓他當個名不符實的總經理,在平均薪資2、30K的時代里,他坐領高薪,還能到世界各地去旅行。

  賀鈞棠對他的好,好到讓他慚愧。

  總之,賀鈞棠是他最信任、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前世他才會把亮亮托付給他。

  既然前輩子是賀鈞棠養他,這輩子就換他來養侯一鈞。

  “你什么時候進宮?皇上想見你。”

  又不能表彰,見面有啥屁用?侯一燦翻了個白眼,回答“我不是受重傷嗎?”

  “受重傷的人能夠成天往外跑?”要裝病也裝得像一點,成天蹦跶,當皇上是個傻的啊?

  侯一燦嘆道:“好啦好啦,明兒個找時間去見見,知不知道皇上找我干么?”

  “許是要問堂姊的事。”

  唉,這兩位還真看對眼了,他不反對當國舅爺,可皇上那個后宮實在太令人發指,“好事”多到罄竹難書,把堂姊往宮里送,不就等于把雞腿晾在雪球眼前嗎?“不能再拖拖嗎?”

  “皇上需要皇子。”侯一鈞直指重點。

  “就算堂姊真的懷上龍胎,皇上有把握保得住?”侯一燦反問,他可不相信鎮國公的威力夠大,能鎮得住宮里那兩位。

  “你有辦法嗎?”兵行詭道,偶一為之,可他家的弟弟從不走正道,他喜歡東彎西拐繞小巷,可繞著繞著,每回都讓他第一個找到目標。

  侯一燦垂下眼睫,片刻,抬起眼,笑得讓人冷汗直流。“外室。”

  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小姐當人外室?這象話嗎?“不成,祖父絕不會同意的。”

  “那就讓皇上熬著唄,是他缺兒子,堂姊又不缺。”在這個小三名正言順的時代,養在家里和外頭有什么差?

  這話就只有弟弟敢說!侯一鈞沒好氣地道:“你就不怕把皇上逼急了,直接下令,讓祖父把堂姊往宮里送?”

  桃花眼轉兩圈,桃花眉勾三下,侯一燦拍拍大哥的背說:“放心,交給我。”

  “你好好處理,別讓皇上跳腳。”

  “嗯嗯,安啦!”

  “阿燦。”侯一鈞欲言又止。

  “怎樣?”

  “別和二皇子走得太近,父親手握兵權,我又在軍中,若是被認為選邊站了,很危險。”最近謠言四起,他擔心皇上多想。

  “放心,這件事皇上知道。”意思是,此事是老板點的頭。

  哥是個武將,但是心思細膩,做事有計劃,追求完美的程度讓人驚訝,這幾個特色和賀鈞棠簡直

  一模一樣,如果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么前世亮亮歸他,這輩子公平起見,亮亮是不是該歸自己了?

  這是個傻念頭,卻常在腦中一閃而過。

  視線一轉,侯一燦發現……“哥,你的玉佩呢?”

  他們的生肖是老鼠,他命人刻了兩塊玉佩,米奇和米妮,一人配戴一塊,他的那塊送給關宥慈了。

  聞言,侯一鈞嚴肅的劍眉微彎,淡淡地道:“送人了。”

  若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垂微微泛紅。

  侯一燦不滿。“喂,那是我給你的,你怎么可以送人?”

  “你自己那塊不也送人了?”

  侯一燦撇撇嘴,“以后不送東西給你了。”

  “最好。”侯一鈞揚揚手中的地契。“最好連莊子都別送。”

  有人收禮收得這么囂張的嗎?侯一燦瞪他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望著弟弟的背影,想起那只不知為何叫米妮的老鼠,他放縱笑容外泄。

  那塊玉佩他送人了,送給一個把生活過得很粗糙的姑娘,她不溫柔、不賢慧,卻真誠率直,能夠帶給人溫暖。

  吁一口氣,他真希望能夠盡快回北疆,他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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