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她沒有一丁點的反感厭惡,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愉快,就好像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當手邊的動作都慢下速度,理智的思維就會不斷的萌生問題,讓她不得不反覆的思考再思考。
有沒有搞錯呀?他們不是對立的敵人嗎?她應該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忙腳亂,然后很沒人性的哈哈大笑才是,干么突然演起善心大發的濫好人?
都怪她沒事淪為什么要命的小奴隸,成天被小奴隸、小奴隸的胡亂喊,身體里潛藏的奴性受到鼓動而蘇醒,結果精神錯亂的以為自己當真是個小奴隸。
高高在上的愛情教主竟然開始習慣聽雷鎮喬的命令做事,天啊,這事萬一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不能翻臉不認帳嗎?
當然可以,她當然可以這么做,沒道理要這樣委屈自己投靠敵營吧?盡管只是暫時,她還是覺得一整個怪。
現在的她根本徹底違背身為愛情教主的立場跟信仰,她是堅信溝通能創造融洽關系的愛情教主,雷鎮喬則是主張離婚萬歲的離婚律師,除了對立,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和平的存在,沒有!
「真是鬼迷心竅了我,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然而就在靳茉莉內心經歷天人交戰,準備反悔閃人的時候,始作俑者已經踏著穩健的步伐步出法院,幾度還停下腳步跟幾個經過身邊的人寒暄對話。
瞧他臉上意氣風發的神采,顯然是剛剛又在法庭上打了場漂亮的戰役,不但為他的當事人爭取到豐厚的財產,還替他的當事人爭取到比愛情更可貴的自由單身身分,當然,也替自己賺進一筆收入。
看來,離婚對他來說,果然是萬歲、萬歲、萬萬歲呀!
靳茉莉專注的瞅著他由遠而近的身影,始終如一的三件式西裝,塑造的不僅僅是雷鎮喬專業的完美形象,更間接說明這個人有著很堅定的原則跟立場,絕對的一絲不茍。
下一秒,她突然發現,跟旁人比較起來,眼前的雷鎮喬看起來竟然特別的……帥氣俊美,像從時尚雜志里走出的閃耀男模般自信從容且優雅。
望著他的同時,她一度荒唐的想。如果能和這樣的人有一段愛情的交會,那不知道會是多么美妙的事情!靳茉莉的心里涌起期待……
期待什么?太多、太多了,一時間她也無法說明,整個人好像變得貪心了。
她手心微微發汗,手中的資料沒來由的變得沉重不已,正要小心翼翼的踏出步伐迎上前去,突然,雷鎮喬的身后追出一名婀娜風情的女人。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靳茉莉頓下腳步,睜大雙眼,瞬也不瞬的看著雷鎮喬和那位女子的互動,然后隱隱感覺嘴里有一股微微嫉妒的酸澀滋味不期然的涌出。
約莫二、三十來歲,搶眼又大膽的穿著打扮一出現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追逐,是個毫不吝惜展露自己優點的女人。
雷鎮喬對她露出笑容,兩人十分親昵的靠在一塊說話,一度,雷鎮喬還大笑起來。
什么事情這么令人開心?靳茉莉好想知道。
她從沒看過他這樣大笑,他們之間除了爭執還是只有爭執,看到別人隨口幾句話就能惹得他爽朗大笑,靳茉莉更覺得五味雜陳。
突然,女子的藕臂撲上去抱住雷鎮喬,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臉頰上留下一抹赤艷艷的吻,那抹酒紅色的唇膏,熱情又火辣,當場看得靳茉莉很不是滋味。
會是誰?這個女子和雷鎮喬是什么關系?朋友?還是更多?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免嘲笑起自己。
靳榮莉呀靳茉莉,你今天吃錯什么藥了,他愛跟誰好就跟誰好,跟你一丁點關系也沒有,你們可是立場對峙的敵人,連朋友都說不上呢!
是呀,連朋友都說不上……
靳茉莉把手中的資料抓得好緊,正想要視而不見的默默回到車上,偏偏雷鎮喬已經先一步發現她的身影。
「茉莉,你來啦!」
她停下腳步,半晌,才緩緩的轉過身去。
一臉的平靜。方才的凌亂復雜心思顯然已經被她瞬間的收拾好,靳茉莉又擺起一貫的高傲姿態,等著他走來。
盡管他已經抹去唇膏的痕跡,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無法把自己的視線從他臉上栘開。
「怎么了,干么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對于她的目光,雷鎮喬不解的問。
端詳須臾,「有,多著呢,快樂,勝利、意氣風發、自信從容……」她滔滔不絕的說著,「還有女人的氣味。」不期然的脫口而出。
女人的氣味?
敏銳的雷鎮喬微微瞇起眼睛,端詳著面前的她,同時不忘善用他的洞悉能力,反覆的咀嚼她最后吐出的那句話,然后在心里靜定的解析她最后的語氣。
霎時,他豁然開朗!
她看見方才的畫面了,她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擁抱,她看見他的臉上留有女人的唇印,她看見了……而她似乎顯得十分不悅。
「你臉上也有東西。」雷鎮喬盯著她的臉,興味盎然的指出。
從沒有如此開心過,她的不悅讓他感受到一股滿滿的饜足感,那是遠比打贏官司還要叫人振奮的情緒,雷鎮喬抱持樂觀的忖想,一切是不是就要撥云見日?
靳茉莉渾然不察他此刻的心情,「什么東西?」本能的撫上自己的臉,備戰的眉梢應聲挑高。
瞅了她半刻,他才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調吐出字句,「紛亂、妒忌、吃醋、不是滋味……還有故作鎮定。」
相較于他的從容,靳茉莉聞言當場臉色人變,「雷鎮喬,你給我住口!」
瞬息萬變的臉色有著被看穿心事的羞赧,她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當然在這之前,她更想要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家伙劈成兩半。
「不是嗎?我有說錯嗎?你的表情明明就寫滿你在吃味的事實。」他大膽的臆測,腳下的步伐也隨之邁向前,朝她逼近。
氣急敗壞,靳茉莉用憤怒掩飾自己的紛亂,「我、我沒有……雷鎮喬,你真是我看過最自大的自大狂。」
心知肚明的雷鎮喬并沒有對她的斥責予以反擊,反而放輕了口吻,「茉莉,你誤會了,我和她并沒有什么。」
天啊,他怎么可以說得如此云淡風輕?難道這些對他來說只是單純社交禮儀的往來?
「親吻擁抱叫做沒有什么?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還是在你所謂飲食男女的認知里,親吻擁抱根本不算什么?」
仿佛她的情緒反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盡管遭到她的嚴厲指控,毫不惱火的他反而露出笑容,「看,你明明就是在意的,卻還要口是心非,茉莉,誠實是美德。」
他在戲弄她,他分明是在戲弄她!
「你……卑鄙!自大!」忍無可忍的靳茉莉轉身就要逃開這個荒謬又可惡的現場。
末料,雷鎮喬并不想讓她就這樣逃開。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及時攔阻她的脫逃。
斂起笑容,「怎么,你想逃?被說中心事,所以想要一逃了之?」他一反先前的態度,咄咄逼人的對她說。
「放開,雷鎮喬,你以為你是誰,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說話?!」她奮力掙扎,整張臉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羞赧,狼狽的漲得通紅。
「我為什么不可以這樣對你說話?如果想要反駁我,就回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證明你心里對于方才所見到的一切沒有一絲絲的不舒服。」他的堅持不放手。
她霍然轉過身,「雷鎮喬,是誰給你這樣自大的權利了?你不要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應該要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瞪著他的喉結,她就是沒勇氣把眼神拋向他,「就算這世界上的每個女人都迷戀著你,那也不包括我靳茉莉。」
「看著我的眼睛說,既然言之鑿鑿,你就看著我的眼睛說。」
忍無可忍,她仰頭迎視他,「我看著了,我現在看著你了,你滿意了嗎?可以松開手了嗎?」一臉桀騖不馴的模樣。
對峙半晌,終于,雷鎮喬松開手……
然而靳茉莉錯估了形勢,就當她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下一秒,他已經先她一步的攔阻她的去路,結實的雙臂徹底將她整個擁住。
「你——」錯愕之余,她僅僅來得及急把雙手抵在他胸前,企圖拉開他們之間的密不可分,「你在做什么?!還不快放開我,這里是法院門口欸!」
「你怕了?是怕被看見,還是因為怕我?」
「總之……你快放開我!」慌亂的靳茉莉沒了平日的伶牙俐齒,她捶打著他,試圖逼迫他松手。
原來,可怕的不是兩個人這樣貼近的距離,而是雷鎮喬眸子里所流露出來的誓在必得。
堅定的訊息從他深邃的眸子里不斷透出,反觀他的篤定,靳茉莉則顯得慌亂,胸口還因為緊張而不斷的起伏。
「雷鎮喬……」她虛弱的喊,大有討饒的味道。
「聽著,別的女人對我如何迷戀我管不著,因為我只在乎你靳茉莉是不是對我有一丁點的私心占有。」
私心占有?他想要她對他私心占有——
震懾!懵愣的靳茉莉還來不及發出抗議,逕自宣示完心意的雷鎮喬已經低下頭,狂肆的吻上她的欲言又止。
「唔!不——」她左右閃躲著。
只是,雷鎮喬的驚人力氣根本不是她一介弱流女子可以違抗的。
當無處可逃的驚慌小嘴被他整個霸占掠奪的瞬間,好像有什么東西一夕在靳茉莉心里徹底的崩潰瓦解。
不若半年前那個吻的淺嘗即止,而是深切得不能再深切的激吻。
整整睽違了半年的吻,雷鎮喬捧住她的臉,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一次化作深吻投注給她似的真心,那樣的專注、那樣的深入喂哺著他對她的愛。
靳茉莉沒有余力去厘清心里崩解的是什么,因為迷亂已經徹底占據她的思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和回應。
她在他口中采到獨屬于他的氣息,那樣的霸道狂狷,不若以往的爾雅風度,而是種幾乎要吞噬人的強勢力道。
他在她口中采取一如夢想中的甜,那么的芳馥柔軟,沒有犀利的言語往來,而是種令人無法抗拒的甜美溫柔。
相濡以沫的親密,唇舌交纏的激烈,如果這些相愛的魔法可以繼續下去,永遠不要消失,那么雷鎮喬或許能躲開這么凌厲的一記巴掌。
「啪——」
當靳茉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雷鎮喬俊逸的臉龐上已經清晰烙印著她的手痕。
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可是,另一個自己卻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甚至認同自己是應該這么做,好像唯有這樣主動發出攻擊,才能掩飾即將泄漏的心意。
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選在這時候爆發開來,靳茉莉眼角的濕潤似乎也無法平息什么。
她微微喘息,兩頰上的紅霞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她心里卻是極度恐慌的,恐慌于即將揭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