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非凡是先從李奇那里知道這個消息的,因為軒轅嘯忙到連身影都不見。
同時,她也是在此于門下接到一封密函——
本日四更,海邊,有船載你回到東羅羅。東方。
梅非凡不知道東方荷是如何找到她,并讓人梢來這封密函,但她一定得走,卻是事實。
在北荻國還未攻陷“鐵城”前,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只是,她這一走,軒轅嘯會有多么狂怒,她的心會有多痛,她卻是不敢再多想。
急忙忙打理好一切,依照平時習慣哄了軒轅天上床睡覺之后,她提筆畫了一份無名島地圖,分別說明了無名島何處適合開墾及何時該廣設學堂、培養識得海岸各國語言的人才。
她寫到子夜的更聲響起、燈芯都快燒盡時,才被推門而入的軒轅嘯所驚醒。
“怎么還沒睡?燈燭怎么不燃亮一點!”軒轅嘯拿起幾案上的黃銅燭臺,又燃起了幾盞宮燈,屋內頓時明亮許多。
她抬頭看著他微有倦意的臉龐,于是推他在椅里坐下,給他倒了杯茶后,便起身到屋外喚人。
軒轅嘯拿起桌上紙張一看,便沒再抬頭了。
空口白話的人很多,能夠考慮到執行上的困難及能看到將來遠景的人,不多。
一向知道她聰明過人,卻沒想到她竟連這么縝密的計劃都能獨自完成。況且,她不過在此只待了一個季冬,就能有如此多的想法。東羅羅國讓這樣的人流落在外,當亡有理。
軒轅嘯看得認真,拿起筆,打算也寫些東西。
“熱水好了,先沐浴吧。”梅非凡取走筆,握住他的手往屋內的屏風后頭走。
“直接到后頭溫泉沐浴即可,何必這么費事。”他隨之起身,攬住她的肩。
“想你看了桌上那些東西后,會有話想告訴我,屋內總是隱密些。”
將他領至屏風后頭,先替兩人都除去鞋襪后,解開他腰間的匕首及長劍,再為他松開腰間系帶、寬去外袍,推著他在一旁長凳坐下,先擰了條手巾,為他拭臉。
軒轅嘯閉著眼,滿足地長嘆了口氣。
“真沒白娶你。”他說。
她褪去他的單衣,推他到浴桶里坐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紅著臉,松開他的發,拿起布巾輕輕揉洗著他的肩臂身軀。
他閉著眼,頸子倚著桶沿,雙唇噙著一抹笑意。
她望著他的面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的五官無庸置疑是俊挺的,但讓他好看的是那份自信與氣勢、那種屬于男人頂天立地的氣魄。
和巫冷傾國傾城的陰艷之美相較之下,此時軒轅嘯的陽剛與熱誠更讓她動心。但她卻不能否認巫冷和她之間有一種誰也不能分散的糾結之情,那是種在特定時地間所釀出來的情感。
可軒轅嘯像烈火,烈火一燒,她便什么也沒法思考。布巾從手間掉落,她一驚,飛快收回癡望的眼神。可惜不夠快,他早已揚眸,圈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臉上的愛慕全都盡收眼底。
“你這女人看了我那么久,是想暗示我們沒在水里做過,是吧。”他將她的身子往前一拉。
“你——”她還來不及抗議,便讓他大掌制住纖腰,整個人被抬起,扔進木桶里。
衣衫還沒卸,便被他的唇給亂了心神。還來不及掙扎,便被他在她身上放肆的指尖給揉碎了心神。
“不要這樣……啊啊……”她水眸半掩,才看了他噙笑望著她的眼眸一眼,她便再也無力掙扎,任由他在水里與她顛鸞倒鳳了。
因為眷著戀著不舍著分別在即,她膩得他比平時緊密,也比平常動情更多,惹得他抱著她在身上愛著、從背后愛她,不愿松手,非逼得她連叫聲都放蕩了、求他了,才肯給予她那最終的快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他粗手粗腳地邊穿邊詛咒,一會兒被衣帶纏住手指,一會兒又扯破絲衣,她鼻尖發酸,卻故意輕笑出聲,推推他的肩。
“我自己來。”
他見她一笑,便停住所有動作,只盯著她身上一片歡愛后泛著玫瑰色澤的玉肌。
“再這么笑,我便一口吞了你。”他嗄聲說。
“別鬧。”她知道這人癲狂起來,可以折磨得她不得安睡,急忙抓起被子掩住自己。
“夫人,湯熬好了。”門外傳來婢女叫喚。
“放著吧。”她一手抓著衣衫掩住、一手半撐起自己。
“早預謀了防子湯藥,你這女人果真對我居心不良。”他食指一推,又把人給推倒在榻間了。
她雙手忙碌,腳兒一踢,正好撐在他胸前,沒讓他得逞又倒在她身上。
他一挑眉,抓起她盈白雪足。撓撓腳底,見她縮著身子直笑,他咬了一口她的腳底,舌尖撩繞著。
她倒抽一口氣,感覺一股熱流沖向她的女性,腳尖興奮地全蜷起。
“住手,那是我讓灶房替你熬的熱湯。你再不快拿,我就送去給旁人喝。”她聲音輕顫地說。
“我的東西誰敢碰!”他一挑眉,臉龐俯得更近。“但我現在只想要一種東西……”
“我又不是東西,你快點去拿熱湯,否則不理你了……”她一手擋他的唇,笑著推他下榻。
“唉唷,穿上女裝便學起女人撒起嬌。”軒轅嘯挑眉笑看著她。
“那我日后改穿回男裝。”她皺了下鼻子,又推了推他。
“多一個剝你衣裳的理由,何樂而不為呢?”他壞壞地一笑。
梅非凡重重咬他一口,推他下榻。
自己亦起身飛快地穿好衣裳,連襪子都套上,免得這人見著了,又有理由說她對他挑情。
她面上帶笑,可心里卻有如千刀萬剮。離別在即啊!
在他未著寸縷地回到屋內,把湯碗放到桌上后,她拿過一件長衫,很快地為他覆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羞什么?本大爺的體格良好,不怕人看。”他低頭看著她,直沖著她笑。
“不過,你確實是該擔心。萬一別人看了我這體魄之后,朝我撲上來,你就要和別人共事一夫了。”
“是,我不知有多擔心。”在為他系上腰帶前,心疼地撫過他身上無數的鞭痕傷疤,輕嘆了口氣。“那時候很疼吧。”
“這些毆打、鞭打過我的人,都是我的恩人。”他自己系好腰帶,再將匕首及長劍配上腰間。
她早就知道他刀劍不離身,就連睡夢時,枕下手邊也一定要擺著它們。但如今既已知道他所經歷過的一切,就沒法子不猜想——
一個人要吃多少苦,才會養成這樣處處防備的習慣?
“苦了你了。”她說。
“最苦的不是身上的傷。苦的是,如何告訴自己,我再不是眾人捧在手心的王爺之子。因為向來視我們如子的大伯父,竟然允許他的三弟,殘殺了二弟全家,只因為怕我們兩個少年威脅到他的國君地位。”他唇角一抿,低頭看著自己青筋畢露的手掌。“苦的是,我逃離之后,要如何不讓任何人發覺我曾是王爺之子,否則我的日子只會過得更苦。”
梅非凡的淚滑出眼眶,但她很快地抹去,揚起笑容,拉著他在矮幾上坐下。
她捧過那盅燉湯,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直到湯碗見底為止。
真要離開嗎?她舍得離開嗎?
“你日后不許再喝防子湯汁了。”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
“可是……”
“我要你生我的孩子。”他的黑眸渴望地鎖著她的眼。
“若真當我是你的娘子,就先告訴我,為什么要匆匆出發到東羅羅?”她問。
“你先告訴我,尋常女人如何能寫出經營無名島那樣的計劃?”
見她飛快地垂眸而下,他挑起她的下顎,沒給她閃躲的機會。
“也許你已經猜到了——我是東羅羅皇族之后,自小被當成男人教養長大,所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東羅羅國的政事更上軌道。”她嗄聲說道。
“幸好你這樣的人才現在在我身邊,東羅羅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軒轅嘯沉吟了一下后,才又繼續往下說:“密使方才替你們的宰相辛漸送來了一封密函,說鳳皇要跟我談,說是要給我一個海侯官位,讓我支持東羅羅國,替他們守住東南沿岸。”
“你打算怎么做?”梅非凡抓著他的手問道。
“辛漸要談,我就和他們談。我會答應他們的要求,因為我要掌握他們的沿岸海權。”他看見她驚跳了一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肩膀。“我不會因為你而對東羅羅的皇族手下留情。”
“我只希望你對百姓手下留情。”她說。
軒轅嘯沒應聲,狠狠皺起了眉。他不喜歡她替百姓想得太多,百姓關她什么事?他關心無名島也是因為無名島是歸他所罩。
人就該自私、利己,這才是人。
梅非凡看著他的臉孔,猜不出他的想法。她心里急,但又怕他追問她心急原因,說話語氣于是愈緩。
“我跟你一起到東羅羅,好嗎?”或者,她還有機會勸他別接受辛漸的要求。她一定能在航行中想出方法的。
“船上不能有女人。”他說。
梅非凡眉頭一擰,雙唇一抿,不快地說:“如果我沒有女扮男裝上了船,這里現在已經因為鼠疫而成了無人島。”
“總之,你不許上船。”
“為什么?”她只怕他這一去,百姓要有災殃。
“男人說什么,女人聽什么就是了。”他心煩意亂,一拍桌子,粗喝一聲。
梅非凡握緊拳頭,幾度想開口,卻還是吞下話。
“好吧,你去吧。”梅非凡說,轉身走回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