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呆了半晌,她才拖著腳步走回五樓。
「這是什么味道?難聞死了!」一進門,就聽見鄭韋成的抱怨聲。
「是醬菜的味道。」
餐桌上仍放著吃了一半的皮蛋瘦肉粥,裝醬菜的小罐子也仍打開著,先前滿滿的醬菜只剩下一半。
「以后不要再做這種東西了,不只味道難聞,而且不健康。」鄭韋成皺眉道。
「嗯。」她默默的低頭收拾。
將小罐子蓋好收進冰箱里,碗里剩下的粥倒進桶里,空碗則放在水槽里先泡著……
「飛機上的食物難吃死了,還說什么頭等艙;空中小姐也蠢死了,像塊木頭似的……」鄭韋成喋喋不休的抱怨。
以前的韋成不是這樣的,他很懂得為人著想,也很體貼人啊!藍佩琪不禁有些恍惚。
「對了,鍋里還有一些粥,不如我盛一碗給你……」
「我一向不喜歡吃這種黏糊糊的東西。」何況還是人家吃剩的。鄭韋成更不高興了。
「那我煮一碗雞蛋番茄面給你吃。」她打開冰箱,才發現冰箱里除了醬菜就只剩下半袋面條、幾顆雞蛋和一顆番茄。
「番茄要弄干凈點。」他不但不吃黏糊團的東西,就連番茄里的汁也難以接受。
「知道了。」
藍佩琪開始忙碌了起來。從小,她就習慣了母親在廚房里忙碌,父親在客廳里看報,本以為自己也會像母親那樣,可她何其有幸,竟遇到一個愿意為她做晚餐的男人。
恍神中,她似乎又回到那個布置溫馨的餐廳里,看見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腰間圍著水藍色圍裙,袖子卷起,像騎士揮舞劍似的揮動手里的鍋鏟……
「噗噗噗……」湯水溢出了鍋子。
「啊!」藍佩琪猛然回過神,一只手趕忙關掉瓦斯,另一只手則去掀鍋蓋。但是鍋蓋實在太燙了,根本拿不住,「當唧」一聲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在客廳里聽見動靜,鄭韋成出聲詢問。
「沒事,我不小心把鍋蓋掉在地上了。」藍佩琪趕緊把受傷的手浸到冷水里,所幸并沒有大礙。
不久,藍佩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出來了。
鄭家素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規,藍佩琪只能坐在一旁看他吃,而鄭韋成吃完飯后,開始展示從美國帶回來的禮物。
「別買這么貴的東西,心意到就行了。」她婉轉勸道。
「那怎么行。」鄭韋成把一只昂貴的鉆表戴在她的手腕上,亮晶晶的差點刺花了她的眼睛。
「這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下。」對于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這只鉆表實在太過張揚了。
「這是我給未來老婆的禮物,除了你還有誰配戴這只表呢?」鄭韋成從不同的角度欣賞著她手上的鉆表。
「真的太貴重了……」
「在詹森先生的莊園里,這種表只能算普通而已。」鄭韋成現在是三句話不離詹森先生,藍佩琪忽然有一種從沒真正認識過他的感覺。
他興致勃勃的談起詹森莊園里的那些權貴,野心勃勃的說著自己要成為他們的一員,而她則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沒去找田一奇,或者能夠誠實的告訴他自己面對的困境,也許一切會不一樣……
「佩琪,你今天怎么老是失神?」發現她又開始失神,鄭韋成有些不滿的抱怨。
「呃,對不起……」她心里充滿了愧疚。
「我在莊園里拍了不少照片,你要不要看?」鄭韋成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筆記型電腦,打開里頭的照片。
通往莊園的林蔭道、精美雕塑、大理石噴泉、乳白色的主體建筑、端著酒杯應酬的人們……
「約拿生先生是有名的鋼鐵大王;這是樓先生和樓夫人,樓家在紐約最繁華的地區擁有兩幢摩天大廈……」鄭韋成如數家珍的說著。
「嗯。」藍佩琪并沒有太大的興趣,但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又不忍心掃他的興,只得捺著性子看下去。
這時,一張男女擁抱熱吻的照片映入她眼簾,只是焦距很模糊,兩人又是站在暗處,看不清長相。
奇怪,韋成一向很追求完美的,怎么會把這種失敗之作保存下來?這些日子老跟慕霆遠在一起,藍佩琪不知不覺地也沾染上偵探的習性。
「沒想到我還有做狗仔隊的天賦,哈哈……」鄭韋成一邊干笑道,一邊快手快腳的把照片刪除。
照片插曲之后沒多久,鄭韋成就藉口太累要回去休息,而她竟然覺得松了口氣。
「我送你下樓。」
「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就別送了。」鄭韋成俯身給她告別吻,而她下意識閃避了一下,本該印在唇上的吻,印在了她的面頰上。
她在抗拒他的親近!他倆都感覺到這一點,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冷。
「對不起,我太累了。」藍佩琪有些愧疚,隱隱的意識到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鄭韋成有些心虛,生怕她已經看出照片的秘密。
「好。」藍佩琪送他到門口。
如果她連一個告別吻都無法忍受,又如何能接受更多的親密呢?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心里亂七八糟的。
唉!先不想這些了,慕氏的訂單對韋成的公司很重要,還是先集中精力把這件事弄好再說。
她嘆了一口氣,脫下腕上的鉆表,將它收回表盒里。
***
「莎莎,你把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放進我的電腦里是什么意思?」鄭韋成一走出雨荷苑,就立刻撥打魏莎莎的手機。
魏莎莎似乎也在等他的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怎么,你還嫌棄拍得不夠清楚呀?」魏莎莎嘲弄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非你想要更清楚的嗎?OK,沒問題,我這里也有很多張,你要不要過來挑一挑啊?」魏莎莎在電話那頭咯咯嬌笑。
她花大錢請私家偵探來拍了這些照片,為的就是這一天,哪會容許他輕易脫逃呢?
「莎莎,你別開玩笑了,我現在不在美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說我是發伊妹兒過去比較好呢?還是拿紙袋封一封寄過去比較好呢?」魏莎莎笑嘻嘻的道。
「你別這樣,我們說好了要好聚好散的,你……」
「鄭韋成,你以為我花那么多心思,就是為了跟你好聚好散嗎?!」哼!吃干抹凈就想溜之大吉,天底下有這么好的事嗎?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他的額頭冷汗直冒。
「我不想怎么樣啊!只是想告訴你一個資訊,菲爾德公司決定對注資鄭氏的計畫再次進行評估。」魏莎莎用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把玩著登機證。
「怎么會這樣?這件事不是已經談好了嗎?怎么會中途變卦……」聽了她的話,鄭韋成整個人都僵住了。
「很簡單,菲爾德公司新上任的總經理懷疑鄭氏的還款能力。」魏莎莎輕描淡寫的。
「莎莎,菲爾德公司是你家開的,這件事你一定要幫我啊!」
「我也很想啊!可惜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職業道德。」
「職業道德?難道你就是那個……」
「是啊!我就是菲爾德公司新上任的總經理。」
「莎莎……」鄭韋成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不好意思啊!不過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我們開公司的總希望能獲得更大的利潤。好了,我趕時間上飛機……」
「莎莎,要怎樣你才肯幫我?」他低聲下氣的問。
「以鄭氏現在的狀況是不符合菲爾德投資標準的,不過也不是說不可以通融啦!」魏莎莎丟下誘餌。
「那要怎么樣才可以通融?」鄭韋成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當然是成為自己人啦!」
「自己人?」鄭韋成愣住了。
「韋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愉快,我想我已經愛上了你。但我不會逼迫你成為我的丈夫,你還有選擇的機會,照片的事就當成是一個玩笑吧!」魏莎莎忽然轉變了口氣。
「莎莎……」他的心里亂糟糟的,已弄不清她究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你考慮好了,打電話給我,我現在真的要上飛機了。」在她掛斷電話前一秒,他聽到了機場催促登機的廣播。
莎莎居然要來臺灣?!鄭韋成嚇了個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