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會場里多的是衣著光鮮亮麗的名媛,但于歆潔卻絲毫不遜色于她們,不少男士主動找她攀談,可是都被她用冷眼一一打發掉了。
只是,有一個人是打發不掉的,就是她今天晚上的男伴——鄭耘鵬。
跟大部分的生意伙伴打過招呼后,鄭家兄弟與歆潔、君彤坐在一起。
“歆潔,跟我跳舞吧!”
浪漫的音樂讓鄭耘鵬鼓起勇氣,握住美人的手,只是不到五秒鐘,他就被歆潔毫不客氣的拍開手。
“請不要動手動腳。”
“你是我的女伴啊!”
“那只是名義上的,我沒有義務要陪你跳舞。”
她宛如銅墻鐵壁般的防備,讓有心追求的男人完全沒有介入的縫隙,連像鄭耘鵬這樣的花花公子,也不禁束手無策。
唉唉唉……他本來以為今天晚上可以有一些進展的……
“那、那我幫你拿飲料吧!你要喝什么?馬丁尼可以嗎?”退而求其次,他想用殷勤來加分。
于歆潔總算點點頭,仿佛已經很習慣男人的服務了。“對了,也幫君彤拿一懷。”
聽到自己的名字,在一旁發呆的紀君彤,猛然轉過頭,她正要說不用了的時候,鄭耘鵬先皺起眉說:“我干嘛幫她拿?”說完,他還給她一個不耐煩的白眼。
紀君彤呆愣住,不知道該怎么反應,倒是于歆潔生氣了,她對著鄭耘鵬罵道:“沒風度的男人!”
鄭耘邦一直靜靜的看著一切,盡管他對于歆潔有興趣,但他不急著展開行動,他看著弟弟碰了無數的釘子,心中暗暗竊笑。
勝利始終會是屬于最有耐心的獵人的……他勾起嘴角,等待已久的機會就在眼前……
“應該是我去幫紀小姐拿,她是我的女伴。紀小姐,你想喝什么?”
他對在一旁呆愣的女孩,展露出微笑,看到她受寵若驚的眨著大眼睛,那模樣很可愛。
但,真正讓鄭耘邦得意的是,他的直覺沒錯,他果然看到于歆潔對他露出贊同的目光。
紀君彤不單是于歆潔用來擋追求者的擋箭牌,她是真的關心紀君彤,別人欺負紀君彤,她會不開心;相對的,有人對紀君彤好的話,也能夠得到于歆潔的好感。
鄭耘邦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
“說什么傻話!”鄭耘邦低沉富磁性的性感嗓音,在紀君彤的耳邊響起,加上他堅定又不失溫柔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她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于是,當鄭耘邦問她:“香檳好嗎?”她只能傻傻的點頭。
接著,他很快的拿了兩杯香檳過來。
紀君彤接過香檳,不淑女的啜了一大口,她不是第一次喝香檳,卻覺得沒有喝過這么好喝的。
“好好喝,謝謝。”她呵呵笑,有種暈陶陶的感覺。
紀君彤坦率的雙眼望著他,鄭耘邦忍不住為她的純真彎起了嘴角。
“跟我跳一支舞吧!”他原本沒有計畫要做到這種地步的,可是不自覺的,他就脫口而出。
“我、我嗎?”她跟歆潔在一起的時候,男人們邀請的對象都不是她,難怪她要懷疑。
“是呀!”他笑了,似乎覺得她的問題很好玩。
“可是我不會……”
“沒關系,很簡單的,我教你。”
沒讓她退縮,他牽起她的手,步入舞池。
舞池里已經有幾對男女在跳舞,身高接近一百九十的鄭耘邦一進場,立刻吸引了人們的目光。
紀君彤僵硬的站著,她開始慌了,現在才覺得恐怖。她穿著別人的衣服,不合腳的高跟鞋,覺得自己是個可悲的仿冒品。跟這么出色的男人在一起,她一下子就暴露出所有缺點。
“別緊張。”一片空白的腦袋里,突然闖入了一道沉穩的聲音。
她抬起頭來,一雙溫柔的眸子凝視著她。“你只要跟著我動就好了,我會帶你,不會讓你跌倒,也保證不會踩你的腳。”
他輕松又不失幽默的口吻,成功的放松了她的心情,她感激的看著他,用力點點頭。
她那認真的模樣,再次讓鄭耘邦覺得好玩,雖然……他不是真的想要跟她跳舞,可是與她跳舞應該不至子太乏味……
他紳士的握住她的手,她傳來的觸感令他有意外的驚喜。她雖然不是那種柔若無骨的手,卻讓他莫名產生好感。
他體貼的放慢步伐,用最簡單的節奏讓她慢慢習慣跳舞這件事,果然過沒多久,他懷里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我聽說你跟于小姐住在一起?”趁這個機會,鄭耘邦邊跳舞邊收集資訊……
“是啊,其實那是歆潔親戚的房子,她不收我房租,讓我實在很不好意思。”
“你們感情很好?”
“嗯,我們是同班同學,也是室友。”
“你們的個性似乎差很多。”
紀君彤聞言,不好意思的憨笑起來。
“你一定很奇怪像歆潔那么優秀的人,怎么會跟我這種平凡人變成好朋友,對不對?其實,我也覺得很納悶。歆潔的個性不像外表看起來那么冷,遇到朋友有事情的時候,她雖然嘴里不說,可是比誰都關心。認識她越久就越能夠發覺她的好。”
鄭耘邦微笑著看她滔滔不絕的講于歆潔的事情,他發現他不需要多費心思,只要起個頭,這個完全不懂得隱藏心事的女孩,就會一古腦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說給他聽。
她,真是可愛……
“你不平凡,別這么說你自己。”他唯一不喜歡的,是她無意間流露出來的自卑。“于小姐是很好,可是你也有你的優點,別過度低估了自己,像我就覺得你有獨特的魅力。”
紀君彤眨眨眼,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
他……他說什么……他、他覺得她有獨特的魅力……
一種激越的情緒在她胸臆間激蕩,從來沒有人注意到她,在歆潔的身邊,她就像是一只丑小鴨。
她一直告訴自己沒關系,但此刻,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熱熱的,她才知道原來有人看到她、給她一句贊美,竟是如此讓她感動。
“謝、謝謝……”她有些笨拙的道謝,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鄭耘邦看到了一小截白皙的頸頃,出乎意料的誘人,而她的耳朵也很可愛,紅通通的讓人很想伸手去碰觸……
幸好,這些奇怪的想法,在舞曲告一段落的時候,自動消失不見。
他禮貌性的輕輕伸手護著她的腰,穿過舞池,走回座位。
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飄進他鼻翼,那是剛剛跟她跳舞的時候,就不時聞到的一種味道。
這不像是他熟知的女性化妝品或是香水味,這味道淡淡的、好像春風拂過一片嫩綠的草原,讓人很舒服……
不過,那味道在兩人回到座位上,分別坐下來之后,就消失不見了。
心里那種隱約的失落,是可惜嗎?
鄭耘邦沒有多想,他的注意力很快就移轉到他的目標物。
鄭耘鵬不在位于上,可能去幫美人拿吃的或喝的,也可能去抽煙了,正好給他一個機會……
“也跟我跳舞吧!可以嗎?”他問著于歆潔。
“這是上司的命令嗎?”于歆潔不改尖銳本色。
鄭耘邦呵呵笑了,低沉的笑聲聽來很性感。
“別老是像刺猬一樣。我只是看你坐了一晚上很無趣,可能想動一動。”
于歆潔沒有拒絕,接著把手伸出去,也許是因為他是唯一個沒有對她糾纏不清的男人。
如果純粹跳舞的話,她不反對,反正就像他說的,她真的坐到快要發霉了。
成功得到一支舞的鄭耘邦,聰明的隱藏住心中的得意。他的猜測沒有錯,只要不要表現出想追她的意圖,就不會引起她的反感,反而有機會接近這朵帶刺薔薇。
“我蠻欣賞紀小姐的坦率跟認真……”跳舞的時候他不談她,反而談起了君彤。
他看到冷艷美人表情的改變,老是給人的那種距離感消失了,她甚至開始微笑,暖意流進眼底。
“是呀!君彤她很可愛……”
紀君彤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成了那兩人談話的中心,她只看見一對俊男美女在舞池里翩然起舞,看起來是那樣賞心悅目、那樣登對……
果然,要這樣的畫面才美……
他們不知聊什么,聊得很開心,紀君彤沒看過好友對哪個男人那樣和顏悅色,也許他是特別的。
淡淡的惆悵、淡淡的失落、淡淡的苦澀,說不上來心里那一絲絲的酸是哪里來的,那是她從來沒有的感覺。
“搞什么鬼……”
暴怒的吼聲把她的目光拉回,只見鄭耘鵬怒氣騰騰的看著舞池里的于歆潔和鄭耘邦。
紀君彤聞言,不禁暗自竊笑。
沒辦法,她對這個“副董事長”實在沒有什么好印象。看到他吃鱉,足以讓她一掃莫名的陰霾,變得開心起來。
*
紀君彤在秘書室的工作跟別人都不太一樣,印象中秘書不都是打扮得美美的,坐在電腦桌前敲敲電腦、接接電話嗎?
可是,她卻老是在各個部門間跑來跑去,要不然就是負責把開會做簡報的器材搬來搬去,甚至還要去采買茶水間的用品、修理壞掉的電燈……
此刻,她剛剛從業務部送完一份文件回來,坐下來喘口氣時,聽到坐在后面的鄭姐正在講一通國際電話。她流利的英文、優雅的應對,讓她心里羨慕得要命。
她不知道何時,才可以變得跟她一樣厲害?
她暗自鼓勵自己,并且下定決心,下班以后要去找英文會話補習班補英文,正當紀君彤胡思亂想的時候,桌上響起的電話鈴聲讓她嚇了一跳。
“喂……啊!不——”她想起鄭姐的交代,要說鄭總辦公室……
嗚……看來她的專業秘書之路還很漫長……
“是我。”
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讓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進來一下。”
紀君彤一刻也不敢拖延,立即跳起來往總經理辦公室沖去。
“有什么事嗎?”
他是第一次叫她,以往他有什么要求的話,都是透過鄭姐吩咐下來的。
紀君彤在他桌前停下步伐,這才發覺自己似乎太急躁了,她的臉一下子燒熱起來。
鄭耘邦拾起頭來,露出微笑。
“你還是那么有精神。”
無法分辨那是贊美還是嘲弄,紀君彤尷尬無比的搔了搔頭。
他的笑意更深了,為她這個孩子氣的動作。
“下午有事嗎?”
“我、我嗎?”
“嗯。”
“沒……ㄛ……”這個問法好奇怪,若她對自己的老板回答沒事,會不會顯得她太混?“沒特別緊急的事,總經理有什么吩咐嗎?”
“我想要你陪我去一趟南部,度假村的案子你知道吧!我要跟當地的地主再談一談,你跟我去把我們開會的結論記錄下來。”
“我?”她太驚訝了,通常這種事情都是鄭姐陪同,怎么會輪到她?
“不會很難,這不是什么正式的會議,只是交換一下意見,順便再看看環境,就當作陪我出去透透氣,你愿意嗎?”
愿意嗎?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當、當然可以!”
她沒有看錯,他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他在笑她嗎?噢,好想死!
“好,吃過午餐后,我們就出發。”
拖著虛軟的步伐,紀君彤走出總經理辦公室后,腦袋才開始運作。
OH,MY GOD!
她哇哇大叫,趕忙沖到鄭姐桌前。
“鄭姐,救命呀!怎么辦?我要準備什么……”
聽完她言不達意的求救之后,鄭家敏翻翻白眼。
“有什么好緊張的?跟著去就是了!何況,他不會對你有太高的期待,他大概是想說,萬一遇到山區落石的時候,有個人可以幫他把石頭搬開。”
嗚……鄭姐你有必要說話這么毒嗎?紀君彤哀怨的看著鄭家敏。
辦公室里的秘書,就只有她一個人對總經理還無法克服敬畏恐懼的心情,誰叫她每次靠近他的時候,心跳就亂了,手腳也不知道怎么擺,原本還有一點用處的腦袋,一下子就當機了。
她也不想這樣,可是就是沒辦法克制自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