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尷尬了。“范媽媽,不好意思,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不是你大驚小怪,你這樣做是應該的,萬一真是壞人,可就不好了。”范書達還意有所指地看了范書偉一眼。
聽范書達這么說,張寧這才有些釋懷自己的亂搞烏龍。
“我不是故意要誤會范先生的,可能是我被剛剛的閃電打雷給嚇壞了。”張寧又看了一眼正在換裝燈管的男人,心里對范書偉總是有些過意不去。
“叫他阿偉就好,不然我們這個附近,算一算有十幾個范先生,會不知道你在喊誰啦!”張春美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大眼小嘴的張寧,看了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鐘,燈管就換好了,范書偉二話不說,提著工具就要走出去。
“范先生……”張寧趕緊喊住范書偉要離去的腳步,雖然范媽媽要她喊范書偉“阿偉”,可她就是喊不出口。
范書偉在房門口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她,唇角泛著笑。
“不好意思,誤會你了。”張寧直到現在才敢直視范書偉的眼神。
這個男人有著一雙迷人的大眼,如墨般的眼深幽不見底,卻又似乎會勾攝心魂,她只這么碰觸一下,就被那雙電眼給卷進漩渦里,讓她只能立刻垂低視線。
“是我不好,嚇到你了,我沒想到房客是個女生,真是抱歉。”范書偉講得客氣有禮。
張寧搖了搖頭,表情顯得很僵硬。
范書偉這才轉身離開她的房間,在他要步下樓時,一把抓住范書達的手臂,順便把范書達給拉下樓。
少了兩個大男人,空間似乎寬闊了許多。
“寧寧呀!我們家阿偉小時候很老實又古意,這兩年來不知道為什么,他變得很奇怪,前一陣在手臂上刺了個字,今天又去把頭發理了個大平頭。”張春美一談起兒子的怪形怪狀,就顯得憂心忡忡。
“哦?”張寧對別人的事一向不感興趣,偏偏范書偉引起了她的興趣。“范媽媽,你沒問他發生了什么事嗎?”
“我問他,他也不會跟我說,以前他的話很多,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還會嫌我這個媽媽雜念。”張春美抱怨著,幽幽的嘆了一口長氣。
“那就只能多給他關心了,他要是不想說,就不要勉強他。”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畢竟她才初識房東太太,這交淺言深的分寸實在不好拿捏。
張春美不放心地又說:“我們阿偉一向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從來不會穿著內衣趴趴走啦!你可不要誤會他是色狼或者變態。”
“范媽媽,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
之后張春美又叨叨說了幾句,要張寧有任何問題一定要提出來,就把這當自己的家,千萬不要客氣。
要不是房東太太就像彌勒佛般的和善,要不是她很喜歡這里的環境,要不是那男人有雙能勾引魂魄的眼神……
理智告訴她,出門在外得小心安全,而那個男人渾身張揚著危險的氣息,或許她該找個更安全的租屋處。
但她失去了理智,她一點都不想退租,她的心被某股力量拉扯著,那是連她自己也摸不透的感覺。
呼應著窗外的狂風暴雨,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她的心似乎遺落了,她對他的一切著實感到好奇。
在她二十五歲的這年,以為再也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了,沒想到在這么凝眼的一瞬間,她的心像是被重重一擊,心悸到差點無法呼吸。
事后想起,她怎么都無法想通,明明對他第一眼的印象是這么差,他的穿著是這么的“臺客”,她還差點誤認他是壞人,況且他還跟她沒說幾句話,她為何會對他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他──范書偉,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
星期一的一大早,陽光清亮、鳥語花香,果然一日之計在于晨,張寧起了個大早,她得在八點半前到新公司報到。
她穿著七分袖的白襯衫,配上黑色的長褲,腳踩細跟尖頭鞋,整個人俐落中有著精明的干練。
她騎著新買來的腳踏車,來到距離租屋處約十分鐘路程的公司。
鄉下就有這點好處,空氣好、車子少,騎著腳踏車不但是早晨運動,更可以欣賞沿途風景,讓早起的瞌睡蟲消失得無影無蹤,更讓她的精神飽滿、活力十足。
才隔著三條街就如同隔出了另一個世界,她住的是老舊社區,而這會兒她的腳踏車卻停在嶄新的大樓前。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來到位于二十樓的漢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臺中分公司,看著閃亮亮的公司招牌,她推開玻璃大門來到柜枱前。“你好,我是張寧,從臺北總公司調來的。”
柜枱小姐站了起來。“你好,范經理有交代,請進來。”
然后張寧跟著柜枱小姐走進辦公室,明亮的辦公室占據了大樓的整個樓層,這是漢鼎在中部的據點,員工約莫上百人左右。
屏風隔出了不同的辦公區域,她好奇地四處探看著,以后這里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了,她被柜枱小姐領到一間會議室。
“張小姐,你先在這里稍坐一下,范經理還沒進辦公室,等他到了,我會請他過來。”柜枱小姐交代完,這才退出會議室。
張寧并沒有坐下,而是打量起這間會議室,除了書報架,這里還有兩個展示柜,玻璃柜里擺放的都是漢鼎代理經銷的產品。
漢鼎為一通路商,銷售包括各類型的手機、電話、傳真機、印表機、碎紙機等等的資訊產品,以及產品的相關零配件。
漢鼎的營業模式并不針對個人的消費者,而是以團體、公司、政府為主要的客戶對象,所以業務員就是公司最有力的生力軍,而她這個業務助理……
沒錯,她都已經二十五歲了,卻還在做業務助理,高不成低不就的,沒有什么專業性,更不具競爭能力,她的工作隨時都可以被取代。
取代性這么高的工作讓她只能感慨大學畢業時入錯了行,這更讓她不敢隨便換工作。
“張小姐……”
圓融的男性嗓音在她背后響起,她從展示柜前回過頭,這一回頭,她的驚嚇指數直接破百。“你……”
范書偉濃眉一挑,微彎的眼尾暖著笑意,全身散發著一股帥勁的氣息。“你好,我是業務部的經理,范書偉。”
“你就是業務部的范經理?”相對他的沉穩,張寧表情吃驚得很可愛。
范書偉……范書偉……范書偉,她在嘴里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星期六那天,房東太太有提到這個名字,可是當時她因為被驚嚇到,根本沒有去細聽這個名字,更別說有聯想到這個名字,沒想到世事就是這么巧,巧到她的頭皮開始發麻。
他拿起掛在胸前的名牌,將名牌遞到她的面前。“我是業務部的范書偉,歡迎你來到臺中,臺中地靈人杰,更有許多知名的風景名勝,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愛上臺中這個地方。”
張寧聽著范書偉的滔滔不絕,感覺被范書偉的第一眼印象給騙了,以為他是沉默寡言、冷酷高傲;帶著七分臺客、三分道上的兄弟樣,沒想到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眼前的他一身藍襯衫、黑長褲,打著同色系的領帶,果然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雖然仍是那個五分頭,但給她的感覺卻是完全的不同。
這樣的穿著打扮不但襯托出他領袖菁英的氣質,還有股能令女人心跳不止的男性魅力,尤其他那雙帶電的大眼,此時充滿著笑意。
張寧覺得自己完蛋了,他不笑時已經很迷人,沒想到咧嘴微笑時,幾乎讓她軟了腳,盡管內心翻騰,但她只是微勾唇角、低垂眼睫,不讓自己表現出任何花癡樣,更別說是癡迷地盯著他瞧,畢竟她在職場上也打滾了多年,這點偽裝的能耐她還是有的。
“謝謝,假日我會找機會去欣賞臺中之美的。”她沒有自以為是地認為范書偉會開口自愿當她的向導。
范書偉點點頭。“你是總公司調過來的,我相信你必定有卓越的能力,能讓我們業務部的同仁在外沖鋒陷陣而無后顧之憂。”
“我會做好助理份內的工作。”她將手心悄悄地在身側握成拳。
“我先帶你到業務部介紹同仁給你認識,有空再帶你到各部門去走走,讓你熟悉環境,以便盡快進入狀況。”范書偉在前頭帶路。
“是。”她連忙跟著他走了出去。
來到業務部,范書偉對著部門內的同仁宣布。“各位,這是我們部門新來的助理,也是從臺北總公司調派過來的,她叫張寧,請大家多多愛護她。”
十余個同仁對著張寧點頭微笑,范書偉沒有讓他們有認識交談的機會,繼續說:“好了,九點的早餐會議請大家不要浪費時間,準備進會議室了。”然后看著張寧,“你也進去開會。”
“是。”張寧連忙應聲。
“音英,今天的會議紀錄就由張寧來做。”范書偉交代著現任的助理曹音英。
“我做?”張寧微微皺眉抗議。
“今天開始就由你做會議紀錄,我相信你絕對可以勝任的。”范書偉字字鏗鏘,有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接著范書偉率先走進會議室,張寧看見業務部的同仁各個臉上都掛著戰戰兢兢的壓力。
這時曹音英拿起了桌上的手提電腦。“張小姐,我們也進去開會了,經理不喜歡有人遲到。”
“哦~~”張寧只好在震撼教育中,連忙跟上大家的腳步。
看著范書偉那結實壯碩的體格包裹在長袖襯衫里,連那道醒目的刺青都隱藏不見,而她竟在此時偷偷幻想起他衣服底下的胴體。
張寧呀張寧,怎么會變成色女一個?明明她對男人不感興趣,再帥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為何獨獨對他有了感覺?
不過她沒空去深思這個問題,她得聚精會神,否則會議紀錄做不出來,她這位從總公司調來的助理可是會丟臉丟回總公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