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這家伙,她便升起無名火,都是他,害她損失了一筆生意。
節目才剛開始,基于好奇,她沒轉臺,選擇看下去,這節目是上禮拜錄的,因為江震武臉上貼了OK繃,那是她最漂亮的杰作。
“我們今天很榮幸請到這位特別來賓,是目前在日本足壇爆紅的華人江震武先生。”
“主持人,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大家好。”攝影鏡頭照出江震武的特寫,那英俊粗獷的臉上,咧開一排白牙齒,秀出陽光般燦爛的微笑,正是他獨有的魅力所在。
他穿著一襲白色運動衫,搭配牛仔褲和代言的球鞋,更襯出他發亮的麥芽膚色,展現出大將的風范。
“江震武先生可說走臺灣之光,在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賽上表現優異,不但受到日本球迷的歡迎,在臺灣也迅速累積了大量的球迷。”
“哪里,還好。”
“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啊?”主持人好奇問。
“……練球時被人踢到的,常有的事,習慣了。”江震武臉上有著不自在的尷尬。
安宓兒一聽完,立刻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她可以確定,那家伙現在一定在心里罵她,不知怎么地,看見他的狼狽樣就很想笑,還笑出眼淚來了。
她只知道自己下手不輕,沒看過他事后的樣子,現在透過鏡頭一看,怪怪,原來她把他揍得這么精彩啊!
“哇……好辛苦喔,要當一個出色的球員,其實背后的辛苦非常人能理解的,看這瘀青的程度,可以想象當時一定很痛吧?”
那還用說,她可是盡全力在扁他呢!
“這……還好。”電視機里的他清了清嗓子,但她瞧得出來,他一定是藉清嗓子在壓抑怒氣,免得被人瞧出不對勁,忍不住再度捧腹大笑。
她臉上雖有瘀青,但是跟江震武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活該!她對電視機里的他做了個鬼臉。
但話說回來,姑且不管兩人的恩怨,平心而論,這男人長得還挺不賴的,難怪會大受女性歡迎。
她看過不少英俊的男人,但鏡頭下的模特兒光英俊是不夠的,有些人很俊、很美,卻不上相,上相的,卻不夠出色。
然而江震武不但上相,還很有型,因為他的輪廓比一般東方人深,而且臉上的OK繃反而讓他看起來更有男子氣概。
加上笑容,就更棒了……
她伸出兩手,各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個框框,當成鏡頭,而他是鏡頭的焦點,假想如果由她來掌鏡拍照,會采取什么角度、什么位置。
“大家都知道江震武先生還是單身,據我們所知,您對感情非常自律,在日本擁有眾多女球迷的您,對女性非常禮讓,也盡量保持距離,甚至有某位知名女明星對你表示好感,你都不為所動,您不打算交女朋友嗎?”
主持人說的話,令安宓兒一愣,她放下手,大皺眉頭。
禮讓女人?沒搞錯吧?她前幾天才跟他打了一架耶!
江震武一副傷腦筋的樣子,搔著頭。“你們消息怎么那么靈通?”他的回答引來現場的笑聲。
“我們有派駐日本的體育記者,消息自然靈通嘍,你被日本媒體評論為最潔身自愛的男球員,除了不隨便鬧花邊新聞,也對熱情的女球迷非常客氣,所以擁有的女球迷支持人數最多,博得紳士球員的美名。”
“這……沒那么夸張啦,那是大家亂取的。”他臉紅尷尬的模樣,再度引來現場的笑聲。
原來這家伙的名聲挺好的,真想不到哪!但她有點不服氣,如果主持人說的是事實,那為何姓江的在她面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哼!肯定是裝的。
她心里不平衡,感覺很不舒服,但很快的,她將這感覺拋到腦后,對她而言,他是什么樣的人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根本不關她的事。
拿起遙控器,她決定轉臺。
“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主持人問。
她頓住,拿著遙控器的手遲遲沒有按下選臺鍵,凝神看著那張略顯靦腆的俊容。
“這……一定要說嗎?”
“哈,你臉紅了!”
鏡頭立刻來個特寫,果然那張臉浮現了紅潮,雖然皮膚黑,但臉紅還是看得出來。
鏡頭下的表情是最難掩飾的,因為放大的關系,一個表情,一個線條,都讓人看得清清楚楚,騙不了人,她是攝影師,最明白這點。
真想不到,明明是個大塊頭,在足球場上叱咤風云,但此時坐在椅子上受訪,卻像個正在面試的考生,自然流露的緊張和尷尬,不禁讓人感到好笑和可愛。
她盯著他,一時之間忘了轉臺。
“不說可不可以?”江震武求饒道。
“要不要說,由觀眾決定。”主持人頑皮地將問題丟給現場觀眾,反應當然是熱烈的,還起哄著一定要他說。
江震武招架無力,在眾人的逼供下,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笨蛋!這有什么好緊張的?隨便講個條件不就得了。
安宓兒禁不住在心中偷罵他,沒意識到自己正不自覺地在幫他緊張。
真令人意外啊……談到喜歡的女孩類型,這家伙居然臉皮這么薄。
在被拷問之下,江震武不得已,只好招了。
他深呼吸,看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十分不好意思地開口。
“嗯……我中意那種……溫柔的,有氣質的,長頭發,說話輕聲細語,讓人忍不住想好好呵護的類型。”當他在敘述時,態度非常認真,還有些不好意思。
安宓兒輕嘲一聲,看得出來大個兒喜歡那種類型的女人,氣質、溫柔、長發、輕聲細語、嬌柔得惹人疼愛,沒有一個條件她符合。
咦?管她什么事啊?呸呸呸!她才不想成為那種女人呢,大個兒也不是她欣賞的男人類型。
“其實我有暗戀的對象。”
江震武此話一出,結果當然是引來更大的騷動。
原來野蠻人有心上人了啊?
安宓兒盯著電視,面無表情,心下倒很佩服這家伙,居然在電視上公然坦白心事,要是她,就算打死也不說!
“那是一年前的事,我是在一家餐廳遇見她的,當時她被幾個頑皮的小孩子撞到,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我剛好及時接住她——”
咦?
“她留著一頭飄逸的長發,相貌清秀美麗,穿著水藍色的洋裝,白色的高跟鞋,大概矮我一個頭,當時她扭傷了腳!”
咦?咦?
“我抱她下樓梯,讓她坐在椅子上,為她推拿,明明很痛,但她不叫也不哭,很勇敢,一直忍著——”
咦?咦?咦?
“那個時候,我便對她一見鐘情了,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慢,追出去時,她人已經不見,后來我也去了日本,直到現在,我一直很遺憾當時怎么沒問她名字!”
“啊!是他!”安宓兒終于認出他來了,他是那個幫她推拿的男人!
她跑到電視機前,想把他的臉看得更清楚一點,并搜尋大腦記憶體,找出一年前那張臉的印象,和眼前這張臉仔細對照。
他曬黑了,沒錯,一年前他還沒這么黑!
當時他是穿西裝,現在則是運動服,給人的感覺不同!
一年前的他有留胡渣,現在則都刮干凈了。
總結以上三種原因,難怪她認不出他,要不是他講出這一段往事,恐怕到現在她還不曉得他就是那個人。
“看個電視鬼叫什么啊?”安母從房間走出來,對她叨念一句,然后呆住。“你干么離電視機那么近——咦?”
安母走上前,讓她感到詫異的是電視上那個人。
“耶?他不是那個人嗎?”
安宓兒納悶地轉回頭。“哪個人?”
“就是我說的那個條件不錯的男生呀!我想介紹給你認識的就是他呀!”安宓兒驚訝地瞪著老媽,過了一會兒,卡住的喉頭才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事實很明白,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老媽安美莉,也從來不看體育新聞的。
電視里的江震武,一字一字地道出了他愛的心聲。“如果有緣,我衷心期盼月下老人顯靈,讓我能夠再遇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