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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 第1章(2)

  火雨完全不知道房里有人,自己正成為別人鏡頭下捕捉的焦點(diǎn),正在被人拍攝。

  而拍她的人,就是一個月來不斷上門騷擾她,被她當(dāng)空氣的堂哥火樹龍。

  她站在陽臺上,滂沱大雨如水柱般急促地打在她身上,又冰又冷的刺痛感她早已經(jīng)麻痹。

  她一直都很能享受天氣的各種變化,晴天時她喜歡藍(lán)天的凝視,下雨時她喜歡雨的擁抱。

  因?yàn)樵?jīng)有人告訴她,他的靈魂永遠(yuǎn)陪伴她,當(dāng)她看到一片藍(lán)天時,那是他的凝視;朵朵白云是他的呼吸;天色變時,是他的情緒,他的呢喃耳語,希望她靜下心來傾聽;她若伸手觸摸到雨,那是他的肌膚,他永遠(yuǎn)不會讓她感到寂置。

  所以每當(dāng)下雨,她總是會被雨所吸引,跟看雨走,而忘了……她是容易感冒的體質(zhì)。

  咔嚓、咔嚓、咔嚓!

  頂級快門聲不斷,龍大師拍得忘我,拍得情緒激昂,熱血沸騰,一雙攝影眼黑得發(fā)亮,像要把鏡頭里的人給吃了似的,整個人燒起了一把火。

  火雨,完全燃燒了他的攝影魂——

  “搞什么鬼!你這個瘋子!到底讓她在外面淋多久了?”

  她是火青蘿,很幸運(yùn)的有一個萬能大堂哥,也很不幸的現(xiàn)在多了一個白癡二堂哥。

  一個月前,她的萬能大堂哥從美國把火雨帶回來,在那時為尋求她的協(xié)助,吿訴她一個天大秘密。

  剛才她接到大堂哥的電話,急急忙忙趕到英雄酒店來。

  她的萬能大堂哥是火氏家族的重心,眾人倚賴的大忙人,此刻遠(yuǎn)在歐洲工作,她踏進(jìn)房里時,火雨還癡癡地在外頭淋雨,而她的白癡——堂哥正趴在地板上拿著相機(jī)狂拍。

  她沖出去把人拉進(jìn)來,火雨整個身子冷冰冰的,臉色蒼白,連紅潤的嘴唇都發(fā)白了,眼神茫茫然的發(fā)呆著。

  火青蘿為了把她的白癡二堂哥支開,命令他去買姜茶,然后就把火雨拉進(jìn)浴室,直接拿蓮蓬頭沖她。“給我清醒過來!”

  已經(jīng)麻痹冰冷的身子在熱水的沖刷下逐漸回復(fù)知覺,火雨眼里才有了火青蘿的身影。

  “……他怎么會在這里?”火樹龍,剛才依稀瞥見他,聽到火青蘿斥罵他的聲音。

  “人在你房里,你問我?”火青蘿火氣很大,口氣很沖,瞪著這個在她正忙的時候還給她找麻煩的女人——對,女人!神秘的火氏家族如今又多了一樁不為人知的秘密,住在神秘后山的堂姑思念二十多年的兒子換成了一副女兒身回來,天知道她從大堂哥那兒聽到這個秘密時有多傻眼,她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

  更讓她不解的是,大堂哥叮嚀她必須隱瞞堂姑還活著的事實(shí),不能告訴火雨,也不能讓堂姑知道火雨回國的事情。

  火雨看她一眼,推開蓮蓬頭要離開浴室。

  “你干嘛?”火青蘿拉住她,她的手還是冰的,臉色蒼白。

  “算了,趁我那個白癡堂哥還沒回來,你先洗個澡泡一下熱水,我去幫你拿衣服。”

  “我沒事,你回去吧。”火雨不是故意對她冷漠,口氣冷淡,她只是習(xí)慣了和任何人保持距離,習(xí)慣了獨(dú)處。

  “既然討厭人家照顧你,你就把自己照顧好,干嘛沒事跑出去淋雨?不然你就不要讓你那個愛操心的保母知道,害我堂哥連在國外工作都要分心照顧你!”火青蘿把毛巾丟給她,直接把她推進(jìn)浴缸里,打開水龍頭幫她放熱水。

  火雨很走神,腦袋里塞了很多事,思緒飄得很遠(yuǎn),火青蘿的話在她的思維里排隊(duì)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上,但她的回答卻只有一句說:“不凡是朋友,不是保母。”

  “——跟你說話,我會氣死。”一不道歉,二不辯解,最后還來個答非所問,火青蘿向來直率,敢怒敢言,遇到這么冷冰冰的人實(shí)在是無法對話。

  “我真搞不懂堂哥在想什么,家族里那么多人,干嘛要找上我?”火青蘿已經(jīng)懶得再跟她說話,這個疑問是她的自言自語。

  火雨是女生,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只有前任和現(xiàn)任首長及卓不凡,現(xiàn)在多了火青蘿。

  卓不凡是一直跟在火雨身邊保護(hù)她,不讓人發(fā)現(xiàn)她性別的人,這次沒跟火雨來,一來是他新婚不久,老婆又剛懷孕,二來他也是火雨的工作伙伴,他們得有人負(fù)責(zé)做實(shí)地探勘的工作,去收集她需要的情報。

  火晉天是火氏首長,他無法像卓不凡一樣和她形影不離,并且像買女性用品這些生活瑣碎的事,終究還是女生比較懂女生,采買也比較方便,火青蘿便是被拉來幫忙這些瑣事。

  而火青蘿自認(rèn)年紀(jì)輕輕、脾氣火爆,她哪是照顧人的料?而且她還是家族里少數(shù)知道火雨的母親還活著的人,她萬能大堂哥心思緝密,這回到底是怎么盤算的?她可是一直很擔(dān)心自己露口風(fēng)。

  “不是他,是我。”

  火青蘿并沒有在和火雨對話,所以她的回答反倒嚇?biāo)惶?br />
  “你?!看不出來你喜歡我啊,干嘛找上我?”火青蘿其實(shí)并不討厭她,是覺得她很難對話而已。

  “……只是以為你不會多管閑事。”火雨聲音很淡,很直接。

  火青蘿瞪著她,她果然還是很難跟她對話!

  “你自己去應(yīng)付我那個白癡二堂哥,我不管你了!”看她慢慢恢復(fù)血色,她決定照她的意思,不多管閑事。

  砰——

  年輕的女孩甩了一頭長長的紅發(fā),甩門離去。

  火雨深藍(lán)的眼里才稍稍有一絲曖意,嘴角抹了淡淡的笑容。

  可愛的紅發(fā)精靈……大概只有火青蘿自己不曉得,她的深情和執(zhí)著,她追求她大哥哥的熱情,屬于紅發(fā)精靈的故事早在“火氏”里傳遍了。

  卓不凡每次提起可愛的紅發(fā)精靈都眉開眼笑的,所以當(dāng)火晉天提議在國內(nèi)找個女生幫她時,她就想到了她。

  她穿著衣服坐在浴缸里又開始發(fā)呆,一池?zé)崴俺鰺釟庹糁哪槪难凵窈茱h忽,思緒漸漸飄遠(yuǎn)去……砰一她一怔,抬起頭來。

  是火青蘿,她還沒走?

  “我還有課得走了,等一會兒我堂哥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火青蘿也不知道她那個白癡二堂哥是怎么進(jìn)來的,怕他突然又闖進(jìn)來,萬一火雨還待在浴室里那就穿幫了。

  她把衣服拿進(jìn)來,出去前還對火雨扮鬼臉,才把浴室的門鎖好離開。

  火雨望著那套干凈的衣服,才緩緩起身脫掉一身濕衣服,拿掉胸口的朿胸……依著火雨的希望,她取代了火雨,變成火雨,但火雨似乎忘了……她是女生,她長大以后,他們會變得不同。

  剁剁!

  剁剁剁!

  剁剁!

  仍然是英雄酒店的1314號房,火青蘿的擔(dān)心是對的,火雨泡在熱水里發(fā)呆又忘了時間,直到房間里傳出奇怪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你在干什么?”

  她換上了火青蘿幫她準(zhǔn)備好的衣服從浴室里出來時,落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四方游走的思維一瞬間全部歸位,腦袋整個清醒。

  火青蘿嘴里的白癡二堂哥又回來了,這次他手里拿的不是單反,換成了一把菜刀。

  火樹龍用兩卡皮箱裝著他上山下海用的野炊工具,里頭有鐵鍋、鐵盤、鐵碗筷,還有瑞士刀、殺魚刀、水果刀,大菜刀和砧板,當(dāng)然少不了瓦斯?fàn)t、瓦斯罐……烤肉架?

  火雨看到攤開在地上的皮箱,看到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掏出來四落在房里,而她的辦公桌被他拿來當(dāng)工作臺,鍵盤和液晶屏幕全被掃到角落,擺上砧板和瓦斯……

  “看不出來嗎?我在煮姜茶。”火樹龍拿著大菜刀把一塊老姜母剁碎,打開的瓦斯?fàn)t上擱著鐵鍋在燒開水,他把砧板上剁碎的老姜母倒進(jìn)鍋?zhàn)永飻嚵藬嚕桓眲幼魇炀毨涞哪印?br />
  那雙藍(lán)得出奇的眼睛瞇起,這雙眼睛已經(jīng)不知道有多久不曾盯著一個人看,火雨向來都知道自己是個特立獨(dú)行,我行我素的人,她還沒見過比她更難搞的人……這人是瘋子嗎?

  “你不用太佩服我這么短時間內(nèi)就能變出這么多法寶,只要將我的車子定義為行動露營車,你就不會大驚小怪了。我這個人平常就習(xí)慣四處游走,有時候?yàn)榱说纫粋畫面,得待在一個地方好幾天……”火樹龍突然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著鍋里的老姜母,這塊老姜母也是他從車?yán)锓鰜淼模神囊稽c(diǎn)汁都沒有,他才剁成粉末,不知道放多久了?應(yīng)該喝不死人吧……火樹龍有點(diǎn)心虛,趕緊朝她咧嘴哈哈笑道:“只要跟我在一起,保證你驚喜不斷。”

  火雨莫名的覺得一陣?yán)滹L(fēng)吹得她背脊發(fā)寒。

  “……以后我會開始祈禱一輩子都不要有驚喜。”火雨踢了一下地上的鐵盤、鐵碗筷。“馬上帶著你的東西從我眼前消失。”

  她只差沒說出“滾”而已,意思倒是差不多了。

  “你?”火樹龍瞇起眼走過去,手里還握著攪拌用的大湯勺,飛快敲到她頭上,“你這沒禮貌的臭小子,我可是你堂哥,你什么你。”

  火雨一聲不吭,直直叮著他看,沒有任何表情,但被火樹龍敲的這一下其實(shí)——很痛……

  非常痛——

  耳朵里噏噏叫著,眼前一堆金星在打轉(zhuǎn),火雨曾幾何時被人敲過頭了,別說她這顆被喻為會生金塊的腦袋,在“火氏”里碰都沒人敢碰一下,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貼身護(hù)衛(wèi)卓不凡向來把她保護(hù)得密不透風(fēng)。

  火樹龍傳回去攪那鍋姜母茶,邊攪邊罵:“我不管你以前在國外是怎么生活的,回到國內(nèi)一切給我照規(guī)矩來,尤其是在英雄市,這里處處都是火家大老們的眼線,少惹府煩!”

  火雨緊緊皺看眉頭,一陣惱火,等待一片暈眩過去時,聽到他的怒罵,反而澆熄了火氣。

  火樹龍瞥一眼繁亂的辦公桌。他從他大哥那里知道火雨年紀(jì)很輕就加入他的冪后團(tuán)隊(duì)了,專門負(fù)責(zé)幫他分析投資和收購公司的資料,是他大哥的得力助手,但他才不管這小子是天才還是蠢才,光是他血液里有一半流著唐家的血,回到火氏家族人口最集中的市區(qū)里,他就必須改掉他的傲慢和孤僻,才不會因?yàn)樗纳硎勒兄鹿簟?br />
  火雨摸著疼痛的地方,眼前慢慢恢復(fù)清明,視線里慢慢清晰了一條人影,在繚繞而上的蒙檬煙霧里被光線包圍的高大身影,看起來健康而壯碩,煮著姜茶的側(cè)顏勾勒著熱心溫曖的線條,她依稀看見他嘴角的笑容……有著雞婆的本性,熱心而溫曖,帶看爽朗的笑容,有一顆火熱的能夠融化她的心……“差不多了。小子,你要加多少糖?”火樹龍用大湯匙從鍋里舀了一瓢姜茶,本來想嘗嘗味道,想想還是算了。

  “……多事。”火雨傳身調(diào)開了視線。

  小子……

  不,不是這個人,她怎么會把這個魯莽纏人的男人聯(lián)想成他長大后的模樣?!都是他……離開她太久了……嗯?一繚繞而上蒙蒙的煙霧?

  她怎么會看見他的身旁有煙霧……是她的錯覺嗎?火雨狐疑地回過頭去時,突然震耳欲聾的鈴聲大作,那是酒店里的警報器,是火災(zāi)——火樹龍拉看火雨的手,打開房門沖出去,外頭也出來一堆人,大伙兒急急忙忙往樓梯跑。

  “失火了!”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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